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绝天动作一顿,挑了挑眉。

  “继续说。”

  “那圣子谢临川,恰好就被沈微澜买下了。”陆瑶冷笑出声。

  “只要把消息透给合欢宗,说他们苦苦寻找的猎物,在梵音城,成了一个小小金丹的禁脔。”

  “合欢宗那位大长老,可是个睚眦必报、极其护食的狠角色。”

  厉绝天先是一愣,随即抚掌大笑。

  “借刀杀人!”

  他一把将陆瑶抱起,大步朝床铺走去。

  “让他们狗咬狗,我们在后头看戏,好计策!”

  “不愧是我的瑶儿,这份心机,本座喜欢得很!”

  夜色深沉。

  几只传讯血蝠悄无声息地从屋内飞出,直奔西南方合欢宗的驻地而去。

  ......

  萧绝是在一阵餍足的酸软中醒来的。

  天光已透着窗纸微微发亮,内室里还弥漫着昨夜荒唐过后,两种截然不同的,交织在一起的气息。

  他侧过头,看着身旁睡颜恬静的沈微澜,眼角眉梢都带着尚未褪去的绯色,红润的唇瓣微微嘟着,像熟透了的樱桃。

 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归属感,像温热的泉水,将他整颗心都泡得又软又涨。

  萧绝忍不住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,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
  真滑。

  他满足地勾起嘴角,穿戴整齐后,特意挺直了腰板,下巴扬得高高的,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内室。

  他要去看看那个被赶到外室睡软榻的“小白脸”。

  昨夜他和媳妇儿动静那么大,那个姓谢的肯定听得一清二楚,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气急败坏,怎么嫉妒得发疯呢。

  一想到那张总是冷冰冰的俊脸上可能会出现龟裂的表情,萧绝的心情就愈发舒畅。

  然而,当他推开外室的门,看到的景象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。

  外室里,那个叫谢临川的男人正靠在窗边,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。

  他非但没有萧绝想象中的颓败与狼狈。

  反而面色红润,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玉石,透着一种惊人的清透与……饱满。

  就连他身上那原本虚弱衰败,几乎微不可查的灵力气息,此刻都变得平稳而充盈,甚至比昨天还要强上几分。

  这怎么可能。

  萧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
  在外面听了一夜的墙角,不应该是辗转反侧,妒火攻心,气得内伤吗?怎么还跟吃了什么大补丹似的,气色越来越好了?

  “哟,谢公子,”

  萧绝心里不爽,嘴上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
  “看来昨晚睡得挺安稳啊,心可真够大的。”

  谢临川闻声,缓缓转过头,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有半分波澜.

  只是那眼神极其复杂。

  安稳?

  他昨晚,经历了那种事...

  那个女人,和他相公在一墙之隔,用最不堪的方式,将他高傲的自尊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。

  可是……

  他又不得不承认。

  在她那只带着冰凉体温的手的安抚下,他体内那股常年因为功法反噬而到处冲撞,让他痛不欲生的燥热邪火,竟被前所未有地抚平了。

  那逆转受损,几乎快要崩毁的经脉,也被一股精纯至极的冰系灵力细细梳理过。

  不但止住了崩溃的趋势,甚至还被拓宽修复了几分。

  修为不降反升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恨这个女人的无耻与荒唐,还是该……庆幸自己的因祸得福。

  这种矛盾的心情,让他根本无法面对萧绝的挑衅,只能冷着脸,一言不发。

  就在这时,内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  沈微澜打着哈欠,身披一件松松垮垮的丝绸外袍,懒洋洋地走了出来。

  “媳妇儿!”

  萧绝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的大狗,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,殷勤地想去扶她。

  “怎么不多睡会儿,是不是我昨晚太……”

  沈微澜直接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,目光越过他,径直落在了窗边的谢临川身上。

 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,最后停留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  一道极轻的,只有谢临川一人能听到的声音,如羽毛般扫过他的识海。

  “昨晚,睡得可好?”

  谢临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浑身猛地一僵,耳根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  他屈辱地偏过头,死死盯着窗外的天空,再也不敢与她对视。

  ......

  接下来的几天,客栈小院里的日子,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。

  楚娇娇彻底放飞自我,每日拉着沈微澜在城里大吃大喝,四处闲逛。

  对她新婚夜夜笙歌的彪悍体力佩服得五体投地,甚至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人生榜样。

  心里琢磨着,大女人就该如此,左拥右抱,逍遥快活。

  萧绝白天勤勤恳恳地跑去黑市接各种任务,赚取灵石。

  晚上则像防贼一样,用一种极具敌意的眼神死死盯着谢临川。

  生怕自己一不留神,自家刚过门的媳妇儿就被那张狐媚的小白脸勾走了魂。

  而灵兽袋里的小狐狸九渊,也一直在吸收灵气,努力修炼。

  霸占着沈微澜的怀抱,一旦萧绝或者谢临川靠近,便立刻龇起满口小白牙,毛茸茸的尾巴像鞭子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,以示挑衅。

  虽然一到晚上就会被塞进灵兽袋。

  夜深人静,内室的床榻之上。

  萧绝抱着怀里温软的身子,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圆满过。

  沈微澜闭着眼,感受着一股股精纯的“无相混元气”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丹田,淬炼着那颗冰蓝色的金丹。

  心中对这个意外收获的“充电宝”十分满意。

  她睁开眼,看着身上还在不知疲倦耕耘的男人,看着他那双因为动情而氤氲着水汽,却又无比赤诚的眼眸,心中微动。

  这小贼虽然傻了点,但确实是个不错的床伴。

  留着,不亏。

  而另一边,谢临川,则像个被遗忘的透明摆件。

  他努力运转灵力,试图修复伤势,却悲哀地发现。

  没有沈微澜那种特殊的冰系灵力安抚,他体内的合欢功法就像一颗蠢蠢欲动的炸弹,随时可能将他再次拖入欲望的深渊。

  这种不上不下的待遇,让谢临川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落差感。

  他发现沈微澜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实质性的“采补”。

  她好像……把他给忘了。

  这个认知,让谢临川在松了口气的同时,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
  而且,他的神识里,没有神魂烙印,没有奴役契约。

  在修真界,买卖炉鼎和奴隶的规矩是铁律,一手交钱,第一时间就会在对方识海种下生死禁制。

  她却没有这么做。

  不仅没下禁制,还给他喂了极品疗伤圣药生骨造化丹。

  霸道又温和的药力还在滋养他残破不堪的经脉,枯木逢春。

  这个女人。

  行事作风看起来荒淫放荡,随意就把他丢在一边,当着他的面与人激烈欢好。

  可实际上,她没有预想中那么残暴恶劣。

  甚至……还有点莫名的随性。

  他开始忍不住在旁人的视线死角,偷偷地,细致地观察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。

  她笑起来的样子,她逗弄狐狸时温柔的侧脸,她跟楚娇娇八卦时狡黠的眼神……

  一切都那么鲜活,与他过去十九年死水般的人生截然不同。

  就在这诡异的平静即将成为常态时,意外发生了。

  这日黄昏,楚娇娇突然神色慌张地推门闯了进来,一把拉住沈微澜,将她拽到角落。

  “不好了,微澜!”

  楚娇娇压低了声音,脸上满是惊恐。

  “我刚才出去逛街,发现城里好几处偏僻的墙角,都多了这个!”

  她摊开手心,里面是一片被她用灵力描摹下来的粉色花瓣印记。

  “是合欢宗的暗号!他们找上门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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