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纹哥指尖的微光,在这一刻轰然炸裂。

  “系统,开启全息投影,覆盖全场!”

  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。

  【警告:大规模全息投影将消耗现实锚点值3%,当前剩余92%。】

  “准了!”

  嗡——

 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,紧接着,聚义厅那厚重的青砖墙壁、朱红漆柱、甚至是头顶的横梁,在众人的视线中竟如水波般荡漾、消融。

  “墙……墙没了?”

  李逵惊叫一声,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柱子,却摸了个空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漫天如血的残阳。

  空气中,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伴随着硝烟与焦糊味,瞬间灌满了每个人的鼻腔。

  “这是哪?”

  林冲猛地站起身,丈八蛇矛已然在手,眼神凌厉如电。

  他发现自己不再坐在交椅上,而是站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。脚下,是浸透了鲜血的泥土,远处,是一座巍峨却残破的城池。

  城门上,三个血淋淋的大字触目惊心:涌金门。

  “杭州城?”

  吴用脸色惨白,羽扇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,“咱们怎么会到了杭州?”

  宋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他缩在首位上,疯狂地闭上眼,嘶声力竭地吼道:“妖术!这是妖术!兄弟们莫看,这是这狂徒幻化出来的魔障!”

  “魔障?”

  天纹站在硝烟之中,冲锋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  他指着前方那条波光粼粼却漂浮着无数尸体的西湖,冷冷道:“宋公明,睁开你的狗眼看看,那是谁?”

 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  只见西湖水面上,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奋力向涌金门游去。

  “那是……张顺哥哥?”

  浪里白条张顺,此时正现实地站在厅中,他看着投影里那个狼狈的自己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
  投影中。

  张顺咬着牙,背上插着三支断箭,水面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  他游到了涌金门的水栅前,正要伸手去拉那铁栅栏。

  “放箭!”

  城头上,一声凄厉的嘶吼响起。

  嗖嗖嗖嗖!

  刹那间,万箭齐发。

  密集的箭雨如黑色的蝗虫,瞬间覆盖了那片水域。

  “不——!”

  现实中的张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  投影里,那个“张顺”被无数支长箭贯穿,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在水里剧烈抖动。

  一支箭簇从他的左眼刺入,从后脑穿出。

  鲜血,瞬间染红了那一小片湖水。

  “哥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
  投影里的张顺,临死前死死抓着铁栅栏,空洞的右眼望向梁山的方向,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。

  扑通。

  尸体沉入水底,只剩下一串绝望的气泡。

  全场死寂。

 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
  张顺瘫坐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裤裆处竟隐隐渗出了水迹。

  “兄弟!”

  李逵眼眶通红,提着板斧就要冲进投影里去救人,却被天纹一把拦住。

  “那是未来。”

  天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是你家宋哥哥带着你们招安后,去平定方腊时的未来。”

  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张顺:“张顺兄弟,你为了宋公明的‘封妻荫子’,死在杭州水门之下,被射成了一只刺猬。这功名,你可满意?”

  张顺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
  “还没完呢。”

  天纹手一挥,画面再次转动。

  硝烟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凄凉的破庙。

  秋风萧瑟,落叶满地。

 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,正瘫在破庙的草堆上,剧烈地咳嗽着。

  他的一条腿已经烂了,散发着阵阵恶臭,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。

  “这又是谁?”

  鲁智深瓮声瓮气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  画面拉近。

  那老者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和死气的脸。

  虽然苍老了二十岁,虽然满脸病容,但那双眼睛里的坚毅,却让所有人瞬间认了出来。

  “林教头?”

  武松失声惊呼。

  现实中的林冲,身体猛地一震。

  他看着投影中那个孤独、凄凉、等死的自己,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双有力的大手。

  投影里,老者林冲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已发黑的帕子,那是他娘子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
  他想哭,却已经没有了眼泪。

  “高俅……高俅老贼……”

  老者林冲呢喃着,眼中满是不甘,“我招安了,我立功了……可为什么,你还在京城做你的太尉,我却要死在这荒郊野外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那只手颓然垂下。

  帕子随风飘落在泥水里。

  梁山一代军魂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荒郊病榻之上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林冲仰天长啸,双目赤红如血。

  咔嚓!

  他手中的丈八蛇矛,竟被他生生捏弯了一寸。

  “宋公明!”

  林冲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首位上的宋江,那眼神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
  “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?这就是你说的光宗耀祖?”

  宋江此时已经彻底瘫了,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: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这是妖术,这是他在骗你们……”

  “骗我们?”

  鲁智深大步跨出,禅杖重重地砸在地砖上,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晃动。

  “那血腥味是真的!那箭入肉的声音是真的!洒家这辈子杀人无数,是真是假,洒家分得清!”

  武松也站了出来,雪花镔铁戒刀出鞘半寸,寒气逼人。

  “宋哥哥,你口口声声说招安是为了兄弟们好。”

  武松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可画面里,兄弟们死了一大半,活下来的,也没个好下场。你倒是说说,这功名利禄,到底落在了谁的头上?”

  大厅内,原本对招安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好汉们,此时全都站了起来。

  愤怒。

  一种被欺骗、被出卖的极致愤怒,在每个人心中疯狂燃烧。

  他们看着宋江的眼神,不再是敬畏,而是像在看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,一个拉着兄弟们去送死的刽子手。

  “宋公明,你还不死心?”

  天纹步步紧逼,声音在大厅内回荡,“你以为你招安了,就能保住自己的命?”

  他冷笑一声,指尖再次一点。

  “看看你最后的结局吧。”

  画面一转。

  原本惨烈的战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幽暗、阴冷的房间。

  房间里,摆着一桌简单的酒菜。

  宋江穿着一身整齐的官服,坐在桌前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  他的对面,坐着一脸憨笑、毫无防备的李逵。

  宋江端起一杯酒,手在微微颤抖,他看着李逵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  “铁牛,这杯御赐的药酒,你喝了吧。”

  画面中,宋江的声音低沉而诡异。

  现实中的李逵愣住了,他呆呆地看着投影里的宋江,又看看现实中的宋江。

  “哥哥,你要给俺喝啥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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