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咱们跟长辈一起吃饭的时候,一定要主动去端菜!”

  鱼幼南眨了眨眼:“为什么呀?”

  黎清风一本正经:

  “因为这样就能把自己爱吃的菜放在自己跟前啊!”

  “同时,如果端鱼的话,鱼头要对准长辈,把鱼肚子对准自己,这样咱们就能尽情地吃鱼肚子上的肉了。”

  鱼幼南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样!”

  张薇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
  她看了一眼旁边刘娜古怪的眼神,尴尬地笑了笑。

  “这孩子……开玩笑呢,开玩笑呢……”

  刘娜没说话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  这边,黎清风还在继续发力:

  “然后我们还得主动盛饭,第一碗要先递给长辈。”

  鱼幼南认真地点头:“嗯嗯。”

  “因为最上面的饭,很有可能是前天的剩饭!”

  鱼幼南愣了一下,随即一脸“原来如此”地点了点头。

  张薇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
  黎清风浑然不觉,继续道:

  “还有,吃饭的时候要主动给大家倒饮料,这样倒完饮料的瓶子就可以放在自己面前了,方便喝。”

  鱼幼南连连点头,眼神里满是“学到了学到了”的光芒。

  刘娜的表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。

  张薇脸色已经微微发黑,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臭小子的嘴给堵上!

  没一会菜上齐了,大家围坐在一起,开始动筷子。

  鱼幼南夹起一块菜,放进嘴里嚼了嚼,表情微微一顿,显然是不太喜欢吃。

 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。

  黎清风看在眼里,适时地开口:

  “老鱼,当我们夹到不爱吃的我们应该怎么做呢?”

  鱼幼南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向他,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。

  黎清风微微一笑,夹起一块扣肉,看了一眼,感觉太肥了,就很自然地转手夹到老爸碗里:

  “来,爸,吃块肉。”

  黎君山愣了一下,哭笑不得地看着碗里的扣肉。

  “我谢谢你啊……”

  “不用谢。”

  黎清风又夹起一块肉,端详了一下,感觉也不咋样。

  “来,妈,多补补,你最近辛苦了!”

  他把肉稳稳地放进了张薇的碗里。

  张薇看着碗里那块肥嘟嘟的肉,嘴角微微抽搐。

  黎清风又夹起第三块肉,仔细看了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嗯,这块肥瘦相间,一看就好吃。”

  然后,他把肉放进了自己碗里,笑眯眯地看向鱼幼南。

  “学会了吗?”

  鱼幼南两眼放光,一副大受震撼的样子。

  “学会了!”

  黎清风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补充道:“对了,还有一会儿洗水果,你也得抢着去,知道为什么嘛?”

  鱼幼南陷入沉思。

  几秒后,她双眼一亮,一脸笃定地道:

  “我知道了!因为洗的时候我就能先偷吃一部分,然后大家一起吃的时候又能吃一部分,对吧?”

  黎清风举起大拇指:“孺子可教也!”

  鱼幼南心中兴奋,她没想到餐桌礼仪如此利己。

  早知道这就是餐桌礼仪,她早就主动要学了呀!

  刘娜看着自家女儿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,表情微妙地转向张薇。

  “你们家清风……情商就是这么来的?”

  张薇脸色漆黑如墨。

  这臭小子,平时看着跟个缺心眼似的,一提到吃,八百个心眼子全用上了!

  要不是现在有外人在场,她真想好好收拾一下这臭小子!

  ……

  有客人在,张薇最终还是没有对黎清风下手。

  但那一记眼刀,已经足够让黎清风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饭桌上说了什么蠢话。

  他缩了缩脖子,识趣地闭上嘴,老老实实地把剩下的饭扒完,然后朝鱼幼南使了个眼色。

  “阿姨,妈,我们吃好了,先去出租屋那边收拾一下!”

  他说着,拉起鱼幼南就往门口溜。

  黎大胖倒是积极得很,从鱼幼南进门开始就兴奋得不行,喵喵叫着在她脚边蹭来蹭去。

  这会儿见他们要走了,它直接一个箭步跳上黎清风的背包,稳稳当当趴好。

  黎君山看着那只猫头也不回地跟着儿子跑了,有点郁闷地嘀咕:

  “这猫……过年我天天给它喂罐头,怎么走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?”

  ……

  去出租屋的路上,黎清风偷偷观察了一下鱼幼南的表情。

  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,靠在车窗边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完全没把昨天那些尴尬的发言放在心上。

  黎清风彻底放心了,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,一路跟她有说有笑。

  “对了,你那金鱼养在哪儿了?”

  “带回家了,我妈在养。”

  “那玩意儿好养吗?我以前养过,没两天就翻了。”

  “你肯定是喂太多了。”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猜的。”

 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,谁也不觉得无聊。

  车子在午后的阳光里穿行,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变得熟悉起来,离那个他们一起住了半年的出租屋越来越近。

  到了楼下,黎清风拎着包,鱼幼南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一起上了楼。

  黎清风掏出钥匙,打开门。

 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。

  “哇,好暖和。”

  鱼幼南跟在他身后进了门,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。

  “今天也没多冷啊,你还提前过来把空调开开了?”

  黎清风愣了一下,随即看到客厅里那台落地大功率空调正卖力地吹着暖风,显示屏上亮着刺眼的温度数字。

  他瞳孔猛地一震。

  “卧槽!”

  鱼幼南也意识到不对劲,眉头微皱。

  “不是你提前开的?”

  黎清风黑着脸,放下背包,走到空调前面看了看,又摸了摸出风口,暖风呼呼地吹着,已经开了不知道多久了。

  “应该是年前跟我妈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开的,忘了关……”

  他说着,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表,表情逐渐变得凝重。

  鱼幼南一听这话,也愣住了。

  这得浪费多少电费啊?

  鱼幼南左右看了看,突然表情古怪地补了一句:

  “而且你窗户还没关。”

  黎清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果然看见客厅那扇窗户也大敞着。

 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  心痛到无言。

  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沃土,黎清风以前一直不以为意,但现在他无比认同这句话。

  他心疼得直抽抽,这会儿感觉文思泉涌,恨不得能写两本《活着》出来。

  他连忙冲过去关掉空调,又顺手把窗户关上,心疼地嘟囔:

  “我可怜的空调啊……连轴转了多少天啊……”

  一旁全年无休的冰箱伫立在那儿,默默无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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