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一瞬，珐穆怀疑是奇奇欧出卖了自己。
毕竟，是奇奇欧把他引向寂静湖，随即一位死日铠王率战争信徒在此设伏。
然而奇奇欧与纳尔被困在阿伦萨湿地，根本没有对外联络的渠道；整个马拉河的信使网络又早被珐穆抹除。如今的奇奇欧和纳尔，充其量只是失去信使消息网的学者。
所以，那该是死日铠一方派出的前锋。
他们与珐穆的念头如出一辙。
大地精粹对死日铠毫无用处，可死日铠诸王的尸身能制成圣灰。圣灰越多，地脉资源恢复得便越快。
科林见珐穆停下，立刻在丛林里止步，就地伏低。夜魇豹的毛色与树荫融成一片；他还把奇奇欧从背上赶了下去——奇奇欧一身红毛，在阴影里根本藏不住。
奇奇欧反应也快，手脚并用，找到附近最粗最高的一棵树便爬了上去。
茂密树冠中，他观察四周，可事实上什么也看不见。不光是他，盘旋空中的伊瑟拉也没捕捉到敌人。伊瑟拉眼中，只见远处淡蓝色的湖泊。
权杖系统的感知范围，远超常规生物的想象。
“你们留在这里。”珐穆说。
“我能在高空替您探清敌人。”伊瑟拉说。
“那是死日铠。”珐穆说完便沉入河底。涟漪扩散，巨大黑影顺水远去。
伊瑟拉收拢翅膀，落在树冠上，倒没有过多担心。
纳尔在奇奇欧耳边低声道：“难道真是我们出卖了泰莎？寂静湖里埋伏着死日铠，我们要用同样的办法伏击领主提丰两次吗？”
“你老糊涂了，纳尔。”奇奇欧说，“珐穆阁下可曾说过一句多余的话？湖冠女士可曾怪罪我们？整个旱季，我们都待在阿伦萨湿地；走出阿伦萨湿地之后，我们又时刻跟在珐穆阁下身边。我们朝着谁、对着哪泄露消息呢？”
纳尔也反应过来：“抱歉，奇奇欧博士。您知道的，吃到美味坚果真不容易，容易让金刚鹦鹉昏头。”
……
寂静湖，无主水域最大的湖泊之一，以无声闻名。
它拥有吸收一切声音的魔力。
泰莎与四位死日铠王的战斗，就发生在这片水域。
寂静湖东岸地势抬高，湖水至此不再铺展成无边湿地，而被一道道自森林深处隆起的岩脊切成大小不一的水湾。高地最高不过数百米，可周围尽是低平洪泛区，望去宛若一片沉入雨林的群山。
这里最古老的岩层是一片坚硬砂岩台地。雨水从树冠落下，沿岩壁渗入，岩层被一点点溶蚀掏空，坚硬的岩盖却保留下来，于是形成大量孤立的平顶山与残丘。
真正的危险藏在地下。高地内部遍布地下水道，有些洞穴入口仅几米宽，被蕨类掩盖，向下数十米后却骤然扩大成巨大岩厅。
有些水道沿地下裂缝延伸数公里，最终与寂静湖湖底相连。雨季，湖水灌入这些洞穴，形成地下河；旱季水流退去，留下湿润的石滩与泥滩。
地底更深处，还有完全不见天日的洞穴：乳白色钟乳石、垂落石笋，以及长出的细长根系。这些根系甚至能穿透数十米岩层，将末端浸在地下河里。从洞穴内部抬头看去，便是一座倒悬的森林。
这里的地表是森林，地下是一座迷宫。
奇奇欧供出了信使发现战场的外围入口；泰莎击破溶洞岩壁，从迷宫深处横冲直撞出来。
珐穆选择走迷宫。若他直接现身溶洞，必然要遭一位领主与四头战争信徒围攻。
但在这种复杂地形里，震域能发挥无与伦比的优势。
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，对珐穆而言就像俯瞰图。他清楚自己身在何处，也知道正往哪里去。
与此同时，震域锁定了死日铠的位置。
“阁下，您正在接近一头五级生物与四头四级生物。出于安全考虑，我不建议您独自接触。”
一头领主级死日铠，对如今的珐穆算不上多危险。即便对方是领主中极强悍的个体，最差也不过是珐穆主动离开。关键却是另外四头战争信徒：自然界中，只要体量差距不至极悬殊，数量便是不能忽视的优势。
青铜堡里的战争信徒之所以死，是因为他们放松警惕，被逐个击破。
珐穆无法保证，自己面对一头领主死日铠时，还能兼顾提防另外四头战争信徒。
这时，珐穆的炉心震动了一下。
他感应到青铜领主的地脉能量。泰莎曾在此战斗，洞穴深处仍残留浓郁青铜地脉能量。
震域传来了回应。
溶洞中有数十座巨型青铜岩峰，每座高达二十米，几乎顶穿上层岩壁。而在其中四座青铜岩峰上，震域发现了大型目标——死日铠王。
战争信徒正试图把死日铠王的尸体从青铜岩峰上拽下来。
“要不干脆洒下圣灰吧，我们实在没法把王的尸体取下来。”一位战争信徒无奈道，“灰烬祭司说，寂静湖曾经也是大型地脉节点。火归火，沉寂这么久，也许有恢复的机会。”
“赫尔修斯王要四具完整的诸王尸体，用他们点燃圣火。在寂静湖点燃有什么用？这鬼地方至少得埋掉一个军团才能恢复过来！”
另一边，一头战争信徒沿青铜岩峰奋力一跃，用大颚咬住死日铠王垂下的尾部。
“喂！混账！注意点！你把基利安王的尾巴咬断了！”
“我觉得分尸是个不错的办法。完整带回去肯定不可能，干脆拆了吧。”那战争信徒给同伴出主意。
黑暗里，一只格外明亮的眼睛亮起，闪动熔岩般光泽。那生物长着一身漆黑鳞甲与骨冠，体型巨大，盘踞在溶洞一角，身形比青铜岩峰上挂着的死日铠诸王还要修长，只是不如诸王肌肉壮硕。
毫无疑问，这是一头领主级死日铠，同时也是来自圣山的特使，赫尔修斯的兄弟之一。
其他死日铠叫他独眼的特里斯坦。
特里斯坦生活的区域布满热泉。他喜爱在热泉中游动，很少上岸，因此四肢肌肉较同类纤细，体长却更加惊人。修长的背部让他能长出比同类更多的骨突。卢卡斯王那般优秀的逐日者后代拥有六对，也就是十二枚；正常领主个体往往只有十枚骨突。
特里斯坦拥有十四枚。每座骨突虽略小于正常领主，数量却实在太多，为他带来恐怖的战斗力提升。
“把这些家伙拆了吧。赫尔修斯要点燃纳波河的大型地脉，用来补充军力。流过灰界的三条河流里，只有奔流之主难缠一点；越过了萨玫河，也就青铜泰莎难缠一点。不过皇帝说，青铜泰莎绝无短时间苏醒的可能。只要占领伊察河，马拉河也会被圣火点燃。”特里斯坦无所谓地说。
他对这四位死日铠充满不屑。皇帝派来四位死日铠诸王，要他们证明火峰贵族的强悍，结果全被泰莎杀了。最关键的是，泰莎居然还能赶回马拉河，干掉劫火卢卡斯。
特里斯坦轻视这四个窝囊死去的火峰贵族，却不敢轻视劫火卢卡斯。
那是皇帝亲自扶起的血脉。
逐日者阿赫蒙斯的血脉在他死后四分五裂。后代继承了他的名号，却没继承他的力量；他们失去地脉，失去封臣，失去旧日盟友，最终流亡。
所以皇帝征服萨玫雨林的第一步，就是派来劫火卢卡斯，让他攻占马拉河，以阿赫蒙斯之名，在青铜堡上点燃圣火。
卢卡斯是诸王中极强大的一位，有资格在圣山占有一座火峰。
连他都死了。
特里斯坦有充分理由怀疑，青铜泰莎已踏入古代传奇的领域。
所以皇帝毫无收敛之意。他要趁青铜泰莎休眠恢复之时，一举攻破青铜堡，不给半点喘息机会。
……
震域收敛。
黑暗迷宫一角，阴影覆盖珐穆。
他观察着领主与战争信徒。那些家伙正趴在青铜岩峰上跳高，用嘴咬住高处尸体，奋力一拽，死日铠王者们便被大卸八块，零散骨架和干瘪皮肤洒落一地。
对鳄鱼的身体结构来说，这实在不太便利。若有水，他们能借水流一跃而起；如今只能旱地干拔，粗壮有力的尾巴毫无用处，反倒成了拖累。旱季已到末尾，正是水流干涸之时，洞穴里没有水流支撑死日铠游动。
他们将死日铠王分尸，带上拆下的骨头和鳞甲，准备离开。
溶洞内部有一丝微光，来自上方。泰莎几乎爬到溶洞顶部才砸开一个洞口；也可能她当时已失去意识，无法辨认地下溶洞方向，只能凭本能挥动大地之子，砸出一条出路。
死日铠爬不到泰莎那么高。他们咬住骨头和鳞甲，需要从复杂地下迷宫原路返回。
“别偷吃！这是卡尔王的胸骨！”一头战争信徒甩动尾巴，提醒同伴。
“太饿了。”一头战争信徒利齿张合。他正是咬掉基利安王尾巴的那个。咔咔的骨骼断裂声从嘴里传出，他对同伴说，“偷偷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，这些王死去多日了。”
同伴沉默片刻：“王的味道怎样？”
“完全没味，干巴巴的，没有背马好吃，不过很有嚼劲。”
他们甩动尾巴，大摇大摆穿过溶洞，各自拖着一具巨大骸骨。四位战争信徒，就是领主尸体的搬运工。
“给我分一点。”
“你嘴里不是有基利安王吗？”
“基利安王的尸体够残缺了，肚子丢了近半，不能再少。一定是提丰咬掉炉心时咬开的！”
战争信徒停下来，把卡尔王的尸体扔到地上。这头巨鳄的尸体可算四分五裂，胸部有个大洞——他被青铜岩峰直接刺穿整个胸骨与背骨，破坏了心脏与炉心。
“给你一块胸骨。”战争信徒好心让开。
也是这后退的举动，让他更靠近角落的阴影。
他的同伴低头咬住那块胸骨。
阴影里，大地之子短促震动了一下。
“嗡！”
珐穆的脖子弹射而出，一口咬住距离更近的那头战争信徒。炉心火力全开，燃血激活全身肌肉神经；同时，岩壁上长出青铜岩脊。珐穆拽住他的脖子，这头战争信徒的颈部鳞甲被咬碎——当然不足以杀死他。他咆哮，点燃死之日！
可珐穆把他整个拎起，一个摆头，将躯体砸在青铜岩峰上。
滚烫热血喷涌。身体被刺穿，他仍在嘶吼。而吃掉卡尔王胸骨的战争信徒猛地扑来，袭击珐穆侧面。
珐穆的脖子高速扭动。袭击还未靠近，他便咬住对方侧腹，凭一身蛮力，将这头死日铠狠狠撞开。
“吼！”
黑暗中，被撞开的战争信徒稳住身体，趴在地上。死之日轰鸣，珐穆的炉心同时发出共振。
“呼！”
阴影袭来，死之日光芒顷刻暗淡，喷涌火柱变得微弱。珐穆顶着战争信徒的死之日游到他面前，轰的一声咬住死日铠脖子，将他抬起拽动。死之日的火柱触碰珐穆鳞片后熄灭——那里流动着暗沼的力量，珐穆给自己施加了祝福。
又一根青铜岩峰长出。珐穆如法炮制，将第二头战争信徒从半空砸落，青铜岩峰洞穿其胸腔。而第一头被珐穆刺穿的战争信徒挣扎着，尾巴抽动，牙缝里满是血迹，正试图把自己从青铜岩峰上拔出。
但死局已至。
珐穆没有浪费多余青铜能量。他快速贴身，绞断两头战争信徒的脖子。点燃的死之日却引起其他死日铠注意。
这时，黑色死神从尸体上离开，随后再次沉入阴影。
还有一位领主和两头战争信徒。
毕竟，是奇奇欧把他引向寂静湖，随即一位死日铠王率战争信徒在此设伏。
然而奇奇欧与纳尔被困在阿伦萨湿地，根本没有对外联络的渠道；整个马拉河的信使网络又早被珐穆抹除。如今的奇奇欧和纳尔，充其量只是失去信使消息网的学者。
所以，那该是死日铠一方派出的前锋。
他们与珐穆的念头如出一辙。
大地精粹对死日铠毫无用处，可死日铠诸王的尸身能制成圣灰。圣灰越多，地脉资源恢复得便越快。
科林见珐穆停下，立刻在丛林里止步，就地伏低。夜魇豹的毛色与树荫融成一片；他还把奇奇欧从背上赶了下去——奇奇欧一身红毛，在阴影里根本藏不住。
奇奇欧反应也快，手脚并用，找到附近最粗最高的一棵树便爬了上去。
茂密树冠中，他观察四周，可事实上什么也看不见。不光是他，盘旋空中的伊瑟拉也没捕捉到敌人。伊瑟拉眼中，只见远处淡蓝色的湖泊。
权杖系统的感知范围，远超常规生物的想象。
“你们留在这里。”珐穆说。
“我能在高空替您探清敌人。”伊瑟拉说。
“那是死日铠。”珐穆说完便沉入河底。涟漪扩散，巨大黑影顺水远去。
伊瑟拉收拢翅膀，落在树冠上，倒没有过多担心。
纳尔在奇奇欧耳边低声道：“难道真是我们出卖了泰莎？寂静湖里埋伏着死日铠，我们要用同样的办法伏击领主提丰两次吗？”
“你老糊涂了，纳尔。”奇奇欧说，“珐穆阁下可曾说过一句多余的话？湖冠女士可曾怪罪我们？整个旱季，我们都待在阿伦萨湿地；走出阿伦萨湿地之后，我们又时刻跟在珐穆阁下身边。我们朝着谁、对着哪泄露消息呢？”
纳尔也反应过来：“抱歉，奇奇欧博士。您知道的，吃到美味坚果真不容易，容易让金刚鹦鹉昏头。”
……
寂静湖，无主水域最大的湖泊之一，以无声闻名。
它拥有吸收一切声音的魔力。
泰莎与四位死日铠王的战斗，就发生在这片水域。
寂静湖东岸地势抬高，湖水至此不再铺展成无边湿地，而被一道道自森林深处隆起的岩脊切成大小不一的水湾。高地最高不过数百米，可周围尽是低平洪泛区，望去宛若一片沉入雨林的群山。
这里最古老的岩层是一片坚硬砂岩台地。雨水从树冠落下，沿岩壁渗入，岩层被一点点溶蚀掏空，坚硬的岩盖却保留下来，于是形成大量孤立的平顶山与残丘。
真正的危险藏在地下。高地内部遍布地下水道，有些洞穴入口仅几米宽，被蕨类掩盖，向下数十米后却骤然扩大成巨大岩厅。
有些水道沿地下裂缝延伸数公里，最终与寂静湖湖底相连。雨季，湖水灌入这些洞穴，形成地下河；旱季水流退去，留下湿润的石滩与泥滩。
地底更深处，还有完全不见天日的洞穴：乳白色钟乳石、垂落石笋，以及长出的细长根系。这些根系甚至能穿透数十米岩层，将末端浸在地下河里。从洞穴内部抬头看去，便是一座倒悬的森林。
这里的地表是森林，地下是一座迷宫。
奇奇欧供出了信使发现战场的外围入口；泰莎击破溶洞岩壁，从迷宫深处横冲直撞出来。
珐穆选择走迷宫。若他直接现身溶洞，必然要遭一位领主与四头战争信徒围攻。
但在这种复杂地形里，震域能发挥无与伦比的优势。
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，对珐穆而言就像俯瞰图。他清楚自己身在何处，也知道正往哪里去。
与此同时，震域锁定了死日铠的位置。
“阁下，您正在接近一头五级生物与四头四级生物。出于安全考虑，我不建议您独自接触。”
一头领主级死日铠，对如今的珐穆算不上多危险。即便对方是领主中极强悍的个体，最差也不过是珐穆主动离开。关键却是另外四头战争信徒：自然界中，只要体量差距不至极悬殊，数量便是不能忽视的优势。
青铜堡里的战争信徒之所以死，是因为他们放松警惕，被逐个击破。
珐穆无法保证，自己面对一头领主死日铠时，还能兼顾提防另外四头战争信徒。
这时，珐穆的炉心震动了一下。
他感应到青铜领主的地脉能量。泰莎曾在此战斗，洞穴深处仍残留浓郁青铜地脉能量。
震域传来了回应。
溶洞中有数十座巨型青铜岩峰，每座高达二十米，几乎顶穿上层岩壁。而在其中四座青铜岩峰上，震域发现了大型目标——死日铠王。
战争信徒正试图把死日铠王的尸体从青铜岩峰上拽下来。
“要不干脆洒下圣灰吧，我们实在没法把王的尸体取下来。”一位战争信徒无奈道，“灰烬祭司说，寂静湖曾经也是大型地脉节点。火归火，沉寂这么久，也许有恢复的机会。”
“赫尔修斯王要四具完整的诸王尸体，用他们点燃圣火。在寂静湖点燃有什么用？这鬼地方至少得埋掉一个军团才能恢复过来！”
另一边，一头战争信徒沿青铜岩峰奋力一跃，用大颚咬住死日铠王垂下的尾部。
“喂！混账！注意点！你把基利安王的尾巴咬断了！”
“我觉得分尸是个不错的办法。完整带回去肯定不可能，干脆拆了吧。”那战争信徒给同伴出主意。
黑暗里，一只格外明亮的眼睛亮起，闪动熔岩般光泽。那生物长着一身漆黑鳞甲与骨冠，体型巨大，盘踞在溶洞一角，身形比青铜岩峰上挂着的死日铠诸王还要修长，只是不如诸王肌肉壮硕。
毫无疑问，这是一头领主级死日铠，同时也是来自圣山的特使，赫尔修斯的兄弟之一。
其他死日铠叫他独眼的特里斯坦。
特里斯坦生活的区域布满热泉。他喜爱在热泉中游动，很少上岸，因此四肢肌肉较同类纤细，体长却更加惊人。修长的背部让他能长出比同类更多的骨突。卢卡斯王那般优秀的逐日者后代拥有六对，也就是十二枚；正常领主个体往往只有十枚骨突。
特里斯坦拥有十四枚。每座骨突虽略小于正常领主，数量却实在太多，为他带来恐怖的战斗力提升。
“把这些家伙拆了吧。赫尔修斯要点燃纳波河的大型地脉，用来补充军力。流过灰界的三条河流里，只有奔流之主难缠一点；越过了萨玫河，也就青铜泰莎难缠一点。不过皇帝说，青铜泰莎绝无短时间苏醒的可能。只要占领伊察河，马拉河也会被圣火点燃。”特里斯坦无所谓地说。
他对这四位死日铠充满不屑。皇帝派来四位死日铠诸王，要他们证明火峰贵族的强悍，结果全被泰莎杀了。最关键的是，泰莎居然还能赶回马拉河，干掉劫火卢卡斯。
特里斯坦轻视这四个窝囊死去的火峰贵族，却不敢轻视劫火卢卡斯。
那是皇帝亲自扶起的血脉。
逐日者阿赫蒙斯的血脉在他死后四分五裂。后代继承了他的名号，却没继承他的力量；他们失去地脉，失去封臣，失去旧日盟友，最终流亡。
所以皇帝征服萨玫雨林的第一步，就是派来劫火卢卡斯，让他攻占马拉河，以阿赫蒙斯之名，在青铜堡上点燃圣火。
卢卡斯是诸王中极强大的一位，有资格在圣山占有一座火峰。
连他都死了。
特里斯坦有充分理由怀疑，青铜泰莎已踏入古代传奇的领域。
所以皇帝毫无收敛之意。他要趁青铜泰莎休眠恢复之时，一举攻破青铜堡，不给半点喘息机会。
……
震域收敛。
黑暗迷宫一角，阴影覆盖珐穆。
他观察着领主与战争信徒。那些家伙正趴在青铜岩峰上跳高，用嘴咬住高处尸体，奋力一拽，死日铠王者们便被大卸八块，零散骨架和干瘪皮肤洒落一地。
对鳄鱼的身体结构来说，这实在不太便利。若有水，他们能借水流一跃而起；如今只能旱地干拔，粗壮有力的尾巴毫无用处，反倒成了拖累。旱季已到末尾，正是水流干涸之时，洞穴里没有水流支撑死日铠游动。
他们将死日铠王分尸，带上拆下的骨头和鳞甲，准备离开。
溶洞内部有一丝微光，来自上方。泰莎几乎爬到溶洞顶部才砸开一个洞口；也可能她当时已失去意识，无法辨认地下溶洞方向，只能凭本能挥动大地之子，砸出一条出路。
死日铠爬不到泰莎那么高。他们咬住骨头和鳞甲，需要从复杂地下迷宫原路返回。
“别偷吃！这是卡尔王的胸骨！”一头战争信徒甩动尾巴，提醒同伴。
“太饿了。”一头战争信徒利齿张合。他正是咬掉基利安王尾巴的那个。咔咔的骨骼断裂声从嘴里传出，他对同伴说，“偷偷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，这些王死去多日了。”
同伴沉默片刻：“王的味道怎样？”
“完全没味，干巴巴的，没有背马好吃，不过很有嚼劲。”
他们甩动尾巴，大摇大摆穿过溶洞，各自拖着一具巨大骸骨。四位战争信徒，就是领主尸体的搬运工。
“给我分一点。”
“你嘴里不是有基利安王吗？”
“基利安王的尸体够残缺了，肚子丢了近半，不能再少。一定是提丰咬掉炉心时咬开的！”
战争信徒停下来，把卡尔王的尸体扔到地上。这头巨鳄的尸体可算四分五裂，胸部有个大洞——他被青铜岩峰直接刺穿整个胸骨与背骨，破坏了心脏与炉心。
“给你一块胸骨。”战争信徒好心让开。
也是这后退的举动，让他更靠近角落的阴影。
他的同伴低头咬住那块胸骨。
阴影里，大地之子短促震动了一下。
“嗡！”
珐穆的脖子弹射而出，一口咬住距离更近的那头战争信徒。炉心火力全开，燃血激活全身肌肉神经；同时，岩壁上长出青铜岩脊。珐穆拽住他的脖子，这头战争信徒的颈部鳞甲被咬碎——当然不足以杀死他。他咆哮，点燃死之日！
可珐穆把他整个拎起，一个摆头，将躯体砸在青铜岩峰上。
滚烫热血喷涌。身体被刺穿，他仍在嘶吼。而吃掉卡尔王胸骨的战争信徒猛地扑来，袭击珐穆侧面。
珐穆的脖子高速扭动。袭击还未靠近，他便咬住对方侧腹，凭一身蛮力，将这头死日铠狠狠撞开。
“吼！”
黑暗中，被撞开的战争信徒稳住身体，趴在地上。死之日轰鸣，珐穆的炉心同时发出共振。
“呼！”
阴影袭来，死之日光芒顷刻暗淡，喷涌火柱变得微弱。珐穆顶着战争信徒的死之日游到他面前，轰的一声咬住死日铠脖子，将他抬起拽动。死之日的火柱触碰珐穆鳞片后熄灭——那里流动着暗沼的力量，珐穆给自己施加了祝福。
又一根青铜岩峰长出。珐穆如法炮制，将第二头战争信徒从半空砸落，青铜岩峰洞穿其胸腔。而第一头被珐穆刺穿的战争信徒挣扎着，尾巴抽动，牙缝里满是血迹，正试图把自己从青铜岩峰上拔出。
但死局已至。
珐穆没有浪费多余青铜能量。他快速贴身，绞断两头战争信徒的脖子。点燃的死之日却引起其他死日铠注意。
这时，黑色死神从尸体上离开，随后再次沉入阴影。
还有一位领主和两头战争信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