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。

  南宫雪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鱼幼南更是一身素净的衬衫搭长裤,怎么看都跟“萝莉”沾不上边。

  边上的人还在说:

  “对呀对呀,而且还是个异色瞳呢!两只瞳孔颜色不一样,我这儿还有昨天别人现场拍的照片呢!”

  “天哪,这长得也太可爱了吧!不过看着年龄好小……原来系草喜欢这一款的?难怪对那么多学姐都不感兴趣……”

  异色瞳,萝莉,看着年龄小……

  二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。

  这些人的描述与其说是在说她们,倒不如说是在说一个她们都很熟悉的人。

  南宫雪眉头拧了起来,脑海中呼之欲出一个名字。

  “你们好,那个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?”

  她终于是没忍住开口。

  被搭话的几个同学很大方地把手机递过来。

  “你也喜欢黎系草啊?”

  南宫雪没有说话,探过身去,接过手机。

  屏幕上是一张阳光下拍的侧影,女孩个子娇小,穿着一身粉色的洛丽塔裙,那双异色瞳在光线下像是两颗不同颜色的宝石,安安静静地站在操场边上,像个精致的洋娃娃。

  真是王倩!

  南宫雪愣住了。

  鱼幼南也凑了过来,看到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,瞳孔猛地一缩。

  她什么时候成黎清风的女朋友了?

  借手机给她们的那几个女同学还在侃侃而谈,浑然没注意到二女的表情变化:

  “那个女生据说是别的学校的,昨天特意来学校接黎清风呢!”

  “听说两个人还同居了!好羡慕呀,感觉这一对肯定特别甜……”

  “就是说呀,系草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,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,现在终于亲眼看到他女朋友了,就是可惜系草要挨不少电啊~”

  南宫雪越听心越沉。

  她攥着手机,指节微微泛紧。

  鱼幼南虽然没说话,但脸色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
  她们还想追问点什么,但教室门口已经传来老师的声音。

  那几个女同学笑着收回手机,转了回去。

  南宫雪和鱼幼南也只能把嘴边的话暂时压下来,各自坐好。

  一节课下来,老师讲了些什么,二女一句都没听进去。

  南宫雪忍不住回想起前段时间王倩请她和鱼幼南吃饭时说的话。

  当时她只当那是挑衅,甚至觉得王倩有点可笑。

  一个黄毛丫头,凭什么跑到她和鱼幼南面前说这种话?

  可现在人家已经站在学校操场上递水了,据说还住进了黎清风家。

  南宫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杆,心里又慌又乱。

  这么快?

  那个混蛋居然也同意了?

 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?

 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鱼幼南,却发现对方也正好看过来。

  两人目光一对上的瞬间,南宫雪看到鱼幼南眼底的紧张,而鱼幼南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慌乱。

  但这两个姑娘从来没有在彼此面前示弱的习惯,几乎同时收回了目光。

  南宫雪低头假装看笔记,鱼幼南抬头假装看黑板。

  一个比一个淡定,一个比一个不在乎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只是错觉而已。

  谁都没有说话,谁都不肯先露怯。

  她们用沉默维持着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
  选修课结束,二女默默收拾东西。

  放以前,她们多少还得互怼两句。

  但今天,两人谁都没有这个心情。

  正走着,南宫雪的手机响了。

  “小雪!一起逛街啊?今天咱们一块儿去把那款新的香奈儿拿下!我打听过了,门店刚上,限量款,去晚了就没了!”

  放平时,南宫雪对包包这事儿还挺感兴趣。

  但此刻她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。

  她握着手机,脚步慢慢停下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:

  “算了吧……我有点累,你们去吧。”

  那边愣了一下:“你没事吧?声音怎么这么没精神?”

  “没事,就是想休息。”

  挂了电话,南宫雪把手机塞回包里,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了。

  回宿舍?

  吃饭?

  还是去图书馆?

  她什么念头都提不起来,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,脚步越来越慢。

 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全是最近这段时间跟黎清风相处的一幕幕——

  她在他家补作业,他偷偷把自己的椅子往她这边挪;

  他一边给她讲题一边偷偷在桌底下查手机;

  他买了那堆零食回来,每一包都是她喜欢的口味;

  还有那首《遇到》,他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唱给她听。

  可画面一转,又跳到那天她和鱼幼南在黎清风家撞上之后的场景。

  他瘫在沙发上,闭着眼,眉间拧着一道深深的褶,声音又低又哑地说:

  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你们以后要是不愿意理我了,我也能接受。”

  南宫雪咬着嘴唇,鼻子突然一酸。

  难道……他真的已经心灰意冷了?

  不想再争取了?

  所以就这么由着她闹,由着她冷脸,甚至干脆跟王倩住到一起去了?

 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?

 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像一根针扎在心口上,疼得她连呼吸都卡了一下。

  她赶紧用力摇了摇头,想把那个念头甩出去。

  可那念头太沉了,甩不掉。

  她站在路边,低着头,嘴唇抿得发白,眼圈一点点泛红,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多。

  她倔强地仰起头,看着天,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  另一边,鱼幼南回到宿舍,推开门,舍友们都不在。

  把包放下,她坐到书桌前,习惯性地拿起触控笔,打开平板,想把注意力拉回到画面上。

  可笔尖刚碰到屏幕,她的手就开始发抖。

  线条歪了,废掉,撤销重来。

  再画,又歪了。

  她抿紧嘴唇,把笔握得更紧一些,指节都泛了白,可手还是不听使唤地颤。

  鱼幼南盯着那条废掉的线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
  她打开手机,翻到和黎清风的聊天界面。

  往上翻,是她最近几次去他家的时间。

  再往上,是他发来的那些缺斤少两的剧情,配上“文字说不清,来家里说”的借口。

  每一条都让她当时气得牙痒痒,可现在看着,心里却堵得发慌。

  她点着屏幕,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。

  她打了两个字,又删掉。

  又打了三个字,又删掉。

 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出去,就那样坐着,看着窗外发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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