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......哇......”

 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,从画布的深处传了出来。

  听到这个声音,站在最前边的那个妈妈吓得退后了两步。

  她抓着站在旁边的丈夫,嘴唇吓得直哆嗦:“这不是音响......音响里没有这种换气的声音!”

  “假的!都是假的!”

  莫桑桑跌坐在展台边缘,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她爬起来冲到麦克风前:“各位听我解释!这是现代全息装置艺术!背景音轨是我特意找国外顶级音效团队合成的,就是为了让大家体会到苦难!这是行为艺术!”

  她两只手死死地抓住麦克风,手背上的青筋也一根根地凸了起来,眼底全都是慌乱:“大家冷静一点,别被她给误导了,这是艺术!”

  云浅懒得搭理她的那些漏洞百出的自辩。

  她直接走到第二幅《牵手》的油画前。

  两指轻轻一捻,又是一道明黄色的符纸贴在了木框的边缘。

  莫桑桑像疯了一样想冲过去,但是她被秦家的安保死死的拉住。

  “别碰!云浅你别碰我的画!”

  “啪——!”

  符纸接触到画框的那一瞬间,第二道金光顺着裂纹一闪而过。

  画里那个被母亲牵着手的小男孩,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抽气声,紧接着是一个孩童带着哭腔的哀求:“阿姨......不要拉我......我手疼......我想妈妈......”

 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哽咽,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云浅没有停,直接走向第三幅《远方》、第四幅《初生》、第五幅《安眠》......

  她每走过一幅画,指尖的符光就亮起一次。

  “好黑啊......放我出去......”

  “别关门......我怕黑......”

  “阿姨,我肚子好饿......”

  整个展厅,彻底失控了!

  在场的记者们举着摄像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,闪光灯疯狂地闪烁。

  站在前排的一位母亲,眼圈通红地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,然后抓起手里的皮包,发了疯似地朝展台上砸去。

  “畜生!你拿活生生的小孩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,你还敢自称母亲的守护者?!你配当人吗!”

  “快报警!快查这个女人!”

  “去查她的工作室!把她所有的画全部封了!””

  几十台专业的摄像机,镜头全部都对准了莫桑桑,就连她请的那些人也反水了。

  就在这时候,云知月慢慢地走向了瘫在地上的莫桑桑。

  她歪了歪小脑袋,用软绵绵的小奶音,极其认真地问了一句;“阿姨,你把那些小朋友装进黑盒子的时候,是不是也摸了摸他们的脑袋,说‘勇敢小星星,不许哭呀’?”

  “轰——!”

  人群后排,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中年妇女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保温杯当啷一声滚落在地。

  她拨开人群,发疯似的冲上展台,指着地上的莫桑桑喊道:“勇敢小星星?!‘勇敢小星星’!五年前西区双语幼儿园的童星夏令营!当时那个女策划就是拿着印有‘勇敢小星星’的铁徽章骗走我儿子的!我儿子回来之后自闭了整整三年,一到晚上就躲在衣柜里发抖!原来是你!那个项目的艺术总监就是你莫桑桑!”

  “我也想起来了!那个基金会当年用的就是这个口号!”

  “查!把底裤都给她扒下来!”

  这一刻,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体面、所有的国际光环,在一句天真的问话下,碎得连渣都不剩!

  莫桑桑看着围上来的人群,看着那些充满仇恨与鄙夷的目光,整个人彻底崩溃了。

  她双手抓着已经乱了的头发,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。

  “云浅!是你陷害我!这些家长全是你买通的群演!你嫉妒我!你嫉妒祁哥心里装了我整整六年!你不过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,你凭什么毁了我的一切!”

  话说到一半,莫桑桑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突然闭上了嘴。

  但是已经太晚了。

  在场的几十家媒体,早把她这副狰狞的模样,一秒不落地全网直播了出去。

  云浅站在展台中央。

  她看着地上的莫桑桑,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快意,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。

  “借无辜孩童的生魂做引,借上千名观众的目光与强光灯昼夜炙烤,供养你偷来的名气与运势。”

  云浅的话字字诛心。

  “莫小姐,你在巴黎和江城办过这么多场个展,名动海外的那些获奖画作......一共有多少幅?”

  一句话直接把莫桑桑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!

  全网的网民和受害家长,会自发地去扒她过去所有的画作。

  陈律师在此时走上展台,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,递到了莫桑桑面前。

  “莫女士,第一份,是江城美术馆与法方投资人联名下达的终止办展函,本场《母与子》展品已全数交由警方物证科封存。”

  “第二份,是三十八位当年‘童星计划’受害儿童家属联名签署的刑事控告书。经侦与重案组的警官,就在门口等您。”

  莫桑桑看着那两份文件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  这场她精心筹备,用来踩着云浅重回巅峰的画展,在开幕的第一个小时,就迎来了彻底的死亡。

  展台下方。

  云知月走回那幅《摇篮曲》前。

  小姑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在油画的画框上轻轻拍了拍,小声地哄道:“好啦好啦,不哭啦。妈咪把坏人打跑啦,小朋友快去找妈妈吧。”

  随着小姑娘软软的话音落下,油画深处的啼哭声渐渐微弱下去。

  最后,画布深处传出了一声轻微的笑,随后彻底归于平静。

  云知珩站在一旁,手里的小平板一直保持着录制状态。

  他仰起头,一本正经地向云浅汇报:“妈咪,镜头一点都没抖,收音也特别清楚。这段视频就算挂在网上播三年,坏阿姨也洗不白啦。”

  云浅眼底的寒冰终于融化了一些,她弯下腰,一手牵起一个孩子。

  “走吧,回家。”

  由始至终,她没再回头看莫桑桑一眼。

  画展现场陷入混乱,莫桑桑被闻讯赶来的私人律师和助理强行从安全通道架走。

  在警方正式传唤下达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,她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疯狂逃回了自己位于半山的私人画室里。

  夜色深沉,偌大的画室里,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
  莫桑桑瘫坐在地上,脸色白得就像纸一样。

  手机在旁边疯狂地震动,未接来电已经跳到了几百个。

  巴黎艺术基金会全网宣布解除终身名誉理事头衔;

  三十多家国际代言集体发来解约与天价索赔函;

  瑞士银行账户与国内资产全部被司法冻结!

  短短半天,她苦心经营了六年的荣誉、金钱、地位,全都灰飞烟灭!

  “不会的......我还有成名画......我还有大运......”

  她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扑向画室四周的展墙。

  “撕拉——!”

  一声细微的开裂声响了起来。

  正中央的那幅让她一战成名的《圣母的凝视》,画布正中间裂开了一道两寸长的缝!

  紧接着,像是引发了连锁骨牌效应。

  “撕拉!撕拉!撕拉!”

  第二幅、第三幅、第十幅、第二十六幅!

  画室里所有的油画,在一瞬间全部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细缝,里面的颜料像是死皮一样往下脱落!

  “不要......不要裂!求求你停下!”

  莫桑桑彻底疯了。

  “为什么......为什么会这样?!”

  她扑上去,用手死死地按住开裂的画布,想把脱落的颜料粘回去。

  可颜料一碰到她的手,就化成了灰:“我的画......我拿命换来的画啊!”

  莫桑桑抱着那幅残破的画布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,她对着空荡荡的黑暗撕心裂肺地喊道:“九爷!你说过会保我的!你说过这副画能保我三十年大运!佛堂的翡翠碎了,沈家的气数断了,为什么连我的运也要被抽走?!”

  “为什么啊——!把我的运还给我!还给我啊——!”

 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。

  就在这时,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。

  屏幕上跳出一条没有署名的信息,上边只有四个字:

  【运债到期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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