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!!!”

  宋若涵原本被纪小武扶着,受伤的腿几乎站不住,但看见门口那个小身影的一瞬间,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,不顾腿上毒伤撕扯的剧痛,拼命往门口冲。

  “别过来!别过来!”纪小武也慌了,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护着娘亲,还是该冲上去拦住妹妹,急得声音都破了音,“它咬人!它有毒!你千万别动!”

  纪桃儿站在角落里,没有人注意到她此刻是什么表情。

  小星月回来了。

  那条蛇就在小星月面前。

  只要蛇咬了她,一切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
  她的眼睛在暗中发亮,心跳快得像擂鼓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
  那条蛇竖瞳锁定在小星月身上,与她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几秒钟。

  但是那条蛇却没有发动攻击。

  它反而开始后退。

  像是在避开什么令它忌惮的东西,连嘶嘶的声音都低了下去。

 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
  纪桃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  她不知道那条蛇为什么不咬小星月,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。

  她猛地从角落里冲出来,两只手伸得直直的,用尽全身力气朝小星月的后背推去!

  她要把小星月推倒,推到蛇身上!

  只要蛇受了惊,就一定会咬她!

  “去死吧——!”纪桃儿的声音尖锐刺耳,像指甲刮过瓷盘。

  但她没能碰到小星月。

 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狠狠推在她肩膀上,力道比她大得多。

  是纪小武。

  他把她推开的时候,脸上甚至没有半点犹豫。

  纪桃儿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,后背撞上了桌腿,砰的一声闷响。桌上的茶盏晃了两晃,滚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
  她趴在地上,一时没能爬起来,只是抬起头,看着纪小武,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
  “三哥哥……你推我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却分不清是痛还是愤怒,“你为了她推我?!”

  纪小武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纪桃儿。他的眼眶也红了:“你刚才想干什么?你想把小星月推出去让蛇咬?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
  “我没有!”

  “你还说没有!”纪小武忽然吼了出来,声音里夹杂着一个孩子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暴怒与痛心,“你今天做了多少事你自己说!放蛇、推娘亲、拿解药威胁、现在还要推小星月…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纪桃儿吗?”

  “是你们逼我的!!!”

  纪桃儿从地上爬起来,头发散了,衣襟歪了,泪水和灰尘糊了一脸,她近乎癫狂:“是你们先背叛我的!以前没有她的时候,娘亲最疼的是我,大哥哥对我客客气气的,爹爹也没有说过要送我走!你——”

  她指着纪小武:“你最偏心!你以前对我最好的!现在你为了她推我!你们全都说话不算话!全都是骗子!”

 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,脸涨得通红,嗓子已经劈了,声音在狭小的卧房里来回撞击。

  她一边哭一边骂一边后退,踢得地上的碎瓷片四处乱飞。

  纪小武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神里的愤怒慢慢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悲哀。

  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
  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
  因为他知道,纪桃儿听不进去了。

 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,在纪桃儿歇斯底里的哭闹声中,墙角那条蝮蛇重新昂起了头。

  它被方才的动静惊得又激发了攻击本能,竖瞳再次收紧,蛇身重新盘卷成进攻的姿态。

  嘶嘶的声音陡然升高,蛇身往后一弓,蓄满了力道。

  宋若涵第一个看见。

 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想要冲过去拉离蛇最近的小星月。

  但是被咬伤的那条腿却已经肿得完全使不上力,她整个人往前一栽,被纪小武扶住。

  “小心!!”

  已经来不及了。

  蛇弹射而出,灰褐色的影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直直朝人群扑去。

 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,挡在了所有人前面。

  谁也没有看清小星月是什么时候动的。

  刚才她还被纪小武护在身后,可当那条蛇窜出来的时候,她忽然就动了。

  她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小的香囊。

  那是系统奖励给她的驱虫香囊,被她拿在手里高高举起,举过了头顶。

  香囊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草药气味,并不浓烈,在空气中缓缓铺展开来。

  那条蛇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刹住了。

 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扑到一半忽然收了势,啪嗒一声摔落在地。

  然后它开始后退,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,拼命往后缩,头压得极低,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逃。

  它的竖瞳死死盯着小星月手里的香囊,像是看见了什么令它魂飞魄散的天敌。

  小星月举着香囊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  蛇往后退了一尺。

  “你出去!”她鼓起腮帮子,用最大的声音朝蛇喊。

  蛇猛地一缩,往后窜了半丈。

  “不许咬人!”她又往前逼了一步,小脚踩在碎瓷片上,咔嚓作响。

  阳光从门口倾泻进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那头小卷毛照得毛茸茸的,像一只炸了毛的小鸡仔。

  可她举着香囊的姿势,却像一个举着盾牌的小将军。

  “小星月,回来!”宋若涵的声音嘶哑,她拼命想挣脱纪小武的搀扶冲上去把女儿拽回来,可那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。

 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:“你回来……它有毒……娘求你了……”

  纪小武也想冲上去,可他一手扶着宋若涵,根本腾不出手。

 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蛇,随时准备冲上去替妹妹挡。

  但小星月没有退。

  她把香囊举得更高了。

  那股淡淡的草药气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,蛇像是被灼烧了一般,猛地弹起来,慌不择路地朝门口窜去。

  它从门槛上翻了出去,跌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,又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了七八尺,消失在院门外的草丛里,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。

  卧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
  小星月慢慢放下香囊,转过身来。

  她看着屋里三个狼狈不堪的人,大眼睛眨巴眨巴,忽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,声音脆生生地打破了沉默:“吓死我啦!”

  她宣布道:“娘亲,我把那个臭蛇赶跑了噢!它再也不敢来啦!”

  然后她颠颠儿地跑到宋若涵面前,仰起小脸,举起那个皱巴巴的香囊,一脸得意地邀功:“这个香囊超厉害的!我是不是很棒!”

  她举着皱巴巴的香囊在宋若涵面前晃了晃,等着娘亲摸摸她的头夸她一句。

  可她等来的不是夸奖。

  宋若涵的身体忽然晃了两晃,整个人往旁边一歪,肩头重重撞在了桌沿上,顺着桌腿缓缓滑了下去。

  “娘亲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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