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菜前，主持人介绍：“这一期创业营，我们请了智行校园的沈总，担任评审标准的技术顾问。”
掌声响起。
季晏川抬眼。
有人端杯去主桌敬酒，一口一个“沈总”叫着，尽显谄媚。
过了一个小时左右，沈屿端着一杯酒走过来，在季晏川旁边的空位坐下。
“季同学。”
“沈总。”
“京市三所中学，下个月开始上线我们的系统。”他接着说，“是智行第一批试点。”
季晏川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这三所中学只是个开始。”沈屿把酒杯搁在桌上，杯底碰出一声轻响，“智行已经跟京市教育局签了框架协议，下学期覆盖到十二所。”
他抬眼看季晏川，“校园这个赛道，窗口期只有半年。谁先把数据跑满，谁就拿到定价权。”
“这么巧。”季晏川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，接着道，“京市五中上个月用我们的预警系统，已经拦截了两次。”
沈屿看着他，安静了两秒。
“那挺好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有真实数据，明天说不定用得上。”
“哦？明天？”
“技术鉴定。季同学还不知道？”沈屿端起杯子，“组委会委托第三方，明天上午先做一轮比对。”
季晏川没接话。
“评审表里有一项‘误报率’。”沈屿忽然说，“权重百分之三十，是我建议加的。”
季晏川：“看来沈总对智行的误报率很有信心？”
沈屿笑了笑，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“你们的系统，在学生项目里算漂亮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但投资人看的是稳定。连续三十天，误报率压在零点五以下，学校才敢签采购合同。”
“校园场景不比消费互联网，”沈屿慢悠悠地说，“一出事就是责任事故。数据合规、责任边界，哪一样跑不掉。”
“这个就不劳沈总费心了。我们的数据——你从我这套不出来。”季晏川放下筷子。“沈总，据我了解，评审标准还是得组委会定，至于顾问——只有建议权。”
沈屿把杯子转半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够两个人听见：“季同学，我再说一句实在话。鉴定周期少说还得一周，可周日就要路演了，就算最后你赢了，投资人也会觉得你这个团队有法律风险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如果最终结论不好看，智行背后的基金可以收你们的团队，估值不会低。”
季晏川看着他，从鼻腔里冷哼一声，“我们不做别人的附录。”
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起来甚至带着点欣赏。过了两秒，沈屿笑了一下，像是觉得有意思。
“还是个硬骨头。”沈屿轻声说，“不过季同学，商场不是实验室。代码写得再好，没有渠道和资金，一样跑不起来。智行今年拿了三轮融资，账上现金够烧两年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们呢？经费一停，团队能撑多久？”
沈屿说罢站起来，拿起杯子。走之前又对着季晏川说：“季同学，我不是在羞辱你。我是真觉得你们那套告警逻辑做得不错。你不妨考虑看看。”
季晏川把酒杯一放。“多谢沈总好意，不过——我们团队永远都不会和那些只会抄袭的人绑定在一起。”
厅里安静了一瞬。旁边两个人抬了头。
沈屿看了他一眼，“明天十点，三号会议室见。”他只说了这一句，转身走了。
季晏川不明白他什么意思，不过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沈屿经过江叙那桌时，停了一下，声音很低。“材料你自己过一遍。”
江叙：“……好。”
晚上十一点多，阮昕甜敷着面膜在看剧本。
姜南栀洗完澡，头发还湿着，坐到床角，背对着她拨了视频。
响了三声，对面接了起来。
床头灯是暖黄的。季晏川头发半干，睡衣解开两粒扣子，靠在床头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问。
“还不困。”姜南栀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怎么这么小声？”
“我闺蜜在。”
“哦。”季晏川懂了，慢悠悠地说，“那我大声点？”
“季晏川！”
阮昕甜头也没抬：“你俩说悄悄话能不能小点声，我台词都背不进去了。”
姜南栀把被子拉起来，蒙住头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屏幕里他看着她鼓起来的一团被子，笑了一下：“想我没？”
被子里安静了两秒。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，只露出眼睛：“……没有。”
季晏川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笑。
阮昕甜合上剧本，站起来，“我去吹头发。你们继续，当我聋了。”
卫生间门关上。
屏幕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栀栀，”他说，“我好想你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姜南栀傲娇道，“那个——我看天气，你那边下雪了？”
“嗯，窗外都是白的。”季晏川把镜头转向窗户，玻璃上结着一层雾，外面路灯晕成一团。
“真好，好喜欢下雪啊。”
他把镜头转回来，看着她。“喜欢下雪的话，寒假带你去东北玩？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姜南栀眼睛亮亮的，一脸兴奋。
季晏川刚要开口，有人敲他的门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把手机搁在床上，屏幕朝上，只剩天花板。
姜南栀听见门开了的声音，谢南声音传来：“川哥，组委会那边刚来电话，说明天上午想先跟两组私下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季晏川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不知道，听说……鉴定那边好像有点麻烦。”
一阵沉默后，季晏川开口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门关上。镜头晃了一下，他重新拿起手机。
“栀栀，我这边有点事。”
“嗯，我听到了，你先忙吧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“晚安。”
视频断了。
姜南栀握着手机，半晌没动地方。
刚才电话听起来，季晏川好像遇到了点麻烦。
阮昕甜出来，看见她这幅表情，疑声问：“这是怎么了？不是跟你家那位视频来着？”
姜南栀摇了摇头，“没什么。”
阮昕甜拉着她，两人又聊了好久。从阮昕甜的大学奇葩舍友，一路聊到两人的未来规划……
阮昕甜问她，“那你以后是想继续在国内读研，还是出国呢？”
姜南栀似乎也没想好，“我爸妈还是想让我出国，也许美帝，也许英国。我个人目前也是这么想的，所以GPA方面还得冲的高点。”
“季晏川知道你的想法吗？不对，他明年就毕业了吧，他是什么打算？”
“不清楚，我没跟他聊过这些。”
姜南栀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——季晏川毕业以后也会出国吗？如果是那样，他们岂不是至少要异国两年？
掌声响起。
季晏川抬眼。
有人端杯去主桌敬酒，一口一个“沈总”叫着，尽显谄媚。
过了一个小时左右，沈屿端着一杯酒走过来，在季晏川旁边的空位坐下。
“季同学。”
“沈总。”
“京市三所中学，下个月开始上线我们的系统。”他接着说，“是智行第一批试点。”
季晏川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这三所中学只是个开始。”沈屿把酒杯搁在桌上，杯底碰出一声轻响，“智行已经跟京市教育局签了框架协议，下学期覆盖到十二所。”
他抬眼看季晏川，“校园这个赛道，窗口期只有半年。谁先把数据跑满，谁就拿到定价权。”
“这么巧。”季晏川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，接着道，“京市五中上个月用我们的预警系统，已经拦截了两次。”
沈屿看着他，安静了两秒。
“那挺好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有真实数据，明天说不定用得上。”
“哦？明天？”
“技术鉴定。季同学还不知道？”沈屿端起杯子，“组委会委托第三方，明天上午先做一轮比对。”
季晏川没接话。
“评审表里有一项‘误报率’。”沈屿忽然说，“权重百分之三十，是我建议加的。”
季晏川：“看来沈总对智行的误报率很有信心？”
沈屿笑了笑，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“你们的系统，在学生项目里算漂亮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但投资人看的是稳定。连续三十天，误报率压在零点五以下，学校才敢签采购合同。”
“校园场景不比消费互联网，”沈屿慢悠悠地说，“一出事就是责任事故。数据合规、责任边界，哪一样跑不掉。”
“这个就不劳沈总费心了。我们的数据——你从我这套不出来。”季晏川放下筷子。“沈总，据我了解，评审标准还是得组委会定，至于顾问——只有建议权。”
沈屿把杯子转半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够两个人听见：“季同学，我再说一句实在话。鉴定周期少说还得一周，可周日就要路演了，就算最后你赢了，投资人也会觉得你这个团队有法律风险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如果最终结论不好看，智行背后的基金可以收你们的团队，估值不会低。”
季晏川看着他，从鼻腔里冷哼一声，“我们不做别人的附录。”
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起来甚至带着点欣赏。过了两秒，沈屿笑了一下，像是觉得有意思。
“还是个硬骨头。”沈屿轻声说，“不过季同学，商场不是实验室。代码写得再好，没有渠道和资金，一样跑不起来。智行今年拿了三轮融资，账上现金够烧两年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们呢？经费一停，团队能撑多久？”
沈屿说罢站起来，拿起杯子。走之前又对着季晏川说：“季同学，我不是在羞辱你。我是真觉得你们那套告警逻辑做得不错。你不妨考虑看看。”
季晏川把酒杯一放。“多谢沈总好意，不过——我们团队永远都不会和那些只会抄袭的人绑定在一起。”
厅里安静了一瞬。旁边两个人抬了头。
沈屿看了他一眼，“明天十点，三号会议室见。”他只说了这一句，转身走了。
季晏川不明白他什么意思，不过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沈屿经过江叙那桌时，停了一下，声音很低。“材料你自己过一遍。”
江叙：“……好。”
晚上十一点多，阮昕甜敷着面膜在看剧本。
姜南栀洗完澡，头发还湿着，坐到床角，背对着她拨了视频。
响了三声，对面接了起来。
床头灯是暖黄的。季晏川头发半干，睡衣解开两粒扣子，靠在床头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问。
“还不困。”姜南栀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怎么这么小声？”
“我闺蜜在。”
“哦。”季晏川懂了，慢悠悠地说，“那我大声点？”
“季晏川！”
阮昕甜头也没抬：“你俩说悄悄话能不能小点声，我台词都背不进去了。”
姜南栀把被子拉起来，蒙住头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屏幕里他看着她鼓起来的一团被子，笑了一下：“想我没？”
被子里安静了两秒。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，只露出眼睛：“……没有。”
季晏川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笑。
阮昕甜合上剧本，站起来，“我去吹头发。你们继续，当我聋了。”
卫生间门关上。
屏幕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栀栀，”他说，“我好想你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姜南栀傲娇道，“那个——我看天气，你那边下雪了？”
“嗯，窗外都是白的。”季晏川把镜头转向窗户，玻璃上结着一层雾，外面路灯晕成一团。
“真好，好喜欢下雪啊。”
他把镜头转回来，看着她。“喜欢下雪的话，寒假带你去东北玩？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姜南栀眼睛亮亮的，一脸兴奋。
季晏川刚要开口，有人敲他的门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把手机搁在床上，屏幕朝上，只剩天花板。
姜南栀听见门开了的声音，谢南声音传来：“川哥，组委会那边刚来电话，说明天上午想先跟两组私下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季晏川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不知道，听说……鉴定那边好像有点麻烦。”
一阵沉默后，季晏川开口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门关上。镜头晃了一下，他重新拿起手机。
“栀栀，我这边有点事。”
“嗯，我听到了，你先忙吧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“晚安。”
视频断了。
姜南栀握着手机，半晌没动地方。
刚才电话听起来，季晏川好像遇到了点麻烦。
阮昕甜出来，看见她这幅表情，疑声问：“这是怎么了？不是跟你家那位视频来着？”
姜南栀摇了摇头，“没什么。”
阮昕甜拉着她，两人又聊了好久。从阮昕甜的大学奇葩舍友，一路聊到两人的未来规划……
阮昕甜问她，“那你以后是想继续在国内读研，还是出国呢？”
姜南栀似乎也没想好，“我爸妈还是想让我出国，也许美帝，也许英国。我个人目前也是这么想的，所以GPA方面还得冲的高点。”
“季晏川知道你的想法吗？不对，他明年就毕业了吧，他是什么打算？”
“不清楚，我没跟他聊过这些。”
姜南栀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——季晏川毕业以后也会出国吗？如果是那样，他们岂不是至少要异国两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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