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父 113 伊察

小说:天父 作者:赶茶 更新时间:2026-09-17 19:50:57 源网站:圣墟小说网
  伊察河源自萨玫雨林东南的火山区,一路奔向萨玫河。

  到了下游、即将汇入萨玫河的河段,水流愈发湍急,巨石与暗礁把水面切成碎裂的浪花。

  血火时代之前,这里归死日铠所有;血火时代之后,伊察河的主宰换成了提丰。

  四百年前,提丰领主克丽丝征服此地,在伊察河最湍急的断崖上筑起领主巢穴。巢穴因此得名奔流堡,她则被称为奔腾的克丽丝,一代传奇穆尔加。

  奔流堡没有青铜堡那般古老岁月,也不具古代青铜领主撕裂大地的伟力。

  它不过是大地之子顺着天然岩缝向山腹拓宽裂口,把巢穴嵌进岩壁。断崖本身便是屏障,奔腾的河水在山脚昼夜轰鸣。山背面地势稍缓,密林与浅水环抱母沼,幼崽们在那里度过最初年月。

  朝阳升起时,整座奔流堡会被染成耀眼的金色。

  奔腾的克丽丝爱趴在断崖最高处,看伊察河从面前奔涌而过。据说她死后,仍有提丰相信伊察河记得她的名字——她是伊察河的奔流之主。

  如今的奔流之主名讳是“慧萝”。

  她趴在断崖顶上,太阳自东边缓缓升起,金色晨光照亮她一身漂亮的暗紫色鳞片。

  历代奔流之主皆为蓝色鳞片,这一代慧萝却是罕见的紫鳞提丰。

  这种稀有鳞色总让人联想到萨玫王莲:王莲叶子正是与慧萝相似的暗紫,且遍布棘刺。

  慧萝同样是一头带刺的危险领主,头颅窄长,体态极近雄性提丰,线条优美纤细,腹鳞柔软纯白。

  可熟悉慧萝的提丰绝不会与她交缠——那柔软腹鳞下藏着细密骨刺,绞杀时,这些腹鳞尖刺能给猎物留下极深极多的伤口。

  伊察河的王莲。

  这是其他提丰给这位奔流之主的别称,象征她的美丽与危险。

  无光者从断崖另一侧爬了上来,晨光下阴影散开,露出黑色提丰;阴影之力化作鳞片几乎覆满全身,只有头部还残留部分明黄色斑纹。

  他上来第一眼便见到那头妖异的紫鳞提丰:“代祭司长向您问好,奔流之主。”

  “你的名字。”奔流之主仍欣赏着日出时的伊察河。

  “阿什尔,我的大人。”

  “阴影神殿处置了那家伙吗?”

  阿什尔知道奔流之主口中的“那家伙”是谁:曾经伊察河的大祭司。他因没能发现死日铠的行军,被这位奔流之主扔回阴影神殿,命其重新修行,并要求派一位能担任大祭司的雄提丰来。

  “祭司长会亲自处置。”阿什尔答道。

  慧萝扭头看向无光者,那双眼睛是深沉的祖母绿:“你们的祭司长最好亲自处置。因为那家伙的无能,泰莎差点被害死!”

  领主对河流的感知远不如大祭司,领主主要负责维系领土安定与对外战争。

  而一条河流的大祭司通常对水流变化十分清楚。奔流之主的说法没有问题:死日铠行军经过伊察河,大祭司却毫无察觉,这就是能力不足。

  不过,为此派来一位无光者,倒是出乎意料。

  “祭司长一向十分严格。”阿什尔说。

  也许这回答暂时让奔流之主满意,慧萝又把头转回去,望着河水:“无光者……你侍奉伦德缇尔多久了?”

  “一百一十四个雨旱轮回。”阿什尔回答。

  “很好。去熟悉奔流堡吧,祭司祷台在最靠近河流的位置。”

  “是,我的大人。”

  无光者在地位上不输任何一条河流的穆尔加。

  但阴影神殿派阿什尔来,便是要他担任伊察河大祭司,因此他对奔流之主至少有明面上的尊敬。

  “等等。”

  “还有什么事,我的大人。”

  “你从马拉河来?”慧萝问。

  “是的。”

  “泰莎的情况怎么样?”

  “没有提丰能进入青铜堡,马拉河大祭司封闭了那里。很遗憾,对于青铜领主的情况,我们无法了解。”

  “这样啊……”慧萝说。她看着河水撞上礁石,白沫沿着岸边一路漂远,“去找你的祷台吧,阿什尔祭司。战火将至,做好准备。”

  ……

  无主水域,死灰色的沼泽。

  白鹳盘旋着,随后落入一处树丛。

  伊瑟拉汇报情况:“这片地方实在太大了,而且我几乎看不到什么猎物。”

  “找到一棵歪脖子的白色鱼木了么?”珐穆问。

  他身旁是奇奇欧和纳尔。奇奇欧担任向导,指路前往寂静湖。

  可无主水域范围广袤,大部分地方环境又极为接近,奇奇欧一时也拿捏不准,只能从那只信使的口述中甄别方向。据说路线中有一棵歪脖子的白色鱼木,珐穆便让伊瑟拉去找。

  这便是飞行单位的长处。

  “找到了,我的大人,就在那边,离这里只隔三座泥潭。”伊瑟拉说,用翅膀示意了一下。

  “太好了!”奇奇欧振奋地说。

  “我建议你小声些。”科林说,“这里的捕食者,恐怕除了提丰就是死日铠。”

  只有头疤与卢修斯不在。

  卢修斯需要扩张猴群,头疤充当他的护卫;况且远征对头疤来说很危险,这片水域藏着饥肠辘辘的提丰,或野心勃勃的死日铠。珐穆带来的都是智慧种,他们必须能完全理解珐穆的命令。

  珐穆沉入水里,这片水域给他的感觉只有死寂。

  “喂!你这睾丸萎缩的红毛猴能不能别乱动!”科林载着奇奇欧渡过沼泽,怒骂道。

  纳尔站在奇奇欧肩上,对奇奇欧的境遇毫无同情: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曾经学者中尊贵神秘的奇奇欧,如今是睾丸萎缩的红毛猴,听着都有些可悲。

  “有东西!”奇奇欧低声对科林说。

  珐穆远比奇奇欧反应快,他的震域传来了回应。

  水波在远处扩散。

  一头流浪提丰感知到水流变化,正急速靠近。她丝毫没把珐穆放在眼里,奇奇欧很诧异,毕竟流浪提丰不可能感知不到珐穆的体型。

  事实上的确察觉不到:对流浪提丰而言,这里只有活动的猎物,珐穆完全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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