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  夜风卷着血腥气,在山道上低低地呜咽。

  看着卢西的变化,以及斯爱因紧握的佩剑,卢娜慌了。

  她抱着卢西,浑身发抖:

  “不不不!队长,卢西她没事的!”

  卢娜几乎是尖叫地喊出:“那个血族是乱说的!卢西没有被转化成血族!她只是……她只是受伤了!对了!治愈魔法!莫尼!莫尼你会治愈魔法对不对?!”

  莫尼站在两步外,手攥着长枪枪杆,无话可说,只是沉默地低下头。

  她是会一些低级的治愈魔法,可那对血族转化毫无意义。

  斯爱因没有回答卢娜。

  他只是看着卢西那两根已经从唇边完全探出的犬齿,看着那双原本浅棕色的眼睛被一圈圈暗红侵蚀……

  卢娜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:

  “队长……卢西你说话!你说话啊!你告诉队长,你没事!你……”

  “卢娜……”

  卢西忽然开口了。

  她笑了一下,但嘴角的血沫让这个笑变得狰狞。

  “姐姐,你别哭……”

  卢西抬起手,指尖碰到卢娜的脸颊。

  但她的指甲已经变得尖利,在卢娜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。

  然后,卢西偏过头,越过卢娜的肩膀,看向斯爱因。

  或许是因为学习过圣光魔法的缘故,此刻,属于她的意识还没完全熄灭……

  “队长,杀了我。”卢西说道。

  卢娜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,像是没听懂那几个字。

  “卢西,你说什么?”

  卢西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斯爱因。

  “快,趁我还记得……我是谁。”

  “我能感觉到它在我身体里……它在吃我……队长,别让我变成那种东西,求你了……”

  “不!”

  卢娜猛地抬头,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亮得刺眼:

  “不!队长!卢西她没事!那个血族在说谎!卢西她没事!她只是受伤了!她只是受伤了!她会没事的!!”

  斯爱因闭上眼,重重吐出了口浊气。

  然后他睁开眼,站起身,转向莫尼。

  “莫尼。”

  莫尼抬起头。

 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活泼和傲气的金色眼睛,此刻湿漉漉的。

  “把卢娜带走。”

  莫尼愣了一秒:“……队长?”

  斯爱因的声音没有起伏:“这是命令,把卢娜带走。”

  “不!!”

  卢娜猛地抱紧卢西,像是要把妹妹嵌进自己身体里:

  “我不走!队长你不能!你不能!她是我妹妹!她是我……”

  “莫尼!”

  斯爱因提高了声音,那是一种莫尼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咆哮的音量:

  “把卢娜带走!这是命令!!”

  莫尼闻言。

  也只能开始控制卢娜,并将她带离。

  “卢娜……走吧。”

  “放开我!莫尼你放开我!!我要跟卢西在一起!我不走!我不!”

  莫尼闭上眼,手臂收紧,用力把卢娜往后拖。

  “卢西!卢西!!……”

  卢娜的哭喊声在山道上回荡,越来越远。

  莫尼把她拖到几十步外的一棵大树后面,死死按着她的肩膀,不让她回头。

  卢娜的挣扎渐渐变成痉挛,然后变成嚎啕大哭。

  远处,山道上。

  只剩下斯爱因、卢西,和不断传来的卢娜的哀嚎。

  卢西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面部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。

  “队长。”

  斯爱因在她身边单膝跪下,佩剑也已经出鞘。

  卢西的声音越来越轻:

  “队长,对不起……告诉卢娜,别为我感到愧疚。”

  斯爱因:“好……”

  说罢。

  斯爱因手起剑落,干净利落地杀死了卢西,并吟唱咒语,几发火球将卢西的尸体进行焚烧。

  火光映在斯爱因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。

  面无表情。

  直到这个时候,卢娜才跌跌撞撞地跑回来。

 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膝盖砸在地上,双手撑地,看着那堆火光。

  “该死的是我……我才是该死的那个,我才是……”

  她的眼泪,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里。

  斯爱因没有说话。

  莫尼站在几步外,看着卢娜的背影,眼圈也红了。

  她刚想上前,斯爱因就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
  “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发泄吧。”

  莫尼停住脚步。

  然后,不知道为什么。

  她忽然想起了奥丽琳。

  因为自己把她救下的时候,对方也是刚刚经历了队友的死亡,可当时对方有哭吗?

  莫尼开始回想。

  当时的奥丽琳浑身是伤,衣服上沾满尘土和血迹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
  可她没有哭。

  她只是问:“你能去帮我把那只哥布林杀了吗?我可以付你报酬。”

  莫尼拒绝了。

  奥丽琳有抱怨吗?

  没有。

 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,说“抱歉,是我唐突了”。

  然后翻身上马,跟着自己回了小镇。

  想到这里,莫尼才猛然惊觉。

  奥丽琳原来是一个那么坚强的人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原本还在哭泣的卢娜,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
  她忽然抬头。

  转身看向斯爱因,声音嘶哑:

  “对!死的应该是我!不应该是卢西的!”

  “那个血族杀错人了!队长!我有情报!”

  “那个血族,那个血族跟哥布林有联系!”

  斯爱因闻言,表情终于是有了变化: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卢娜用力抹了一把脸,声音在颤抖,但还是说得很清楚:

  “我遇到那个血族的时候,他说要把我送给那些哥布林!他说‘就把你交给那些肮脏的哥布林吧’!然后才动的手!”

  她喘了口气,继续说:“那个血族应该是想要杀我的!是想要把我转化的!可我跟卢西长得一模一样,他认错了人……他把卢西认成了我,所以卢西才被转化,而我活了下来。”

  听完卢娜的话后,斯爱因表情严肃:

  “卢娜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确认你所言皆为事实?”

  卢娜的目光坚定:“我确认!队长!”
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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