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渊满脸不屑，话里话外，都在暗讽赵安出身低微。
赵安却一点不生气，只是淡淡道。
“不看看，怎么知道我看不懂呢？还是说……蔡大人有什么不方便让我看的？”
蔡渊脸色一变，没想到赵安说得如此直白！
“有，有何不方便的……”他语气里稍微有些发虚。
“既然没有不方便，那便拿来让下官瞧瞧，若蔡大人执意不肯的话，下官也好上禀陛下，请陛下给我换个差事。”
你！
蔡渊瞬间脸色涨红，他的靠山是二皇子。
可赵安的靠山是陛下。
即便病入膏肓，也是堂堂天子！
“你不是要看吗？好，给你！”
蔡渊朝身旁一名官员递了个眼色，那官员快步离去，取来一本账册，双手递上。
赵安翻开一看，是灾区的税收账目。
灾区受灾，本就没什么税收，反倒要靠朝廷赈灾，油水全无，任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“蔡大人，为何给我灾区的税收账，而不是赈灾的账本？”赵安反问道。
朝廷赈灾，历朝历代都是肥差。
一大块肥肉，经过每个人的手都会沾点油水，甚至胆子大的，还会咬一口。
蔡渊不傻，这般要紧的东西，自然不会轻易交到赵安手上。
“赈灾款项繁杂，你刚入户部还看不明白。”
蔡渊冷哼一声道，“先把这本看熟了再说吧。”
说罢，他大修一甩，转身离去。
赵安拿着账本回到值房。
只扫了一眼，便将通篇账目过了个遍。
算账这点事，对一个王牌特工来说，再简单不过了。
只是他心里纳闷：这账上，怎的全是土地买卖的税收？
“难道百姓都把地卖了？”他暗自嘀咕。
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，断无轻易变卖之理。
虽不知其中缘由，但总感觉这里有蹊跷。
转眼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。
户部膳房里的官员们三五成群，相熟的人凑在一起，吃饭聊天。
赵安一进膳房，所有人都鸦雀无声，四周的人也都躲得远远的。
倒不是他们不想巴结，而是不敢。
谁都知道，赵安是陛下亲点的员外郎，在朝堂上与尚书大人结了梁子。
赵安兴许在户部待几日、镀层金便调走了，可巴结他的人，十有八九要被蔡渊秋后算账。
权衡之下，还是躲远些比较稳妥……
赵安也懒得理会，自顾自取出了食盒。
盒盖一打开，饭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……沈曦若亲手准备的，有肉有菜，色香味俱全。
比起户部的大锅饭，不知强了多少。
“开吃！”
赵安准备开动时，一个二十七八岁，身材精瘦的官员走了进来。
因为来得晚，饭菜早就见了底。
他只盛了一碗白米饭，在米饭里浇了点菜汤，默默坐到角落里吃着。
那官员似乎也不受待见，独自一人，与其他人格格不入。
“吃我的吧。”
赵安端着食盒走过去，将沈曦若精心备下的饭菜放在桌上。
“多……多谢……”
那人怔了一下，低声道谢，也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一小口。
“多吃点，无妨。”赵安爽朗一笑。
“嗯……”
那人又吃了几口，紧绷的神色也逐渐松了下来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下官孙凯，乃户部六品主事。”
“你怎么不与他们一道吃饭？”赵安压低声问道。
“下官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。”孙凯沉声回应。
“此话怎讲？”
“怎讲？整个户部，从上到下，早已烂透了！”
孙凯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压不住愤慨。
“自古以来，哪朝哪代不是如此？”赵安淡然一笑。
“可如今这些人敛财之狠，简直令人发指！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！”
孙凯咬着牙，眼里都能喷出火来。
“那你怎么不去告发他们？”
“告发？”
孙凯无奈叹气，“我只是六品主事，人微言轻，况且他们都有靠山，我的折子恐怕没等递上去，就被灭口了！”
“对了，我今日看到灾区的纳税账目，上面有不少土地买卖的税项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孙凯冷哼一声，“还不是官员上下沆瀣一气，趁着百姓遭灾、吃不上饭，便低价从他们手里强买田地。”
“等灾荒过去，百姓无地可种，只能回过头租他们的地。”
“租子比赋税还高一倍！”
“到头来，百姓受苦，朝廷还收不上税，全被他们中饱私囊！”
他越说越气，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“这背后是蔡大人？”赵安压低声音询问道。
“尚书大人哪有这么大本事，是庆国公！”
“庆国公？”赵安一怔。
对于朝局，他了解过一些，庆国公便是当朝吴皇后的娘家。
庆国公不但是国公，而且财大气粗。
朝堂的大臣们之所以站队二皇子，多半是看在庆国公的面子上！
“庆国公这些年敛下的田地，不知道多少，受苦受难的百姓，又不知道多少！”孙凯心中愤懑。
赵安默默听着。
二皇子的德性，他早已看在眼里，让他登基这天下就完了。
看来，这一回，还得再帮曌阳公主一把。
如此一来，不但能搬到蔡渊，更有可能搬到那位庆国公！
庆国公倒台，二皇子便不再是威胁！
“孙大人，可否暗中把这些账簿整理出来？”
赵安饶有深意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好！”
孙凯与其对视，并毫不犹豫地应答。
他早就对这个烂透的户部失望了，赵安反而是一丝希望。
“那就有劳孙大人了。”
“有劳算不上，孙某人是为了无数百姓！”他的眼中透出了坚定之色。
…………
一日的时间过去，蔡渊带着几名心腹在户部正堂喝茶。
“这一天，赵安都在做什么？”他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。
他特意派了人盯着，生怕被他瞧出什么端倪。
“回大人，他只是看了会儿账本，然后便一直在打瞌睡。”一名官员应答道。
“睡觉？”蔡渊皱了皱眉头。
“是，除了午膳外，几乎睡了一整天。”
那官员补了一句，“他还说身子不适，明日先不来了。”
“哼！我看他是怕露怯吧！”
蔡渊嗤笑一声，将茶盏搁下，“一个出身卑微的贱奴，还想看懂我户部的账本？做梦！”
“看来本官的担忧，实属多余。他明日不来，便不来吧，本官也难得清闲。”
“那……还继续盯着他么？”
“不用了，盯着反倒惹人起疑。”蔡渊淡淡道，“只要不让他碰内部的账册便是。横竖他迟早是要被调走的。”
“明白！”
几名官员齐声应答。
“走，本尚书带你们天香楼喝酒去！”
……
翌日清晨，赵安与沈曦若收拾妥当，带着下人与护卫，乘马车直奔天乾书院。
冬日的天乾山，草木凋零，比秋时更添几分冷清。
到了书院门口，赵安对沈曦若道。
“我先去一趟藏书阁。”
“嗯，去吧，那我便去找韩院长了。”
沈曦若浅浅一笑，带着翠英和备好的礼物，径往女院方向而去。
赵安则大步流星，直奔藏书阁。
去寻他想要的那个答案！
赵安却一点不生气，只是淡淡道。
“不看看，怎么知道我看不懂呢？还是说……蔡大人有什么不方便让我看的？”
蔡渊脸色一变，没想到赵安说得如此直白！
“有，有何不方便的……”他语气里稍微有些发虚。
“既然没有不方便，那便拿来让下官瞧瞧，若蔡大人执意不肯的话，下官也好上禀陛下，请陛下给我换个差事。”
你！
蔡渊瞬间脸色涨红，他的靠山是二皇子。
可赵安的靠山是陛下。
即便病入膏肓，也是堂堂天子！
“你不是要看吗？好，给你！”
蔡渊朝身旁一名官员递了个眼色，那官员快步离去，取来一本账册，双手递上。
赵安翻开一看，是灾区的税收账目。
灾区受灾，本就没什么税收，反倒要靠朝廷赈灾，油水全无，任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“蔡大人，为何给我灾区的税收账，而不是赈灾的账本？”赵安反问道。
朝廷赈灾，历朝历代都是肥差。
一大块肥肉，经过每个人的手都会沾点油水，甚至胆子大的，还会咬一口。
蔡渊不傻，这般要紧的东西，自然不会轻易交到赵安手上。
“赈灾款项繁杂，你刚入户部还看不明白。”
蔡渊冷哼一声道，“先把这本看熟了再说吧。”
说罢，他大修一甩，转身离去。
赵安拿着账本回到值房。
只扫了一眼，便将通篇账目过了个遍。
算账这点事，对一个王牌特工来说，再简单不过了。
只是他心里纳闷：这账上，怎的全是土地买卖的税收？
“难道百姓都把地卖了？”他暗自嘀咕。
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，断无轻易变卖之理。
虽不知其中缘由，但总感觉这里有蹊跷。
转眼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。
户部膳房里的官员们三五成群，相熟的人凑在一起，吃饭聊天。
赵安一进膳房，所有人都鸦雀无声，四周的人也都躲得远远的。
倒不是他们不想巴结，而是不敢。
谁都知道，赵安是陛下亲点的员外郎，在朝堂上与尚书大人结了梁子。
赵安兴许在户部待几日、镀层金便调走了，可巴结他的人，十有八九要被蔡渊秋后算账。
权衡之下，还是躲远些比较稳妥……
赵安也懒得理会，自顾自取出了食盒。
盒盖一打开，饭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……沈曦若亲手准备的，有肉有菜，色香味俱全。
比起户部的大锅饭，不知强了多少。
“开吃！”
赵安准备开动时，一个二十七八岁，身材精瘦的官员走了进来。
因为来得晚，饭菜早就见了底。
他只盛了一碗白米饭，在米饭里浇了点菜汤，默默坐到角落里吃着。
那官员似乎也不受待见，独自一人，与其他人格格不入。
“吃我的吧。”
赵安端着食盒走过去，将沈曦若精心备下的饭菜放在桌上。
“多……多谢……”
那人怔了一下，低声道谢，也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一小口。
“多吃点，无妨。”赵安爽朗一笑。
“嗯……”
那人又吃了几口，紧绷的神色也逐渐松了下来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下官孙凯，乃户部六品主事。”
“你怎么不与他们一道吃饭？”赵安压低声问道。
“下官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。”孙凯沉声回应。
“此话怎讲？”
“怎讲？整个户部，从上到下，早已烂透了！”
孙凯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压不住愤慨。
“自古以来，哪朝哪代不是如此？”赵安淡然一笑。
“可如今这些人敛财之狠，简直令人发指！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！”
孙凯咬着牙，眼里都能喷出火来。
“那你怎么不去告发他们？”
“告发？”
孙凯无奈叹气，“我只是六品主事，人微言轻，况且他们都有靠山，我的折子恐怕没等递上去，就被灭口了！”
“对了，我今日看到灾区的纳税账目，上面有不少土地买卖的税项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孙凯冷哼一声，“还不是官员上下沆瀣一气，趁着百姓遭灾、吃不上饭，便低价从他们手里强买田地。”
“等灾荒过去，百姓无地可种，只能回过头租他们的地。”
“租子比赋税还高一倍！”
“到头来，百姓受苦，朝廷还收不上税，全被他们中饱私囊！”
他越说越气，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“这背后是蔡大人？”赵安压低声音询问道。
“尚书大人哪有这么大本事，是庆国公！”
“庆国公？”赵安一怔。
对于朝局，他了解过一些，庆国公便是当朝吴皇后的娘家。
庆国公不但是国公，而且财大气粗。
朝堂的大臣们之所以站队二皇子，多半是看在庆国公的面子上！
“庆国公这些年敛下的田地，不知道多少，受苦受难的百姓，又不知道多少！”孙凯心中愤懑。
赵安默默听着。
二皇子的德性，他早已看在眼里，让他登基这天下就完了。
看来，这一回，还得再帮曌阳公主一把。
如此一来，不但能搬到蔡渊，更有可能搬到那位庆国公！
庆国公倒台，二皇子便不再是威胁！
“孙大人，可否暗中把这些账簿整理出来？”
赵安饶有深意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好！”
孙凯与其对视，并毫不犹豫地应答。
他早就对这个烂透的户部失望了，赵安反而是一丝希望。
“那就有劳孙大人了。”
“有劳算不上，孙某人是为了无数百姓！”他的眼中透出了坚定之色。
…………
一日的时间过去，蔡渊带着几名心腹在户部正堂喝茶。
“这一天，赵安都在做什么？”他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。
他特意派了人盯着，生怕被他瞧出什么端倪。
“回大人，他只是看了会儿账本，然后便一直在打瞌睡。”一名官员应答道。
“睡觉？”蔡渊皱了皱眉头。
“是，除了午膳外，几乎睡了一整天。”
那官员补了一句，“他还说身子不适，明日先不来了。”
“哼！我看他是怕露怯吧！”
蔡渊嗤笑一声，将茶盏搁下，“一个出身卑微的贱奴，还想看懂我户部的账本？做梦！”
“看来本官的担忧，实属多余。他明日不来，便不来吧，本官也难得清闲。”
“那……还继续盯着他么？”
“不用了，盯着反倒惹人起疑。”蔡渊淡淡道，“只要不让他碰内部的账册便是。横竖他迟早是要被调走的。”
“明白！”
几名官员齐声应答。
“走，本尚书带你们天香楼喝酒去！”
……
翌日清晨，赵安与沈曦若收拾妥当，带着下人与护卫，乘马车直奔天乾书院。
冬日的天乾山，草木凋零，比秋时更添几分冷清。
到了书院门口，赵安对沈曦若道。
“我先去一趟藏书阁。”
“嗯，去吧，那我便去找韩院长了。”
沈曦若浅浅一笑，带着翠英和备好的礼物，径往女院方向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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