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令窈越说,齐循明便愈是惊恐。

  他怒喝了一声,“闭嘴!一派胡言!”

  顾令窈:“你不信?那可以试着走两步看看,能不能抬起右脚。”

  “走就走!”

  齐循明稍镇定了些,寻思着,当谁没走过路似的。

  他这几日走路是感觉右腿稍沉重些,但走起来旁人又看不出端倪!

  然而,让他没想到的是,自己如平时般走路,先右后左,竟像是右腿被人绊住了似的,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。

  望月楼内围观的众人俱是哗然。

  “怎么这平地,好端端的,齐循明也没踢到什么东西,竟然会摔倒?”

  “话说方才齐循明摔倒的情况,你们看着像不像是有人抱住了他的腿?”

  这会儿人多,又多是些文人才子,阳刚之气甚重,众人对鬼神之事倒没多害怕,更多的是惊奇和兴奋。

  魏长昭面色阴沉,骤然看向顾令窈,怒声质问:“是不是你对我表弟做了什么?”

  罗绮娘的事,还是他出面威胁了张三一番才摆平,他不允许有人翻出来,坏了平阳侯府和齐家舅舅的名声!

  顾令窈冷笑了声,“究竟是我做了什么,还是魏世子的表弟做了什么?”

  她指尖夹着一纸黄符,其上朱砂流动,随着符纸飞出,竟是悬停在了齐循明右腿的上空。

  “现!”

  少女稚气未脱的声音清冽凛然!

  黄符凭空燃尽。

  一个鲜血淋漓染红襦裙的清丽少妇犹如光影般闪烁,此刻她正死死地抱着齐循明的右腿!

  齐循明回过头,被这一幕吓得几欲魂飞魄散!

  他看着罗绮娘抱着自己的腿,一点点朝自己爬来,惊恐之下,口不择言。

  “啊啊啊!罗绮娘,你不要过来!”

  “我不是故意的!我说了只要你从了我,我就会纳你进府当姨娘,是你冥顽不灵,我才让人拖你!”

  “谁让你当时抱着我的腿,我,我就只是想把你踢开,谁知道你就忽然血流不止……”

  望月楼内众人皆是哗然!

  不少文人都吓得结巴了。

  “刚,刚才,那是什么?”

  “鬼!那若隐若现的人影,还有齐循明那惊恐的模样,可见方才所见定是罗绮娘的鬼魂!”

  “听闻鬼魂会保留死亡瞬间的模样,方才那罗绮娘,瞧着像是小产了!”

  “早就听说齐侍郎的嫡子喜好人妻,此前就曾抢占府上已嫁人的婢女,只因那是家生子,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,便揭了过去。不曾想,他竟还奸辱怀孕的良家少妇!”

  在场不乏浩然正气的文人书生,不畏什么高官权贵,慷慨陈词。

  还有人已摊开了宣纸,开始帮罗绮娘写诉状,要求严惩齐循明!

  “太过分了!听说他爹还是刑部侍郎,就是这样教导儿子的?这也配为官?”

  “我等莘莘学子,乃是日后大邺朝的栋梁,所学皆为政事清明,绝不能容许这样的恶霸罔顾律法!”

  方才还质疑顾令窈的魏长昭,此刻看着被女鬼缠上掐住脖子的齐循明,眼中也满是惊恐。

  他没想到,沈家的这个小女郎,竟还是个玄门道姑!

  她能看到齐循明身上的人命,那是不是也能看到他的……

  不,他身上没有人命。

  魏长昭看了身旁同样呆愣住的谢景凌一眼,唇角微微勾起诡异弧度。

  即便有人命怨魂,也只会找上谢景凌。

  只可惜,没能让谢景凌也当齐循明的替罪羊,才有了今日的祸事。

  若是当众被女鬼纠缠的是谢景凌,该多好啊。

  那对皇后、瑞王和谢大将军府,定是一个沉痛打击!

  今日当着望月楼那么多学子的面发生此事,他的表弟怕是要废了。

  魏长昭攥紧了袖中拳头,深深看了顾令窈一眼,阴沉的眸中杀意一闪而过。

  区区皇商沈家的女郎,真当得了谢景凌和萧折疏的庇佑,便能肆无忌惮?

  就在此事,顾令窈偏头朝他看来。

  “齐循明身上的人命官司,可不止这一桩。魏世子觉得,可还要多请几位苦主现身,以免我污蔑了你表弟?”

  魏长昭目光一沉,现在一个罗绮娘都快掐死齐循明了,还无人敢上前阻拦,要是再多几个,抖落出了旁的事……

  他毫不怀疑,顾令窈真能请来其他的苦主。

  毕竟他对舅舅家的这个嫡子再了解不过,平日里就是个混不吝好色的,齐府但凡有些姿色的丫鬟都没能逃过他的魔爪,被他意外弄死的不计其数。

  “沈小姐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
  魏长昭目光沉沉地看着顾令窈,语气暗藏警告:“毕竟你们沈家出门在外做生意,讲究的不就是以和为贵?”

  顾令窈轻笑了声,“谁告诉你我是沈家女了?”

  魏长昭皱眉,以为她是怕平阳侯府找皇商沈家算账,才跟沈家撇清关系。

  沈鼎言可不想惹上平阳侯府和刑部侍郎,这会儿见顾令窈主动划清界限,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。

  他站出来,昂首挺胸地说:“没错,她的确不是沈家人。魏世子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,我们沈家这辈没有女郎。”

  魏长昭也知道沈鼎言没必要拿这种一查便知的事来偏袒,不由皱眉:“那她是谁?”

  “魏世子问这个做什么?真打算秋后算账,找我给你表弟报仇?”顾令窈笑意盈盈。

  魏长昭是如此打算,毕竟此女如今戴着幕篱,看不清面容,可能下回换身装扮,站在他面前,他都认不出来。

 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萧折疏忽然挡在了顾令窈面前,琉璃般的眸子清冷地看着魏长昭:

  “她是我妹妹!”

  顾令窈:“……”

  虽然,但是,这没错,可萧折疏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!

  沈鼎言都知道现在要跟她划清关系,萧折疏还上赶着吸引魏长昭的仇恨。

  魏长昭眯眼盯着萧折疏,倏然冷笑了声:“萧大公子当我是傻子不成?”

 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萧折疏跟这小女郎结拜的兄妹。

  “听闻明华长公主已另招驸马,还多了个继女,萧大公子都有窈灵县主这个妹妹了,还要随便认个来路不明之人当义妹?”

  沈鼎言看了眼顾令窈,忍俊不禁:“窈灵县主不就是……”

  “窈灵县主不是我妹妹。”

  萧折疏清冷眉目间浮现不耐。

  即便已对顾砚安改观,但他仍厌恶顾令窈,那个奸猾心机的女子!

  总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个与他同父异母,曾经夺了他身份,占了他母爱,害他双腿残疾的外室女!

  沈鼎言傻眼了,看看顾令窈,又看看萧折疏,发出一声:“啊?”

  不是,刚才他看这兄妹俩多亲近,以为相处得很好呢。

  结果就这?萧折疏他是不是有病啊?

  一会儿认顾令窈,一会儿又不认?

  沈鼎言想不通,选择了闭嘴。

  顾令窈也皱眉看了萧折疏一眼,不明白他这是又怎么了。

  她也没惹他吧?

  萧折疏偏过头,看了她一眼,清冷的面容稍缓和,“你放心,我只有认你一个妹妹。”

  顾令窈:“……”

  有病!

  萧折疏又冷冷看向魏长昭,“你若要找她麻烦,尽可来找我!”

  顾令窈深吸一口气,冷笑说:“不必了。魏世子,我云十九一人做事一人当,今日就是看不惯你表弟草菅人命,才替天行道,要把他送进刑部大牢!”

  “你若心中有怨,不必牵连旁人!我师父云鹤隐告诉过我,我们玄门中人最不怕的就是因果!”

  “今日我便自报家门,我师父云鹤隐乃是玄门高人,你若不惧,尽可来寻他!”

  在场唯一知道顾令窈身份的沈鼎言:“……”

  魏长昭眯眼,默默念了遍那两个名字。

  云十九,云鹤隐……

  好,他记住了!

  萧折疏看着顾令窈,琉璃眸中划过一丝疑惑。

  他印象中,这丫头古灵精怪,最是狡黠,不像是个爱给师门招祸患的人。

 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,可倒像是,生怕平阳侯府不去找云鹤隐麻烦似的。

  就又听顾令窈昂首:“你若是不知去何处寻我师父,尽可去晋远侯府!”

  魏长昭闻言了然,心下冷笑。

  难怪这小女郎会点玄学便如此嚣张!原来是因为她那什么师父,攀上了晋远侯府!

  同样是侯府,他们平阳侯府虽不及晋远侯府手握兵权,但也不是吃素的!

  沈鼎言深深看了顾令窈一眼,忽然庆幸,还好他没得罪这位县主。

  魏长昭虽记了仇,但如今齐循明罪证有目共睹,他自然不可能明晃晃地与他站在一起。

  “云姑娘说笑了。你既是替天行道,本世子又怎会倒行逆施?”

  魏长昭这话一出,谢景凌紧提着的一口气这才松下来。

  他差点以为,魏长昭真要记仇,事后找云十九算账。

  “长昭,这件事的确怪不得云姑娘,都齐循明他自己作恶多端!今日就算被厉鬼索命,也是他自找的!”

  谢景凌完全没注意到魏长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说这话义愤填膺。

  “小国舅说的是。自作孽不可活。”

  魏长昭只僵硬地回了句,看了眼被女鬼掐着快断气的齐循明,别过了眼。

  虽说不忍心,但他很清楚,表弟这么死了,是最好的。

  若真进了刑部大牢,舅舅的政敌,另一位刑部右侍郎,说不准会挖出什么事。

  然而此事,却听顾令窈一句:“罗绮娘,收手吧。京兆府来人了,齐循明自有阳间律法判决。”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劝爹入赘公主府,玄学嫡女被团宠,劝爹入赘公主府,玄学嫡女被团宠最新章节,劝爹入赘公主府,玄学嫡女被团宠 圣墟小说网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