“天师!”

  吴用的惊呼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,带着颤音。

  主位上,天师的右手依然没入那张实木桌面。没有木材碎裂的声音,也没有血迹,只有无数幽蓝色的像素方块在木纹间疯狂跳跃、闪烁,发出如同电流短路般的刺耳 “滋滋” 声。

  天师眉头紧锁,猛地将手抽回。

  随着他的动作,桌面竟被带起了一串蓝色的数据残影,随后又迅速崩散在空气中。他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已经半透明到了极点,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地板的纹路透过手掌映照出来。

  [警告:现实锚点值 43.0%!] [警告:因果律反噬加剧,存在感持续跌落!]

  天师压下胸口翻涌的虚弱感,声音嘶哑,带着明显的电子重音:“公明…… 不,吴先生,正事要紧。”

  吴用眼眶通红,死死攥着手中的文书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,将那叠厚重的《统合终报》平铺在天师面前。

  “天师,平南城的降书已至,周勋首级已按律处置。北方各省的民生审计…… 也全部汇总完毕了。”

  这时,大厅侧门被推开,蒋敬快步走入。他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青色,显然是几天几夜没合眼,但精神却亢奋得异样。

  “天师,南北财政并轨已完成八成。” 蒋敬将几张报表压在终报上,语速极快,“长江以南,原宋廷设立的四百余种杂税已全部废止。新华夏共同货币在江南的流通率,今晨刚破了八成大关。”

  “法律呢?” 天师抬头,视界中红光闪烁。

  “各县议事会已接管司法。” 吴用沉声接话,“原宋军三大禁军系统彻底拆解,南北军令已完成归口,林教头正带着人在各处整编,没出乱子。”

  天师微微点头。但这点头的动作,却让他的脖颈处再次迸发出一串细碎的蓝色火花。

  “名不正,则言不顺!”

  大厅外,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哀嚎。

  紧接着,是密集的下跪声和衣袍摩擦地面的声响。

  “臣等恳请天师,顺应天意,登基称帝!”

  “华夏不可一日无主,请天师继承大统,以安天下民心!”

  天师透过半透明的指缝看去。大厅外的汉白玉广场上,以旧臣周大人为首的数百名文武,正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他们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
  不仅是他们,临安城内,无数百姓也在远处观望。

  那种延续了千年的皇权惯性,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死死扣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。在他们看来,统一了山河却不坐那张龙椅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  “天师,” 吴用压低声音,眼神复杂,“这道坎…… 是新秩序最后的一道天险。百姓们在怕,怕没有皇帝,这天会塌。”

  天师冷笑一声。

  “天塌了,有地接着。地裂了,有百姓自己踩着。”

  他强撑着站起身,每一步迈出,脚下的地面都会泛起一圈电子涟漪。他走到大厅门口,看着外面那些跪伏的背影。

  “投影。” 天师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。

  [系统提示:广域全息投影启动,剩余能量预计消耗 15%!]

  嗡 ——!

  临安城的上空,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暗淡。

  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像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端。那是天师的模样,虽然躯体近乎透明,周身缠绕着幽蓝的电弧,但那股俯瞰众生的压迫感,却让全城百万生灵瞬间失声。

  “临安的百姓,华夏的子民,听好了。”

  天师的声音通过系统增幅,如同滚雷一般在天际炸响,震得那些跪地的旧臣瑟瑟发抖。

  “今日,统一战争结束。”

  “从此刻起,华夏再无皇帝,江山不属一人!”

  他猛地挥手,像素化的手臂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达千米的蓝色弧光。

  “抬上来!”

  大厅侧方,鲁智深亲自推着一座巨大的熔炉轰隆隆地走上台阶。炉火熊熊,散发出惊人的热浪。

  天师在虚空中一抓,那些从各省搜缴而来的旧朝印信、金册,甚至包括那方早已碎裂的传国玉玺残块,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。

  “这些东西,锁了你们上千年。”

  天师的眼神冷冽如刀。

  “今日,我把它们还给火,把权力还给你们!”

  哗啦 ——!

  无数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玉之物,如同垃圾般被投入熔炉之中。

  滚烫的红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周大人瘫坐在地,双眼失神地看着那些印信熔成一滩废铁。

  [叮!] [卷首目标:渡江 —— 已完成!] [卷首目标:废权 —— 已完成!] [卷首目标:基层治理 —— 已完成!]

  系统后台,三道巨大的绿色光标在天师的视界中轰然亮起。

  天师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,但紧接着,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胸口炸开。

  他低头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他的胸口位置,竟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。没有血肉,只有纯粹的黑色虚无,边缘是疯狂跳跃的红色报错符。

  “天师!” 吴用冲上来,想要扶住他,却再次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。

  天师摇摇欲坠,视界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红光遮蔽。

  “吴用…… 印章……” 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
  吴用流着泪,在那份《新华夏统一公告》的末尾,重重地盖下了 “临时政府” 的朱红印章。

  那一枚印章落下,仿佛沉重的丧钟撞击在旧时代的残骸上。

  旧宋,彻底成了历史。

  天师的视线开始模糊,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外拉扯。大厅的景象在扭曲,吴用的哭喊声变得遥远而失真。

 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刹那,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色弹窗。

  那弹窗没有边框,深邃得如同深渊,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白色简体字:

  “核心接口已就绪,是否开启知识转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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