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面包车开走了，站台顶上的铁皮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陆烬睁开眼睛。阳光照在破旧的座椅上，落在温予脚边。她没动，笔还停在纸上。他站起来时膝盖发出一点声音，她才抬头。
他伸出手。她把笔记本递过去。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，歪歪扭扭的。他没看内容，合上本子塞进包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条新闻弹出来：警方正在调查一起地下人体实验案。配图很模糊，是个仓库角落，地上放着金属箱。
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。箱子边上有划痕，和他家老宅密室里的血样瓶一样。
温予走到他身边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包带拉紧了些。
他们穿过菜市场后面的小路，走进一条干枯的河道。河床全是碎石和塑料袋。走了一段路，前面出现一个桥洞。水泥墩子裂了缝，藤蔓从上面垂下来。
他先进去，蹲在门口看了看里面。地面干净，没有脚印。温予跟进来，靠着墙坐下。背包放在腿上，手搭在拉链上。
陆烬拿出腕表，打开后盖。用激光烧断一根线，屏幕闪了两下，信号没了。他重新戴上表，表盘发烫，烫到手腕。
他解开袖口，用湿布包住表带下面。布吸了汗，颜色变深。
天亮了一些。远处传来警笛声，越来越近，又慢慢远去。
钱多多坐在仓库二楼的椅子上，电脑开着。他刚刷新本地论坛，看到“疑似人体实验嫌疑人”上了热搜第三。标题下面有三张图：一张是监控拍到的黑衣人背影；一张是血样瓶子的照片；一张是租住房门口的鞋印。
他喝了一口酒，酒洒在衣服上。鼠标点开私信，三个小时前发给刑侦队的匿名消息已读。
电话响了。他接起来，对方压低声音：“人证有了，两个说见过你拿刀威胁，一个说你抢过样本箱。”
“钱呢？”
“五千定金，事成再给一万。”
“行。”他挂掉电话，把空瓶扔进桶里。桶底已经堆了好几个空瓶。
他打开另一个网页，输入陆烬的身份信息。系统显示：证件号不存在。他笑了，牙齿发黄。
派出所民警敲第三次门，屋里还是没人应。
这房子在老居民楼三楼，门框积灰，门缝塞着广告单。民警低头看记录：“陆烬，男，二十八岁，职业空白，住址登记为南岗区建设街七十三号。”
旁边辅警指着门缝说：“有烟味。”
民警皱眉，拿起对讲机：“目标住所无人回应，不像长期空置，建议列为重点关注对象。”
他们走后五分钟，对面楼顶水箱后，一个人慢慢站起。顾长风摘下帽子擦汗。他看着那扇门一会儿，转身下楼。
摩托发动声音很小。他骑出三条街，在便利店后墙停下。墙上有一排旧砖，其中一块刻着短长短短的痕迹。
他掏出打火机照了照。确认没错后，从夹克内袋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张SIM卡，塞进墙缝。然后上车，引擎一响，消失在街角。
桥洞里，温予突然咳嗽。声音不大，但她用手捂住了嘴。
陆烬转头看她。她摇头，说没事。手指离开嘴唇时，沾了点灰。
他打开包，拿出半块压缩饼干递给她。她掰下一小块，慢慢嚼。咽下去时，喉咙动了两下。
腕表震动。新短信：货在动，别信公用网。
他看号码两秒。不是赵铁柱的频道，也不是沈清秋的习惯编码。
他删了短信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但踩到了碎石。他立刻贴墙，手握住战术棒。温予也安静下来，呼吸变轻。
脚步声绕过桥墩，停在十米外。一辆自行车靠在栏杆上，有人弯腰修链条。
是普通人。
陆烬没放松。等那人骑走后，他才摸了摸后腰。枪还在。
顾长风找到桥洞时，太阳已经偏西。
他把摩托停远一点，走过去。洞口没人，但地上有两条拖痕，通向里面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喊人。把水瓶放在地上，SIM卡贴在石头背面。
他说：“你上周替我挡的那一刀，我还记得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靴子踩在碎石上，声音清楚。
身后传来轻微响动。像是衣服蹭到墙的声音。
他停下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陆烬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“没人。”他不回头，“我看见派出所的人去了你那屋子。”
沉默几秒。
“SIM卡是干净的。注册基站在城东，离这儿二十公里。”
陆烬走出来。脸上有汗和灰，右眼角的疤发红。他盯着顾长风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需要帮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长风终于回头，“但现在你是通缉犯了。路上听到广播，刑侦队发了协查通报，说你非法持有高危生物样本，还打伤公务人员。”
陆烬眼神没变。但左手拇指轻轻碰了下腕表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三个人作证。还有监控截图。你租的房子也被封了。”
温予从里面走出来。她站在陆烬身后半步，手拉着背包带。
顾长风看了她一眼，从内袋抽出一张纸。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。标了三个点：桥洞、废弃变电站、老城区地下管网入口。
“我知道你们只能躲。”他说，“但躲不了多久。警方已经开始调监控。明天上午，人脸识别就会覆盖主干道。”
陆烬接过地图。纸很粗糙，墨有点晕。他认出其中一个标记——那是他昨天留下的摩斯密码位置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顾长风拍拍肩膀，“那一刀，我记着。”
他转身走向摩托。引擎启动前，他又说了一句：“我认识的人里，没几个能徒手拆改装左轮。你不是普通人。但现在，你得活得像个普通人。”
车灯亮起。他骑出去二十米，又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对了。便利店后墙的标记，是你留的吧？下次用粉笔，别用刀。太明显。”
陆烬睁开眼睛。阳光照在破旧的座椅上，落在温予脚边。她没动，笔还停在纸上。他站起来时膝盖发出一点声音，她才抬头。
他伸出手。她把笔记本递过去。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，歪歪扭扭的。他没看内容，合上本子塞进包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条新闻弹出来：警方正在调查一起地下人体实验案。配图很模糊，是个仓库角落，地上放着金属箱。
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。箱子边上有划痕，和他家老宅密室里的血样瓶一样。
温予走到他身边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包带拉紧了些。
他们穿过菜市场后面的小路，走进一条干枯的河道。河床全是碎石和塑料袋。走了一段路，前面出现一个桥洞。水泥墩子裂了缝，藤蔓从上面垂下来。
他先进去，蹲在门口看了看里面。地面干净，没有脚印。温予跟进来，靠着墙坐下。背包放在腿上，手搭在拉链上。
陆烬拿出腕表，打开后盖。用激光烧断一根线，屏幕闪了两下，信号没了。他重新戴上表，表盘发烫，烫到手腕。
他解开袖口，用湿布包住表带下面。布吸了汗，颜色变深。
天亮了一些。远处传来警笛声，越来越近，又慢慢远去。
钱多多坐在仓库二楼的椅子上，电脑开着。他刚刷新本地论坛，看到“疑似人体实验嫌疑人”上了热搜第三。标题下面有三张图：一张是监控拍到的黑衣人背影；一张是血样瓶子的照片；一张是租住房门口的鞋印。
他喝了一口酒，酒洒在衣服上。鼠标点开私信，三个小时前发给刑侦队的匿名消息已读。
电话响了。他接起来，对方压低声音：“人证有了，两个说见过你拿刀威胁，一个说你抢过样本箱。”
“钱呢？”
“五千定金，事成再给一万。”
“行。”他挂掉电话，把空瓶扔进桶里。桶底已经堆了好几个空瓶。
他打开另一个网页，输入陆烬的身份信息。系统显示：证件号不存在。他笑了，牙齿发黄。
派出所民警敲第三次门，屋里还是没人应。
这房子在老居民楼三楼，门框积灰，门缝塞着广告单。民警低头看记录：“陆烬，男，二十八岁，职业空白，住址登记为南岗区建设街七十三号。”
旁边辅警指着门缝说：“有烟味。”
民警皱眉，拿起对讲机：“目标住所无人回应，不像长期空置，建议列为重点关注对象。”
他们走后五分钟，对面楼顶水箱后，一个人慢慢站起。顾长风摘下帽子擦汗。他看着那扇门一会儿，转身下楼。
摩托发动声音很小。他骑出三条街，在便利店后墙停下。墙上有一排旧砖，其中一块刻着短长短短的痕迹。
他掏出打火机照了照。确认没错后，从夹克内袋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张SIM卡，塞进墙缝。然后上车，引擎一响，消失在街角。
桥洞里，温予突然咳嗽。声音不大，但她用手捂住了嘴。
陆烬转头看她。她摇头，说没事。手指离开嘴唇时，沾了点灰。
他打开包，拿出半块压缩饼干递给她。她掰下一小块，慢慢嚼。咽下去时，喉咙动了两下。
腕表震动。新短信：货在动，别信公用网。
他看号码两秒。不是赵铁柱的频道，也不是沈清秋的习惯编码。
他删了短信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但踩到了碎石。他立刻贴墙，手握住战术棒。温予也安静下来，呼吸变轻。
脚步声绕过桥墩，停在十米外。一辆自行车靠在栏杆上，有人弯腰修链条。
是普通人。
陆烬没放松。等那人骑走后，他才摸了摸后腰。枪还在。
顾长风找到桥洞时，太阳已经偏西。
他把摩托停远一点，走过去。洞口没人，但地上有两条拖痕，通向里面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喊人。把水瓶放在地上，SIM卡贴在石头背面。
他说：“你上周替我挡的那一刀，我还记得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靴子踩在碎石上，声音清楚。
身后传来轻微响动。像是衣服蹭到墙的声音。
他停下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陆烬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“没人。”他不回头，“我看见派出所的人去了你那屋子。”
沉默几秒。
“SIM卡是干净的。注册基站在城东，离这儿二十公里。”
陆烬走出来。脸上有汗和灰，右眼角的疤发红。他盯着顾长风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需要帮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长风终于回头，“但现在你是通缉犯了。路上听到广播，刑侦队发了协查通报，说你非法持有高危生物样本，还打伤公务人员。”
陆烬眼神没变。但左手拇指轻轻碰了下腕表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三个人作证。还有监控截图。你租的房子也被封了。”
温予从里面走出来。她站在陆烬身后半步，手拉着背包带。
顾长风看了她一眼，从内袋抽出一张纸。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。标了三个点：桥洞、废弃变电站、老城区地下管网入口。
“我知道你们只能躲。”他说，“但躲不了多久。警方已经开始调监控。明天上午，人脸识别就会覆盖主干道。”
陆烬接过地图。纸很粗糙，墨有点晕。他认出其中一个标记——那是他昨天留下的摩斯密码位置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顾长风拍拍肩膀，“那一刀，我记着。”
他转身走向摩托。引擎启动前，他又说了一句：“我认识的人里，没几个能徒手拆改装左轮。你不是普通人。但现在，你得活得像个普通人。”
车灯亮起。他骑出去二十米，又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对了。便利店后墙的标记，是你留的吧？下次用粉笔，别用刀。太明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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