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人,桌子底下凉快吗?”

  天纹的声音在死寂的聚义厅里回荡。

  他一脚踢翻了陈宗善躲藏的那张红漆大桌。

  木屑横飞,陈宗善像只受惊的鹌鹑,抱着脑袋缩成一团。

  “天师饶命!天师饶命!”

  陈宗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,官帽歪在一边。

  “揪他出来。”

  天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。

  两名健硕的小喽啰上前,一人抓着一只胳膊,像拖死狗一样把陈宗善拖到了大厅中央。

  林冲挺起蛇矛,矛尖抵在陈宗善的喉咙上。

  “说,高俅那贼子,究竟有什么诡计?”

  林冲的声音冰冷如刀,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。

  “大胆!”

  一旁的张干办猛地跳了出来,指着天纹大骂。

  “尔等竟敢劫持朝廷命官,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!”

  “九族?”

  天纹冷笑一声,目光扫向张干办。

  “你觉得,你们今天还能活着下山?”

  张干办脸色一僵,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李虞候。

  李虞候眼神阴狠,他没有说话,而是手腕一翻,缩进了袖子里。

  他在摸一样东西。

  那是一卷盖着太尉府火漆的密令。

  决不能让这帮草寇看到!

  李虞候眼神一横,猛地张开嘴,就要把那卷密令往肚子里吞。

  “想死?”

  一道枯瘦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。

  那是鼓上蚤时迁。

  他原本潜伏在梁上的阴影里,此刻俯冲而下,速度快得惊人。

  “啪!”

  时迁一掌拍在李虞候的后背。

  李虞候双眼暴突,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响,那卷还没来得及咬碎的密令直接飞了出来。

  密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
  天纹伸手一抓,稳稳接住。

  “你!”

  李虞候瘫倒在地,嘴角渗出血丝。

  天纹拆开密令,扫了一眼,随手扔在脚下。

  “这上面只写了‘事成之后,全数剿灭’。”

  天纹盯着陈宗善。

  “具体的部署,在哪?”

  陈宗善抖得像筛糠,牙齿咯咯作响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  “不说?”

 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  “陈大人,你觉得高俅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  陈宗善愣住了。

  “他派你来招安,却又在暗地里布下死局。”

  天纹蹲下身,直视着陈宗善的眼睛。

  “你觉得,等这八百里水泊变成一片火海,他会留着你这个知情人?”

  “不可能……太尉答应过我……”

  陈宗善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。

  “既然你执迷不悟,那我带你看看高太尉给你的‘奖励’。”

  天纹右手抬起,虚空一抓。

  【影音库】启动。

  “嗡——”

  一道阴森的投影瞬间笼罩了陈宗善。

  画面中,是一处阴暗的刑场。

  几十名老弱妇孺被铁链锁着,跪在泥水中。

  “那是……我的家眷!”

  陈宗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扑向光幕。

  画面中,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
  “陈宗善办事不利,泄露军机,全家抄斩!”

  那是高俅的声音。

  天纹利用金手指,将高俅的音色模拟得一模一样,甚至带着那一股子阴冷的狠劲。

  “不!太尉!饶命啊!”

  陈宗善彻底崩溃了。

  他跪在地上,疯狂地磕头,额头很快变得血肉模糊。

  “我说!我全说!”

  陈宗善哭嚎着,声音在聚义厅里回荡。

  “高太尉在济州府北岸布下了‘神火营’!”

  “三千精锐,三千桶西域猛火油!”

  全场好汉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猛火油,那是水浇不灭、遇物即燃的邪物。

  “具体的计划是什么?”

  天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  “下月初三……初三晚上,北风大作。”

  陈宗善瘫软在地上,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个干净。

  “神火营会趁着风势,将火油桶顺水推入水泊。”

  “然后万箭齐发,引燃水面。”

  “他们要……要把梁山烧成一个大火炉!”

  “好毒的计策!”

  鲁智深一脚踢碎了旁边的酒坛,愤怒地咆哮。

  “这帮当官的,心比锅底还黑!”

  林冲握着蛇矛的手指关节,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。

  “高俅,你果然还是老样子。”

  大厅里的好汉们群情激奋。

  “杀了他!祭旗!”

  “杀进济州府,活捉高俅!”

  怒吼声几乎要掀翻聚义厅的屋顶。

  天纹转过头,看向坐在上首的宋江。

  宋江面如死灰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
  他原本以为招安是梁山的生路,没想到却是高俅精心布置的断头台。

  他更没想到,自己寄予厚望的朝廷,从头到尾只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诱饵。

  “公明哥哥,这就是你想要的招安?”

  天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重锤,砸在宋江的心口。

  宋江嘴唇颤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吴用手中的羽扇早已停了,眼神中充满了迷茫。

  他的智慧,在绝对的信息压制面前,显得那么可笑。

  “现在,真相大白了。”

  天纹环视四周。

  “招安,就是送死。”

  “想活命的,跟我走。”

  大厅里响起一片应和声。

  “听天师的!”

  “谁敢提招安,洒家第一个劈了他!”

  就在众人激愤之时。

  一直缩在陈宗善身后的张干办,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凶光。

  他知道,事情败露,自己必死无疑。

  横竖是死,不如拉这个妖人垫背!

  张干办的手,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袖口。

  那里藏着一支淬了剧毒的短匕。

  两步。

  他距离天纹只有两步。

  “去死吧!”

  张干办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,整个人如毒蛇般暴起。

  幽蓝的匕首尖端,直刺天纹的咽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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