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,草庐。

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湿冷的水汽顺着门缝往里钻。

  天纹坐在简陋的石凳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黑色金属块——那是他从“影音库”里具现化出来的现代战术手电。

  门外,四个背着朴刀的小喽啰站得笔直,眼神却时不时往屋里瞟。

  “天师,公明哥哥吩咐了,后山风大,让您少出门,免得受了风寒。”

  领头的小喽啰叫张三,说话时低着头,不敢看天纹的眼睛。

  天纹冷笑一声,随手将手电筒往桌上一拍。

  “受风寒?宋公明是怕我这‘妖人’再变出什么真相,坏了他的封侯大梦吧?”

  张三把头埋得更低了,嗫嚅着不敢接话。

  天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  从这里望下去,正好能看到金沙滩的轮廓。

  昨晚送走招安使者的船只早已消失,但水面上留下的波纹,却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
  他闭上眼,脑海中金手指的界面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
  【警告:现实锚点值波动,当前剩余 82%】

  【检测到非历史性武器介入:高俅部“神火营”已进入预定位置】

  【天道补强提示:敌方主将智力临时上浮,猛火油配方已优化】

  天纹猛地睁开眼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  高俅,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
  而此时的聚义厅,却是一片死寂。

  宋江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  吴用站在一旁,轻轻摇着羽扇,眉头紧锁。

  “林教头,鲁兄弟,武兄弟,你们怎么看?”

  宋江打破了沉默,声音有些沙哑。

  林冲站在左侧首位,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象征兵权的虎符。

  “公明哥哥,天师的话,你难道还没听进去?”

  林冲的声音很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

  “朝廷要的是咱们的命,不是咱们的忠心。”

  宋江猛地拍案而起,怒视林冲。

  “那是妖术!是蛊惑人心的幻象!”

  “林冲,你也是禁军教头出身,难道连这点分辨力都没有?”

  林冲自嘲地笑了笑,将虎符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
  “分辨力?我只知道,我娘子死的时候,朝廷没给过我分辨的机会。”

  “这兵符,你收回去吧。”

  宋江愣住了,他没想到林冲会这么干脆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洒家也不干了!”

  鲁智深大步跨出,将那串粗大的念珠往脖子上一挂,禅杖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
  “整天招安招安,招得洒家心里发慌。”

  “洒家去后山陪天师喝酒,这劳什子头领,谁爱当谁当!”

  武松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腰间的腰牌,放在了林冲的虎符旁边。

  三个人,梁山最顶尖的战力,就这么当众甩了宋江的脸子。

  宋江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三人的背影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  “哥哥,莫要动怒。”

  吴用赶紧上前,压低声音说道。

  “他们既然想去后山,就让他们去。”

  “正好,咱们可以趁机把水寨和关隘的防务重新安排一下。”

  宋江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

  “传令下去,林冲、鲁智深、武松三人御敌有功,特许在后山休养。”

  “水寨防务,交给李逵和项充。”

  “关隘那边,让解珍、解宝盯着。”

  吴用迟疑了一下,“李逵兄弟怕是……不懂水战。”

  “他不懂,我懂!”

  宋江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只要把那个天纹看死,梁山就乱不了!”

  ……

  后山草庐。

  林冲推开门的时候,天纹正对着一张白纸出神。

  “天师。”

  林冲抱拳,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。

  鲁智深和武松鱼贯而入,顺手关上了房门。

  天纹抬起头,看着这三位梁山的脊梁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
  “兵符交了?”

  林冲点点头,“交了。宋江现在正忙着让李逵接管水寨。”

  “胡闹!”

  天纹猛地站起身,语气变得极其严厉。

  “李逵懂什么防务?高俅的神火营已经到了济州,三千桶猛火油就在岸边!”

  “宋江这是在自掘坟墓!”

  三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。

  “天师,那神火营真有那么厉害?”

  鲁智深瓮声瓮气地问道。

  天纹没有废话,直接开启金手指。

  一道微弱的光幕在草庐内升起,画面中,无数火球从天而降,八百里水泊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
  无数小喽啰在火中哀嚎,战船被烧成焦炭,连水里的鱼都被煮熟了。

  林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 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
  “如果不出意外,就是下月初三。”

  天纹收起光幕,指着桌上那张他凭记忆画出来的现代防御图。

  “宋江想跪着求生,那是他的事。”

  “但我们要活,就得靠自己。”

  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一一扫过三人。

  “林教头,鲁大师,武二哥。”

  “今天,我在这里成立‘觉醒委员会’。”

  “不为招安,不为忠义,只为这梁山上万千兄弟的性命。”

  “你们,愿不愿意跟我走这条死路?”

  草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  窗外,监视的小喽啰正在大声说笑,浑然不知死神已近。

  林冲第一个上前,将手掌平伸在桌上。

  “林某这条命,早就是天师的了。”

  武松紧随其后,大手覆在林冲手背上。

  “武二不才,愿随天师碎裂宋廷!”

  鲁智深哈哈大笑,蒲扇般的大手压在最上面。

  “洒家这禅杖,早就想见见那神火营的火了!”

 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
  这一刻,梁山的权力中心,正式从聚义厅转移到了这间破旧的草庐。

  “好。”

  天纹压低声音,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。

  “林教头,你今晚秘密联络旧部,把水寨里的引火之物全部换成湿土。”

  “鲁大师,你去朱贵酒店,让他准备大量的生石灰和厚棉被。”

  “武二哥,你负责盯着宋江和吴用,一旦他们有联络济州府的举动,立刻报我。”

  三人领命,正要分头行动。

  天纹突然皱了皱眉,猛地看向窗外。

  风向变了。

  原本和煦的南风,不知何时变得凛冽起来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林冲察觉到了天纹的异样。

  天纹没有说话,他快步走到门外,推开那几个试图阻拦的小喽啰。

  他站在山崖边,极目远眺。

  远处的湖面上,原本漆黑一片的芦苇荡,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。

  那红光在风中迅速扩大,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,正缓缓张开血盆大口。

  “该死……”

  天纹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
  “锚点值波动,高俅那边的‘天道补强’生效了。”

  “北风……提前来了!”

  话音刚落,一道凄厉的哨箭声划破长空。

  紧接着,第一道火光在水泊边缘冲天而起,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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