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少指尖轻轻一拨，轮椅无声转了半圈，只留给霍征一道清瘦的背脊。
“管家，送客。”
“少爷……那也得我能送才行啊。”管家一脸为难，小声嘀咕，“以前有哪次，我是真能把人成功送走的？”
许乔下意识抬眼，悄悄瞥了霍征一下。
这人好像比她想象中脸皮还厚。
霍征察觉到她的视线，下颌线微微绷紧。
“喂，朱大壮。”他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下轮椅，“谈谈。”
许乔听见这个名字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被叫作“朱大壮”的段少脸色苍白，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我现在叫段不言。”
许乔笑过之后，又觉得实在失礼，连忙端正神色：“段先生，抱歉，刚才冒犯了。”
段不言没有接话，仍旧是一副送客的态度。
许乔抿了抿唇，看向霍征：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霍征刚要开口，余光却瞥见段不言伸手去够桌上的笔记本，动作比他更快一步，直接抽走了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段不言指尖扣着笔记本边缘，语气平静，“没有这台笔记本，我随时可以毁掉那套系统。”
霍征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那套系统已经接入国家电信反诈骗局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段不言眼底没有半分温度，“再强的防火墙，我都能破。霍征，当初是你死皮赖脸来找我合作。你答应过，和宋明月退婚这件事，而且保证这件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。”
霍征姿态放软了些，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。
“退婚照旧。可这种事，怎么可能只有天知地知？你看，你管家不也知道？”
“强词夺理。”段不言脸色更冷。
“段不言，你明知道那套系统能帮多少人回家……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段不言打断他。
霍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段不言却像什么都没看见，声音轻得像从雪里渗出来：“别拿当初那套压我。你想住下来就住，我是不会改主意的。”
霍征抿唇，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段不言又淡淡补了一句：“也不用把段不渝叫来。你知道，对我没用。”
霍征：……
片刻后，段不言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“也别给我上高度。我一个废人，从没想过积多少功德，救多少人。这辈子，也就这样了。”
气氛僵到极点。霍征烦躁地扯了扯领带，扫了韩霜一眼，仿佛这里就是他自家客厅。
“有啤酒吗？跟这种人说话，容易口渴。”
“有！”韩霜眼睛一亮，立刻搬来一箱啤酒放在地上。
霍征把笔记本塞给许乔，拉开一罐，仰头喝了几口。
韩霜见他喝了，忍不住试探：“那头，我跟你干一杯？”
职业保镖平时不能喝酒，会影响判断。可头儿在这儿，总不至于出什么危险。
霍征看了她一眼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韩霜顿时高兴起来，拉开拉环，盘腿坐在地毯上和他碰杯。
段不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韩霜喝了几口，注意到他的视线，笑眯眯问：“段少，你也来一罐？”
“不要。”段不言拒绝得干脆。
“哦，那我喝咯。”
一罐很快见底。
这时，老墨提着外卖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。
韩霜鼻子动了动：“墨哥，有炸鸡？”
“那必须！啤酒配炸鸡，人生才完整。”老墨自来熟地放下外卖，盘腿坐到韩霜对面，又开了一瓶啤酒，“走一个？”
“干！”
许乔注意到，段不言的眉头又皱了一下。
她以为韩霜这个女保镖对他多少有些不同，没想到下一秒，段不言冷声开口：
“霍征，你知道我有洁癖。”
许乔听得有些无语。
在有洁癖的人房间里喝啤酒、吃炸鸡，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
可这话落在另外三人耳中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韩霜举着啤酒，还不忘热情招呼：“你真不来一罐？喝啤酒真的很开心。”
“不喝。”段不言脸色沉了沉，语气重了几分。
许乔见他真动了气，抱紧怀里的笔记本，俯身低声问霍征：“所以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霍征见她躬着身子，顺手给她拉来一张椅子。
许乔把椅子放在霍征身后，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，生怕段不言突然伸手抢走笔记本。
从刚才的对话里，她听得出这件事对霍征、对很多人都很重要。
霍征抬了抬下巴，指向段不言。
“他原来叫朱大壮，住在你外婆家隔壁。你外婆给他和宋明月订了婚。当年他父亲是段不渝的小叔，因为车祸失忆，忘了自己是谁，就跟着妻子改姓朱。”
许乔震惊地捂住嘴。
“所以，段不言其实是段不渝的堂弟？”
霍征点头。
“后来段父恢复记忆，举家认祖归宗。可好日子没过几年，当年算计他的人再次出手。段父为了护住车上的段不言，当场身亡。段不言的腿……神经受损，暂时站不起来。”
段不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暂时？废人就废人，不必说得这么好听。”
“你才不是废人呢！第三条腿还能动。我抱你去浴室的时候看见了。”韩霜打了个酒嗝，笑嘻嘻地脱口而出。
“韩霜，闭嘴！”段不言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哦。”韩霜乖乖闭嘴，继续啃炸鸡。
许乔低下头，摸了摸鼻子。
这女孩的酒量，好像跟她不相上下。
霍征知道她想起了什么，低笑一声，揉了揉她的发顶，继续道：
“发现腿不能动之后，这家伙想过死。但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嘱托，才暂时没动手。”
许乔想了想：“他母亲的嘱托，和宋明月的婚约有关？”
“没错。”霍征夸她，“我老婆就是聪明。”
段不言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：“要说，滚出去说。”
许乔也觉得当着人家的面揭短不好，下意识拉了拉霍征的袖子。
霍征却毫不在意：“反正都不打算合作了，无所谓。我管他死不死。要是今晚刺激到他，说不定那套系统还能继续用。”
段不言：……
许乔：……
“段不言的母亲重信誉，一直觉得当年你外婆给的那笔钱是他们家的救命钱。临死前嘱咐段不言一定要处理好这段婚约。
就算不想履行婚约，也一定要按照当年的约定补偿对方，直到对方满意，同意退婚为止。这家伙就是想处理完这段婚约才去死的。”
韩霜听到这话，突地抱住段不言的大腿。
“不要死啦，死了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啤酒，吃不到这么美味的炸鸡了。”
“韩霜，你松开。”段不言垂眸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不松开。我的责任就是保护你的安全，不许你自杀。”韩霜死死抱住段不言的大腿。
这时，霍征看向许乔。
“本来这家伙死不死呢，跟我和段不渝无关。他死了，段不渝说不定还能分更多的家产。”
段不言：……
从没觉得一个人如此讨厌。
许乔：……
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，真的好吗？
霍征笑了笑，“但偏偏这个家伙是个编程天才。”
“管家，送客。”
“少爷……那也得我能送才行啊。”管家一脸为难，小声嘀咕，“以前有哪次，我是真能把人成功送走的？”
许乔下意识抬眼，悄悄瞥了霍征一下。
这人好像比她想象中脸皮还厚。
霍征察觉到她的视线，下颌线微微绷紧。
“喂，朱大壮。”他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下轮椅，“谈谈。”
许乔听见这个名字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被叫作“朱大壮”的段少脸色苍白，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我现在叫段不言。”
许乔笑过之后，又觉得实在失礼，连忙端正神色：“段先生，抱歉，刚才冒犯了。”
段不言没有接话，仍旧是一副送客的态度。
许乔抿了抿唇，看向霍征：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霍征刚要开口，余光却瞥见段不言伸手去够桌上的笔记本，动作比他更快一步，直接抽走了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段不言指尖扣着笔记本边缘，语气平静，“没有这台笔记本，我随时可以毁掉那套系统。”
霍征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那套系统已经接入国家电信反诈骗局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段不言眼底没有半分温度，“再强的防火墙，我都能破。霍征，当初是你死皮赖脸来找我合作。你答应过，和宋明月退婚这件事，而且保证这件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。”
霍征姿态放软了些，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。
“退婚照旧。可这种事，怎么可能只有天知地知？你看，你管家不也知道？”
“强词夺理。”段不言脸色更冷。
“段不言，你明知道那套系统能帮多少人回家……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段不言打断他。
霍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段不言却像什么都没看见，声音轻得像从雪里渗出来：“别拿当初那套压我。你想住下来就住，我是不会改主意的。”
霍征抿唇，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段不言又淡淡补了一句：“也不用把段不渝叫来。你知道，对我没用。”
霍征：……
片刻后，段不言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“也别给我上高度。我一个废人，从没想过积多少功德，救多少人。这辈子，也就这样了。”
气氛僵到极点。霍征烦躁地扯了扯领带，扫了韩霜一眼，仿佛这里就是他自家客厅。
“有啤酒吗？跟这种人说话，容易口渴。”
“有！”韩霜眼睛一亮，立刻搬来一箱啤酒放在地上。
霍征把笔记本塞给许乔，拉开一罐，仰头喝了几口。
韩霜见他喝了，忍不住试探：“那头，我跟你干一杯？”
职业保镖平时不能喝酒，会影响判断。可头儿在这儿，总不至于出什么危险。
霍征看了她一眼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韩霜顿时高兴起来，拉开拉环，盘腿坐在地毯上和他碰杯。
段不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韩霜喝了几口，注意到他的视线，笑眯眯问：“段少，你也来一罐？”
“不要。”段不言拒绝得干脆。
“哦，那我喝咯。”
一罐很快见底。
这时，老墨提着外卖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。
韩霜鼻子动了动：“墨哥，有炸鸡？”
“那必须！啤酒配炸鸡，人生才完整。”老墨自来熟地放下外卖，盘腿坐到韩霜对面，又开了一瓶啤酒，“走一个？”
“干！”
许乔注意到，段不言的眉头又皱了一下。
她以为韩霜这个女保镖对他多少有些不同，没想到下一秒，段不言冷声开口：
“霍征，你知道我有洁癖。”
许乔听得有些无语。
在有洁癖的人房间里喝啤酒、吃炸鸡，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
可这话落在另外三人耳中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韩霜举着啤酒，还不忘热情招呼：“你真不来一罐？喝啤酒真的很开心。”
“不喝。”段不言脸色沉了沉，语气重了几分。
许乔见他真动了气，抱紧怀里的笔记本，俯身低声问霍征：“所以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霍征见她躬着身子，顺手给她拉来一张椅子。
许乔把椅子放在霍征身后，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，生怕段不言突然伸手抢走笔记本。
从刚才的对话里，她听得出这件事对霍征、对很多人都很重要。
霍征抬了抬下巴，指向段不言。
“他原来叫朱大壮，住在你外婆家隔壁。你外婆给他和宋明月订了婚。当年他父亲是段不渝的小叔，因为车祸失忆，忘了自己是谁，就跟着妻子改姓朱。”
许乔震惊地捂住嘴。
“所以，段不言其实是段不渝的堂弟？”
霍征点头。
“后来段父恢复记忆，举家认祖归宗。可好日子没过几年，当年算计他的人再次出手。段父为了护住车上的段不言，当场身亡。段不言的腿……神经受损，暂时站不起来。”
段不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暂时？废人就废人，不必说得这么好听。”
“你才不是废人呢！第三条腿还能动。我抱你去浴室的时候看见了。”韩霜打了个酒嗝，笑嘻嘻地脱口而出。
“韩霜，闭嘴！”段不言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哦。”韩霜乖乖闭嘴，继续啃炸鸡。
许乔低下头，摸了摸鼻子。
这女孩的酒量，好像跟她不相上下。
霍征知道她想起了什么，低笑一声，揉了揉她的发顶，继续道：
“发现腿不能动之后，这家伙想过死。但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嘱托，才暂时没动手。”
许乔想了想：“他母亲的嘱托，和宋明月的婚约有关？”
“没错。”霍征夸她，“我老婆就是聪明。”
段不言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：“要说，滚出去说。”
许乔也觉得当着人家的面揭短不好，下意识拉了拉霍征的袖子。
霍征却毫不在意：“反正都不打算合作了，无所谓。我管他死不死。要是今晚刺激到他，说不定那套系统还能继续用。”
段不言：……
许乔：……
“段不言的母亲重信誉，一直觉得当年你外婆给的那笔钱是他们家的救命钱。临死前嘱咐段不言一定要处理好这段婚约。
就算不想履行婚约，也一定要按照当年的约定补偿对方，直到对方满意，同意退婚为止。这家伙就是想处理完这段婚约才去死的。”
韩霜听到这话，突地抱住段不言的大腿。
“不要死啦，死了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啤酒，吃不到这么美味的炸鸡了。”
“韩霜，你松开。”段不言垂眸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不松开。我的责任就是保护你的安全，不许你自杀。”韩霜死死抱住段不言的大腿。
这时，霍征看向许乔。
“本来这家伙死不死呢，跟我和段不渝无关。他死了，段不渝说不定还能分更多的家产。”
段不言：……
从没觉得一个人如此讨厌。
许乔：……
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，真的好吗？
霍征笑了笑，“但偏偏这个家伙是个编程天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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