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台机械体肩上的双激光炮充能完毕,炮口发出蓝光。

  陆烬站在温予前面,战术棒横在胸前,金属外壳嗡嗡响。能量还剩68%,时间锚点不能用了。他没看表,只盯着那两道即将射来的激光。

  “蹲下。”他说。

  温予没动。

  炮火炸开。

  第一道激光擦过他的左臂,夹克烧焦,皮肤烫伤。冲击力让他后退一步,右脚踩碎地面。第二道紧跟着打来,他侧身挡住,光束击中肩膀,骨头像被铁钉刺穿。

  他咬牙,没有后退。

  温予伸手想拉他,他挥手挡开。她的手指碰到他背上的血,立刻缩了回去。

  六台机械体一起上前,脉冲炮对准他们两人。中间那台X-07-A闪着红光,数据快速滚动。它不攻击,但在计算怎么最快杀死他们。

  陆烬知道。

  他往前一步,把温予完全挡在身后。

  第三轮齐射开始。

  子弹从装甲车后面飞出来,是穿甲***。空中划出红线,像火雨。

  他举起战术棒格挡。三发被打偏,火花四溅。第四发打中右腿外侧,护膝炸开,肌肉撕裂,血顺着小腿流进靴子。他膝盖一弯,又撑住了。

  第五发打在胸口。

  防弹层裂开,冲击让他喉咙发甜。他吐了一口血,没低头看。

  还能站,就能挡。

  温予在他身后抓起一块水泥,手捏得很紧。她想绕出去,被他用手臂拦住。

  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
  声音很哑。

  远处传来重型车的声音,地面开始震动。至少三辆支援车正在靠近。他们没时间逃了。

  陆烬把战术棒插回腰间,扯下夹克下摆,缠住右腿的伤口。动作很快,没碰伤处。这是以前在废墟训练时学会的——只要呼吸不停,痛就能忍。

  他抬头。

  机械体重新排好队,激光炮再次充能。这次是双发,覆盖扇形区域。躲不开。

  他摸了摸腕表。

  还差十一小时三十九分钟。

  不能用。

  他闭眼一秒。

  再睁眼时,眼神变了。不是累,也不是疼,是一种清醒。

 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  他会倒下。

  但他必须撑到温予能活下来的那一刻。

  第四轮攻击来了。

  高爆弹先落地,在五米外炸出一个坑。气浪掀翻周围的墙,碎石乱飞。他转身,用背挡住大部分冲击。一根钢筋划过脖子,皮肉翻开,血流成线。

  他没去擦。

  脉冲炮开火,七道光束扫来。他翻滚,左肩撞地,旧伤裂开。他在地上滑了两米,顺手抓起一块带钉子的木板,甩手扔出去。

  木板砸中一台机械体的眼睛,干扰了它的瞄准。

  但下一秒,重武器来了。

  装甲车顶打开,升起两门磁轨炮。这不是普通武器,是专门对付强目标的装备。

  第一发打在他左边三米。

  地面塌陷,裂缝延伸到他脚边。

  第二发对准他。

  他没躲。

  炮弹在空中划出银光。

  最后一刻,他回头看了一眼温予。

  她站在那里,脸上沾着灰和血,眼睛一直看着他。

  他动了动嘴唇。

  没说话。

  炮弹炸开。

  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,背撞上混凝土墙。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楚。他摔在地上,身体蜷了一下,又用手撑着想爬起来。

  失败了。

  他跪在地上,头低着,呼吸断断续续。

  温予冲过来,被爆炸震倒。她摔倒,膝盖破了,爬也要往前。

  “陆烬!”

  他抬手,不让她靠近。

  嘴里全是血,咽不下也吐不出。他咳了一声,血溅在手上。

  机械体没有继续打。他们在等,等他彻底动不了。

  陆烬用战术棒撑地,想站起来。右腿使不上力,左臂麻木。他换左手撑,身子歪了,还是倒下。

  第三次试。

  他咬破舌尖,疼痛让他清醒。视线恢复,他抓住墙缝,指甲崩裂,硬把自己拽了起来。

  站住了。

  哪怕只有三秒。

  他站在温予和死亡之间。

  机械体启动最后清除程序。所有武器对准他,红光连成一片。

  温予捡起水泥块,上前一步。

  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  陆烬猛地转头,眼神像刀。

  “你活着。”

  说完,他往前走一步。

  正对着所有炮口。

  第五轮齐射。

  子弹、激光、高爆弹一起爆发。

  他拼尽力气跳起,把温予完全挡住。身体成了盾牌。每中一枪,动作就慢一点。第一发***打中肋部,穿透两根肋骨,卡在第三根。第二发打中大腿动脉附近,血立刻浸透裤子。第三发打中后颈,防弹层碎了,冲击让他眼前发黑。

  他还在走。

  一步。

  两步。

  直到膝盖撑不住。

  他跪下。

  没有倒。

  双手撑地,头低着,血从嘴、鼻、耳朵流出。呼吸像破风箱,每次吸气都有血腥味。

  温予扑到他身边,手按在他背上,摸到一片湿热。

  “别闭眼。”她说。

  他喉咙动了动。

  “任务……还没完。”

  机械体停火。他们在确认他是不是死了。

  没有反应。

  判定:主要威胁暂时解除。

  但清除程序未完成,目标B还活着。

  六台机械体转向温予,武器再次充能。

  她抱起陆烬,拖向角落。动作笨拙,力气快没了。她靠墙坐下,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。

  他眼皮抖了抖。

  她握住他的手。

  很凉。

  远处,重型车的声音越来越近。引擎轰鸣,打破废墟的安静。

  温予抬头。

  机械体再次列队,准备最后一击。

  她把陆烬往墙角挪了挪,自己站起来,手里还握着那块水泥。

  她站得直。

  像他一样。

  陆烬在她身后咳出一口血。

  他睁开了眼。

  灰色的眼睛里,没有怕。

  只有没熄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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