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景珩站在湖边,月华剑随意垂在身侧,剑尖点地。

  语气平淡,表情平淡。

  但那五个学生看着他,眼神各异。

  最大的那个十一二岁,身材魁梧,双臂比常人粗一圈,一看就是力量型武魂。

  他瞥了云景珩一眼,嘴角扯了扯,没说话。

  他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,看着比云景珩大一两岁,眼神锐利,手里虚握,像是在习惯性地握着什么武器。

  另外三个:一个瘦高个,双手插兜,一脸无所谓。

  一个矮胖墩,正盯着云景珩手里的剑猛看。

  还有一个——

  最小那个。

  八岁左右,和云景珩差不多大。

  金发,蓝眸,脸庞清秀,眉眼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。

  她的目光落在云景珩身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最后停在他眉心那道月牙印记上。

  然后她“哼”了一声。

  不是冷哼,是真正的“哼”,从鼻子里发出的那种,带着十二分的不屑。

  云景珩看向她:“你叫什么?”

  女孩没回答。

  她又哼了一声,把头扭向一边。

  云景珩:“……”

  云景珩看着那个金发女孩,忽然有点想笑。

  这表情,这“我不想理你但我要让你知道我很厉害”的态度……

  怎么看怎么像前世那些校园文里的傲娇女主。

  “行。”

  他说,“那你们谁先——”

  话没说完,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劈到面前。

  金发女孩动了。

 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,剑身修长,通体明黄,在阳光下闪烁着星芒般的光点。

  星神剑。

  她一剑刺来,直取云景珩咽喉。

  没有任何废话,没有任何招呼,没有任何“我要出手了”的提示。

  就是直接动手。

  云景珩眉头微皱。

  不是因为这一剑有多强。

  是因为这一剑太直接了。

  直接到……不像切磋,像偷袭。

  他脚下微动,侧身让过剑锋,同时右手轻轻一挥。

  弦月斩。

  一道银白色的弧形月刃从剑尖飞出,速度不快,力量不大,角度也不刁钻。

  就是随手一挥,像赶走一只苍蝇。

  金发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
  她剑尖一抖,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激射而出,迎向那道月刃。

  “砰——”

  两道剑气相撞,银光和金芒同时炸开。

  金发女孩嘴角微微上扬。

  不过如此。

  她正要继续进攻,忽然发现——

  云景珩不见了。

  下一瞬,她眼前一花。

  那张平淡的脸出现在她面前,距离不到一尺。

  月华剑已经扬起,剑锋直指她的咽喉。

  金发女孩瞳孔骤缩。

  本能地,她横剑格挡。

  “铛——”

  星神剑与月华剑相撞,火星四溅。

 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对方的剑身传来。

  不是蛮力,不是魂力冲击,而是一种……牵引?

  就像月光落在水面,看着柔和,却能把水面的倒影搅得支离破碎。

  她的星神剑脱手飞出。

 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“噗”的一声,插在三丈外的草地上。

  剑身轻轻颤动,黯淡无光。

  全场寂静。

  云景珩愣了一下,小九沉默半晌憋出一句:“就……这?那她刚才在傲什么?”

  金发女孩愣在原地,保持着横剑格挡的姿势,但手里空空如也。

 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看云景珩,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

  眼神从茫然,到不可置信,到——

  羞愤。

  “你——”

  她涨红了脸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  云景珩收回剑,退后一步。

  “你输了。”

  他说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事实。

  金发女孩瞪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  云景珩打断她,“下一个。”

  金发女孩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  她从小到大,从没输过。

  在家里,她是天才。

  在家族,她是宝贝。

  在天才班,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。

  她以为自己很强。

  很强很强。

  结果被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家伙,一剑挑飞了武魂。

  而且那一剑,她甚至没看清是怎么来的。

  她咬住嘴唇,转身就走。

  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
  “你叫什么?”

  她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。

  云景珩愣了一下:“我没叫啊。”

  ……

  树边的云冥眉头一挑,表情有些哭笑不得。

  “我问你叫什么名字!”

  云景珩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蠢话。

  “……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?”

  “叶星澜!”

  “云景珩。”

  说完,她大步流星地走了,头也不回。

  马尾女孩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看云景珩,眼神复杂。

  “她平时不这样的。”

  她说,“今天是被你打懵了。”

  云景珩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他看向剩下四个人。

  “下一个谁来?”

  那个魁梧的男孩站了出来。

  “我来。”

  他走到场中,双臂一震,两只手臂瞬间膨胀一圈,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。

  “金刚臂武魂,力量型。”

  他说,“我叫郭震,十一岁。”

  云景珩点头:“云景珩,八岁。”

  郭震咧嘴一笑:“我知道你八岁。打你算欺负小孩,是蓝老师让我来的啊。”

  他顿了顿,握拳,拳头上金光闪烁。

  “小心了。”

  话音落下,他一步踏出,地面微微一震,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冲向云景珩。

  拳风呼啸。

  云景珩没有硬接。

  他身形一闪,让过这一拳,同时月华剑横削。

  弦月斩。

  郭震侧身避开,拳头上金光暴涨,又是一拳轰出。

  云景珩再闪。

  再挥剑。

  再闪。

  再挥剑。

  战斗刚开始三十秒,郭震已经轰出十几拳,一拳比一拳重,一拳比一拳快。

  但云景珩像一片月光,飘忽不定,每一剑都精准命中,又每一剑都被郭震的拳风震开。

  “你就只会躲吗?”郭震吼着。

  云景珩没说话。

  精神之海里,小九打了个哈欠。

  “新月还剩十秒。”它说。

  云景珩心念一动。

  确实,从战斗开始到现在,他一直在用最基础的弦月斩试探,没有主动触发任何月相变化。

  但体内那轮月亮,已经在缓缓转动。

  新月状态下,精神力提升三成,攻击附带精神干扰。

 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郭震每一次出拳的轨迹、力量、角度,甚至能预判他下一拳落在哪里。

  这就是新月的力量。

  又是一拳轰来。

  这一次,云景珩没有躲。

  他迎着拳风,一剑挥出。

  剑锋与拳头相撞的瞬间,郭震忽然感到一阵恍惚。

  大脑空白了0.5秒。

  很短,短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
  但对于云景珩来说,够了。

  他侧身让过拳头,月华剑在郭震腰间轻轻一拍。

  “啪。”

  郭震一愣,低头看着自己被拍中的地方。

  不疼。

  但那一瞬间,他知道如果对方想杀他,那一剑可以刺穿他的腰腹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他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云景珩退后一步。

  “你输了。”

  郭震沉默了三秒,然后咧嘴笑了。

  “行,输了。”

  他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
  “你那一下怎么回事?我怎么忽然走神了?”

  云景珩想了想:“可能是月光太亮了。”

  郭震抬头看看天。

  大太阳,哪来的月光?

  他挠挠头,没再问,走回队伍里。

  ……

  “下一个?”

  ……

  “下一个。”

  ……

  “来?”

  ……

  蓝木子站在不远处,全程看着这场车轮战。

  五个人。

  五个天才班最优秀的学生。

  全输了。

  “所以,我想知道你们高傲的点在哪里?车轮战都没有够打过一个一环魂师?”

  蓝木子说。

  五个人低着头,没有一个敢反驳一句。

  “放下你们那种用鼻孔看人的态度!回去给我好好反思!”

  他走了两步,回头朝着云景珩眨了眨眼。

  然后就带着五个学生,转身离去。

  ……

  海神湖畔,重归寂静。

  云景珩站在原地,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身影。

  精神之海里,小九翻了个身。

  “小九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你说,等我十二岁的时候,能碰血月了吗?”

  小九沉默了一下。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它说,“但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  云景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  “好。”

  远处,云冥站在树下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
  雅莉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。

  “打完了?”

  “打完了。”

  “怎么样?”

  云冥沉默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

  “五个人,”他说,“车轮战。”

  “输了?”

  “全输了。”

  雅莉也笑了。

  “我儿子真棒……”

  她没说下去,只是看着湖边的身影,眼里满是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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