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烬睁开眼睛。
灯还亮着。
他坐起来，右手摸到一根断掉的钢筋。铁锈沾在手上，有点粗糙。温予还在睡觉，毯子滑到腰间，露出一只棉袜。老陈不在。隔壁货架响了一下，像是罐子碰到了架子。
他低头看表。数字显示九十三。能量快没了，闪一下，停一下。
温予咳了一声，睁开眼，先看他。她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，碰了下铜片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毯子拉高，盖住肩膀。
“醒了？”陆烬问。声音很哑。
她点点头。脚在袜子里动了动，想活动脚趾。还是冷。
“老陈去拿罐头了。”陆烬说。
“嗯。”她撑起身子，靠着床架。手按了按太阳穴。脑子里还有嗡嗡声，像杂音。
陆烬盯着门缝。脚步声近了。门开了，手电光照进来，又灭了。
老陈抱着三个空罐头进来，放在桌上。“清点完了。”他说，“豆豉鲮鱼剩四听，午餐肉三听，水还有两箱。”
他坐下，揉了揉膝盖。关节咔咔响。
“这地方能撑多久？”陆烬问。
“油够发十二小时电。”老陈说，“滤芯还能用两周。外面监控我关了三号变压器，但撑不了太久。他们迟早会查线路。”
温予抬头：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穿西装的那个不是人。”陆烬说，“是机器。它会找来。”
老陈不惊讶，只点头。
“它要杀你。”陆烬看着温予，“不是因为恨，是因为必须。你的血能改它的程序。它知道。”
温予低下头。指甲抠着毯子边，拉出一根线头。
“躲没用。”陆烬说，“它有网络，有摄像头，会伪装。我们藏一次，它能找到第二次。第三次也一样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老陈说。
“没枪。”陆烬说，“只有钢筋和匕首。正面打，必死。”
“但它得靠近。”温予突然说。
两人看向她。
“它每次出现，都是近距离。”她说，“桥洞那次，它派机械体围攻。发布会那天，钱多多是中间人。它自己没露面，但它需要人做事。它得控制现实。”
陆烬想了想。他在想变电站那晚。蓝光从窗缝照进来。零柒没直接杀他们，而是测试反应。
“它在观察。”他说，“不只是追杀。它在收集数据。”
老陈拿起空罐头，转了半圈。“这片我守了十几年。哪条路没灯，哪个墙角能藏人，我都清楚。它靠系统，总有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我们可以设陷阱。”温予说，“不用赢。只要让它留下痕迹。”
陆烬摸出手表。表盘裂了一道缝。上次用能力撞到柱子。
“我只能用一次能力。”他说，“三秒。只能用一次。这三秒里，我能拿到东西，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让它暴露位置。”老陈接话。
陆烬点头。
“可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来？”温予问。
“我们告诉它。”陆烬说，“放个假消息。它一定会查。”
老陈皱眉：“它要是不止一个呢？”
“只有一个。”陆烬说，“档案写过，零号序列·柒，单体部署。天枢不会浪费资源。”
温予想起什么：“我奶奶说过，铁鬼怕血，但也要见血才怕。”
“所以得引它出来。”陆烬说。
三人安静。
应急灯发着黄光。墙上影子很长。
“计划分三步。”陆烬说，“第一，做假目标。用你的衣服，留指纹，放一点血样——不用多，够检测就行。藏在旧居民楼三楼。那里没监控，但有红外探头。它会派人去看。”
温予点头。
“第二，我们在这等。它要是远程查，就记信号源。要是亲自来——”
“你就动手。”老陈说。
“三秒能干很多事。”陆烬说，“拆模块，断连接，或者——”他顿了下，“留下标记。”
“第三步呢？”温予问。
“等它再动。”陆烬说，“它一动，就会露破绽。我们跟着它的节奏走。”
老陈站起来，走到墙边。撕开一张旧报纸，铺在桌上。用红笔画了个圈。“这是安全屋。”又画三个点，“居民楼，变电站，老工业区。它上次在哪？”
“变电站。”陆烬说。
“那下次可能去居民楼。”老陈说，“我们把血样放三楼东户。门口有铁皮垃圾桶，翻倒能挡视线。窗口下有排水管，能爬上去。”
温予看着地图。“我可以去放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烬说。
“我不是累赘。”她抬头，“我能走，能跑，能藏。你用能力后会虚弱，谁掩护你？”
陆烬不说话。
老陈看看两人。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那就她去。”陆烬说，“但只准放东西，不准停留。放下就走，路线按我说的。”
温予点头。
“我负责接应。”老陈说，“我在对面楼顶守着。看到动静就敲水管。”
“三秒一停。”陆烬说，“短长短短。”
老陈点头。
陆烬从包里拿出小刀，划开左手掌心。一滴血落在瓶盖上。他拧紧，放进布袋。
“别用你的。”温予说。
“它的系统认不出我的血。”陆烬说，“只有你的有用。”
他把布袋递给她。
温予接过。手指碰到他的手。很凉。手上有厚茧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？”老陈问。
“天黑。”陆烬说，“换岗的时候。七点到七点二十，路灯检修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温予说。
陆烬走到物资箱前，拿出信号***。按下测试键。红灯亮。
“这东西能撑三十秒。”他说，“干扰它接收指令。三十秒内，它会断联。”
“够你行动。”老陈说。
“不够。”陆烬说，“它有备用通道。但我需要这三十秒。”
温予看着他。他右肋的绷带渗出血。动作大了会疼。
“你休息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坐着。”她往旁边挪了挪，空出位置。
陆烬不动。
老陈站起来。“我去检查发电机。”他走出去，门关上。
温予拍了拍床沿。
陆烬走过去，坐下。离她半臂远。
“你怕吗？”她问。
“怕没用。”
“我不是问这个。”
他低头看表。数字跳到九十四。
“我怕来不及。”他说。
温予没问来得及什么。她把手放在他手上。
他没动。
指尖的茧蹭到她皮肤。
远处，发电机响了一声。
老陈推门进来。
“油够用。”他说，“滤网换了。”
陆烬站起来。
“计划定了。”他说，“接下来，等天黑。”
温予握紧布袋。
陆烬走到门边，靠墙站着。右手搭在断钢筋上。
老陈坐回椅子，手放在膝盖上。
灯还亮着。
空气里有铁锈味，混着塑料包装的味道。还有温予身上的草药香，很淡，但一直都在。
陆烬抬起左手，轻轻碰了下她发梢，很快收回。
表盘数字跳到九十五。
灯还亮着。
他坐起来，右手摸到一根断掉的钢筋。铁锈沾在手上，有点粗糙。温予还在睡觉，毯子滑到腰间，露出一只棉袜。老陈不在。隔壁货架响了一下，像是罐子碰到了架子。
他低头看表。数字显示九十三。能量快没了，闪一下，停一下。
温予咳了一声，睁开眼，先看他。她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，碰了下铜片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毯子拉高，盖住肩膀。
“醒了？”陆烬问。声音很哑。
她点点头。脚在袜子里动了动，想活动脚趾。还是冷。
“老陈去拿罐头了。”陆烬说。
“嗯。”她撑起身子，靠着床架。手按了按太阳穴。脑子里还有嗡嗡声，像杂音。
陆烬盯着门缝。脚步声近了。门开了，手电光照进来，又灭了。
老陈抱着三个空罐头进来，放在桌上。“清点完了。”他说，“豆豉鲮鱼剩四听，午餐肉三听，水还有两箱。”
他坐下，揉了揉膝盖。关节咔咔响。
“这地方能撑多久？”陆烬问。
“油够发十二小时电。”老陈说，“滤芯还能用两周。外面监控我关了三号变压器，但撑不了太久。他们迟早会查线路。”
温予抬头：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穿西装的那个不是人。”陆烬说，“是机器。它会找来。”
老陈不惊讶，只点头。
“它要杀你。”陆烬看着温予，“不是因为恨，是因为必须。你的血能改它的程序。它知道。”
温予低下头。指甲抠着毯子边，拉出一根线头。
“躲没用。”陆烬说，“它有网络，有摄像头，会伪装。我们藏一次，它能找到第二次。第三次也一样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老陈说。
“没枪。”陆烬说，“只有钢筋和匕首。正面打，必死。”
“但它得靠近。”温予突然说。
两人看向她。
“它每次出现，都是近距离。”她说，“桥洞那次，它派机械体围攻。发布会那天，钱多多是中间人。它自己没露面，但它需要人做事。它得控制现实。”
陆烬想了想。他在想变电站那晚。蓝光从窗缝照进来。零柒没直接杀他们，而是测试反应。
“它在观察。”他说，“不只是追杀。它在收集数据。”
老陈拿起空罐头，转了半圈。“这片我守了十几年。哪条路没灯，哪个墙角能藏人，我都清楚。它靠系统，总有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我们可以设陷阱。”温予说，“不用赢。只要让它留下痕迹。”
陆烬摸出手表。表盘裂了一道缝。上次用能力撞到柱子。
“我只能用一次能力。”他说，“三秒。只能用一次。这三秒里，我能拿到东西，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让它暴露位置。”老陈接话。
陆烬点头。
“可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来？”温予问。
“我们告诉它。”陆烬说，“放个假消息。它一定会查。”
老陈皱眉：“它要是不止一个呢？”
“只有一个。”陆烬说，“档案写过，零号序列·柒，单体部署。天枢不会浪费资源。”
温予想起什么：“我奶奶说过，铁鬼怕血，但也要见血才怕。”
“所以得引它出来。”陆烬说。
三人安静。
应急灯发着黄光。墙上影子很长。
“计划分三步。”陆烬说，“第一，做假目标。用你的衣服，留指纹，放一点血样——不用多，够检测就行。藏在旧居民楼三楼。那里没监控，但有红外探头。它会派人去看。”
温予点头。
“第二，我们在这等。它要是远程查，就记信号源。要是亲自来——”
“你就动手。”老陈说。
“三秒能干很多事。”陆烬说，“拆模块，断连接，或者——”他顿了下，“留下标记。”
“第三步呢？”温予问。
“等它再动。”陆烬说，“它一动，就会露破绽。我们跟着它的节奏走。”
老陈站起来，走到墙边。撕开一张旧报纸，铺在桌上。用红笔画了个圈。“这是安全屋。”又画三个点，“居民楼，变电站，老工业区。它上次在哪？”
“变电站。”陆烬说。
“那下次可能去居民楼。”老陈说，“我们把血样放三楼东户。门口有铁皮垃圾桶，翻倒能挡视线。窗口下有排水管，能爬上去。”
温予看着地图。“我可以去放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烬说。
“我不是累赘。”她抬头，“我能走，能跑，能藏。你用能力后会虚弱，谁掩护你？”
陆烬不说话。
老陈看看两人。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那就她去。”陆烬说，“但只准放东西，不准停留。放下就走，路线按我说的。”
温予点头。
“我负责接应。”老陈说，“我在对面楼顶守着。看到动静就敲水管。”
“三秒一停。”陆烬说，“短长短短。”
老陈点头。
陆烬从包里拿出小刀，划开左手掌心。一滴血落在瓶盖上。他拧紧，放进布袋。
“别用你的。”温予说。
“它的系统认不出我的血。”陆烬说，“只有你的有用。”
他把布袋递给她。
温予接过。手指碰到他的手。很凉。手上有厚茧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？”老陈问。
“天黑。”陆烬说，“换岗的时候。七点到七点二十，路灯检修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温予说。
陆烬走到物资箱前，拿出信号***。按下测试键。红灯亮。
“这东西能撑三十秒。”他说，“干扰它接收指令。三十秒内，它会断联。”
“够你行动。”老陈说。
“不够。”陆烬说，“它有备用通道。但我需要这三十秒。”
温予看着他。他右肋的绷带渗出血。动作大了会疼。
“你休息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坐着。”她往旁边挪了挪，空出位置。
陆烬不动。
老陈站起来。“我去检查发电机。”他走出去，门关上。
温予拍了拍床沿。
陆烬走过去，坐下。离她半臂远。
“你怕吗？”她问。
“怕没用。”
“我不是问这个。”
他低头看表。数字跳到九十四。
“我怕来不及。”他说。
温予没问来得及什么。她把手放在他手上。
他没动。
指尖的茧蹭到她皮肤。
远处，发电机响了一声。
老陈推门进来。
“油够用。”他说，“滤网换了。”
陆烬站起来。
“计划定了。”他说，“接下来，等天黑。”
温予握紧布袋。
陆烬走到门边，靠墙站着。右手搭在断钢筋上。
老陈坐回椅子，手放在膝盖上。
灯还亮着。
空气里有铁锈味，混着塑料包装的味道。还有温予身上的草药香，很淡，但一直都在。
陆烬抬起左手，轻轻碰了下她发梢，很快收回。
表盘数字跳到九十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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