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,黎清风又撕了一张纸,在上面画了一个井字棋盘,悄悄推到南宫雪那边。

  南宫雪熟练地在上面画了个圈。

  黎清风紧跟其后,画了个叉。

  两个人在桌子底下,一边偷瞄讲台上的值班老师,一边飞快地落子,跟地下党接头似的。

  值班老师姓陈,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,教数学,为人挺随和的。

  他一开始还管一下,看到黎清风和南宫雪在底下搞小动作,咳嗽了两声以示警告。

  但黎清风和南宫雪也就是抬头看他一眼,等他移开目光,又继续低头玩了起来。

  陈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,也懒得再管了。

  毕竟这俩人虽然上课摸鱼,但成绩也没见掉下去,而且也不影响别人学习,他犯不着为了这点事跟他们较劲。

  于是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他们在底下自娱自乐了。

  前排。

  鱼幼南坐得笔直,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,手里握着一支笔,看起来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。

  但她的余光却偷偷瞥了一眼讲台上的值班老师。

  见老师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,她悄悄拿出纸笔就开始画画。

 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上课的时候开小差。

  她心脏砰砰跳得飞快,手指都有点抖,心中既紧张又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。

  但想到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挣钱,黎清风都这么帮她了,她自己也必须努力,又硬是把这股异样感给压了下去。

  ……

  一晃,好几天过去。

  一场大雨浇透了整个城市,原本闷热的秋老虎终于被压了下去,气温骤降,路上的行人都换上了长袖外套。

  11月1日,《绽放》最新一期正式发布。

  城南一栋居民楼里。

  方金麦正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稿纸,手里握着一支钢笔,眉头微蹙,正在为下一篇文章的构思发愁。

  她是个作家,文笔细腻,还出过自己的散文集,在年轻一代的作家当中也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  “妈妈!我回来啦!”

 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,书包在背后甩来甩去,鞋也不换就往屋里跑,留下一串脏兮兮的脚印。

  方金麦皱了皱眉,站起身来。

  “素素!换鞋!”

  素素嘿嘿一笑,又跑回去换鞋,一看就是经常被骂出来的熟练度。

  方金麦看着她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,一脸无语。

  “你今天是不是又在学校犯错误了?”

  素素笑容微僵,连忙摇头:

  “没有没有!我可乖了!”

  “老师都跟我说了!”

  方金麦没好气地看着女儿:“你在学校乱扔垃圾,一点儿都不爱整洁,都快成学校出名的邋遢大王了!”

  素素见瞒不过去,嘿嘿一笑,抱住妈妈的手臂晃了晃。

  “我知道错啦妈妈!下次一定改!”

  方金麦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  自家女儿什么都好,就是一点儿女孩子样都没有。

  在家也是,东西乱扔乱放,从来不知道注意卫生收拾。

  爷爷奶奶还惯着,她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教才好。

  “好了好了~”

  素素拉着她的手,仰起头,满脸期待地看着她,“妈妈,别凶我了,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?”

  从小方金麦就想培养素素的文学功底,经常会陪女儿一起读文章,久而久之这也成了她们母女之间每天的日常。

  女儿平时虽然闹腾,但每到这个时候,都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怀里,听得特别认真。

  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方金麦心里那点儿火气也散了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  “……好吧。”

  “耶!”

  素素欢呼一声,连忙爬上沙发,乖乖坐好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
  “妈妈快来!”

  方金麦笑了笑,目光在书桌上扫了一圈,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那本《绽放》最新样刊。

  她跟《绽放》一直有合作关系,每期样刊都会提前寄到她手上。

  这一期是科幻主题的约稿,她也投了一篇,但很遗憾没被选上。

  她刚才一直在忙别的事,还没来得及翻开看看,到底是哪些文章被选上了。

  她走过去,拿起那本样刊,在女儿身边坐了下来。

  “妈妈今天给你读《绽放》,好不好?”

  “好呀好呀!”

  素素兴奋地点头,“今天是什么故事呀?”

  方金麦翻开封面,目光在目录上扫过,一连读了好几篇。

  不得不说,这一期的作品质量确实不错,比她想象中有创意多了。

  但素素听着听着,却开始打起了哈欠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显然不太感兴趣。

  方金麦见状,合上杂志。

  “那今天就读到这儿吧,你还要写作业呢!”

  “不要嘛——”

  素素撅着嘴抗议:“都没有讲到有意思的故事!妈妈再讲一篇嘛,就一篇!”

  方金麦看着她这副撒娇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重新翻开杂志,往后面翻了一页。

  她目光落在一个标题上——

  《喂——出来》,作者黎清风。

  “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……”她嘀咕了一声。

  但架不住女儿在旁边不停地催促,她也只好念了起来。

  刚开始读的时候,她只觉得这篇文章写得挺普通的,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,语言平实,情节也算不上跌宕起伏。

  她心里还有些疑惑,这样的文章怎么也能被选上?

  但作为一位专业作家,她没有轻易下结论,而是继续往下读。

  读到故事中间,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
  那个突然出现的大洞,村民们往里面扔垃圾,商人的投机,人们肆无忌惮地往洞里倾倒废弃物……

 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隐隐感到不安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酝酿。

  等她读到最后一句话——

  “喂——出来!”

  她整个人突然愣住了!

 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,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手里的杂志差点没拿稳。

  这篇文章……

  太妙了!

  不,不只是妙,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妙。

  那些看似平淡的叙述,那些不经意的细节,原来从一开始就铺垫好了!

  方金麦深吸一口气,又忍不住翻回去从头看了一遍,忍不住感叹:

  “这篇文章写得也太好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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