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毅这么多年暗中收集这些山水画作,左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全字。

  这千里江山图是让他最难过的一幅作品,他也不是没有动过想要找画师临摹补全画作的心思,只可惜那些人的水平都不能如他的眼。

  可如今却不同了,赵勤手里这画,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。

  “赵公子,这话说的有志气,可我刚才看着画总觉得有些眼熟。”

  蒋毅这是在给沈容枝递话,沈容枝哪里有不接招的道理。

  “蒋老爷难不成也见到过这千里江山图?”

  蒋毅没有直接回答他,只是婉转的换了一套说辞:“这画我只是看着眼熟,好像曾经有人送给过我,说是极为珍贵,名字如今想来也是什么江山图之类的。”

  沈容枝见这老狐狸依旧不松口,便下了猛料:“蒋老爷不能确定可就太可惜了,这画师是一位喜欢到处采风的闲散客,要不是我用这赏画宴留上他这两日,怕是这人早就走了。

  这位画师有个习惯,开笔作画前,喜欢摇上一个骰子,骰子是几,他便会在这个地方留上几日,我这人运气不好,那画师摇骰子的时候,只摇晃出一个三来,如今就是第三日了,他今早一已经来和我辞行了,估计明日一早他便要收拾东西走人了。”

  蒋毅立刻着急了起来:“怎么还有这样的奇怪规矩。”

  沈容枝扶着他坐了下来:“蒋老爷您也不能这么说吧!毕竟人家笔上功夫就在这里摆着呢!要怪也只能怪我赵勤没有本事不能弄来真的画作。”

  沈容枝此时才不着急,不论如何,她今天一定会要逼着蒋毅答应拿画出来。

  为此她前几日叫人散播的关于临摹千里江山图一事的消息,现如今也刚好到了收网的时候。

  蒋毅犹豫的功夫,就看见一小厮推门走了进来:“公子,这是今日大家交上来的千里江山图临摹画作,还请您一看。”

  赵勤摆了摆手:“蒋老爷今日也在,不妨一起看看,这几位也都是鼎鼎有名的画师,我拿了那位怪先生临摹的江山图给他们看过,这是他们所作的画,蒋老爷看看可有好的?”

  蒋毅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千里江山图上,哪里还记得伪装,他翻看着桌面上的图画,不是没有那种韵味,就是构图差的太多,笔触和画法也都大相径庭,唯独能让他看上眼的,就只有沈容枝桌上的那副图。

  “赵公子,虽然我不太懂这些画,但看上去,确实不如你桌上的那幅,不如这样我回去翻翻我家中,是不是有这幅画,若是有画……”

  沈容枝见他上钩,俯身作揖:“我一定帮蒋老爷留住画师,咱们一定好事成双。”

  “赵公子是聪明人,柳庸的画牵扯颇深,还请赵公子谨言慎行。”

  沈容枝就知道蒋毅肯定会禁不住诱惑,她今晚一定要盯紧了蒋毅,把画拿到手。

  送走蒋毅之后,沈容枝便回了蒋府,写信联系了明月,要她假装称病,暂时住到蒋家外面去,明月因为被蒋文一直盯着,所以要是假装的肯定混不过去,她这几日在蒋府转的差不多了,她在收到信后,就去厨房搞了点巴豆吃了下去。

  果然不出一会儿的功夫,她的肚子疼了起来,蒋家见她疼的蹊跷,也不敢耽误,只能把人送到了医馆去。

  沈容枝回府之后,便带上了假画,去了蒋毅的秘密基地候着。

  入夜之后,蒋毅果然孤身一人来了小院,沈容枝见他走到鱼池上的亭子里,在柱子上摸索了什么,鱼池旁边竟然出现了一条楼梯。

  蒋毅进去之后,楼梯便消失不见了。

  “果然有机关。”沈容枝从小洞爬了进去,在亭子查看之后,果然发现了柱子上的机关。

  她听到下面有声音传来,便立刻躲了起来。

  蒋毅手中多了一个盒子,素锦盒子看着就十分普通,蒋毅拿着它进了书房,他摩挲着手中的锦盒神色凝重:“如此总算是有能将你补全了,可就算这样,我也不敢冒险一试,罢了,我这辈子,怕是都不能见到你的全貌了。”

  蒋毅说着缓缓打开画卷,欣赏着千里江山图的绝美,最后又依依不舍的将画卷放回到了盒子里,朝着院中密室走来。

  沈容枝就知道这老狐狸不会轻易上当,要是想要东西,她只能靠自己。

  在确定蒋毅走远之后,沈容枝才打开机关,进了密室里。

  密室内,竟然放着罕见的夜明珠作为光源,为了防潮和防虫,蒋毅在密室周围扫了一圈的药粉,沈容枝走下来的时候,就闻到了药香味。

  沈容枝本想扔给石子探路的,但她想到刚才蒋毅看画时珍惜的样子,这密室内绝不会有暗器存在。

  她大着胆子走到密室之中,打开锦盒将自己手里假的千里江山图放了进去。

  随后拿了真的出来,为了看清楚画中的景象,沈容枝直接在密室中看起了画。

  前朝神笔柳庸的真迹,确实让人震撼,山川树木栩栩如生,气吞山河,绵延千里的江山大川,确实是实打实的千里江山图。

  只是这真迹,比起张行之交给她临摹的那幅中,人物的细节上好像有些问题。

  沈容枝仔细观察着画中人物的形态动作,乃至衣着细节,好像和当今圣上略有不同。

  沈容枝手指都不由的颤抖了起来。

  她更加谨慎的思索了起来,这画上人,手中拿着一串白玉菩提子,上面坠着绿色翡翠扣头。

  可当今圣上,喜爱玉石,翡翠珠串不离手,那更是人尽皆知。

  再到这人身穿深蓝色蜀锦寿纹袍,可当今圣上,从年轻时起,就最喜爱褐色,柳庸和先帝曾因画结缘,私下里更是以兄弟相称,关于皇子的事情,柳庸应该是最了解的才是。

  他怎么可能会画错。

  可这画上的人如果不是当今圣上,那难不成画的是长公主吗?

  沈容枝仔细回忆着与长公主见面时候的场景,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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