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月皱了皱眉头。

  顾清雪再拍了一下她的手背:“乖,松手。”

  顾清月手指,一根又一根,慢慢松开了。

  陆辞的手终于被解救了出来。

  他直起身来,甩了甩有些麻的手腕,向后退了半步。

  顾清雪没站起来。

  她蹲在沙发旁,一只手依旧覆在妹妹手背上,头都没抬。

  “陆辞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今天.辛苦你了。”

  陆辞愣住了。

  他挠挠头:“没关系,应该的。”

  顾清雪嗯一声。

  沉默了大约三秒钟。

  陆辞刚要转身离开,顾清雪又说话了。

  “陆辞。”她的眼睛,在客厅的顶灯下,看上去比平常要亮一些,同时也比平时要软一些。

  “你可以……帮我扶她到房间里吗?我一个人根本扶不动。”

  “走,你带路。”

  顾清雪站了起来。

  她动作有些急,站起来时,脚下微微摇了一下。

  陆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扶了她一下。

  手指在她的手肘之上,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。

  顾清雪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
  陆辞也僵持了一下。

  两个人没有说话。

  一秒钟后,顾清雪首先侧了侧身,从他的手边走了半步。

  “谢谢。”

  陆辞收回手。

  顾清雪走到沙发旁,弯下腰扶妹妹。

  她背对陆辞,声音再次回到了平时那一种平淡的状态,“她的房间是在走廊右手的第二间。”

  陆辞嗯了声。

 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了顾清月。

  顾清月这次没有再拉陆辞的手,但她的脑袋依然往陆辞这边歪。

  顾清雪垂下眼睛,没有说什么。

  走廊不大,几步就到。

  顾清月房间粉色调。

  床为双人床,铺一张浅粉色床单,床头放一只毛茸茸兔子的玩偶。

  陆辞几乎屏着呼吸将顾清月放在床上。

  放下,他一秒钟也不敢多停下来,赶紧退出房间。

  顾清雪在那里帮妹妹脱下鞋子,掖着被子。

  陆辞在门口看了两眼,转身走到客厅。

 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,顾清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
  她轻轻地带上顾清月房门。

  客厅,陆辞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晚景。

  窗外,学校的操场、远处一片片的居民楼灯。

  顾清雪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
  两个人距离大概半米。

  “陆辞,你回去吧,现在太晚了。”

  陆辞侧头看着她。

  顾清雪并没有看他,而是看着窗外的。

  她的侧脸映在窗玻璃上,映出一个淡淡的影子。

  “路上小心,来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  陆辞点点头。

  “好,你就早点休息吧,别熬夜盯着账目了,你也喝酒了。”

  顾清雪嗯一声。

  陆辞转过身,走到了门口。

  他拉开门时,顾清雪突然在他身后打开了门。

  “陆辞。”

  陆辞停下了脚步,回头了。

  顾清雪坐在客厅的中间,手指相互交叠在身边,脸上表情平静,但耳朵尖,红的。

  “今天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在餐馆里面,大壮问的那个问题--”

  陆辞的心莫名其妙的跳了一跳。

  顾清雪的目光,缓缓地抬起来,注视着他。

  “你不用在意。”

  她说此话时语气极淡,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好。

  陆辞站在门口两秒钟。

  他望着顾清雪的眼睛,心里有一百句话要说。

  但是,最终,他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。

  当不当回事他都知道,顾清雪喜欢他。

  “嗯,我知道。”

  他关上门走进电梯。

  电梯下来的时候,他突然想起了系统在包厢中那一下没有发出的提示声。

  他念了一句--面板。

  系统面板慢慢推出。

  【顾清月好感度涨到了100,顾清雪好感度从原来的100,降低到97了。】

  陆辞坐在电梯里,呆了几秒钟。

  他这才回过神来。

  顾清雪的好感竟然下降了?怎么回事?

  电梯响了一声来到一楼。

  陆辞从电梯里走出来,走出公寓的大厅,站在夜风里。

  他抬起头看了看七楼的窗户。

  窗户中的灯,还在亮着。

  他拿出手机给顾清雪发消息。

  【你早点睡吧,明天不用去店里了,我让小丽跟阿凯顶上一天。】

  消息发出去,几乎秒回。

  【顾清雪:好,路上注意安全。】

  陆辞收起手机。

  他走出公寓门外两步,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窗户。

  窗户里的灯还在亮。

  夜风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,也带着从餐馆的包厢里走出来的酒的香气。

  陆辞拉了拉外套的领子,转身叫了辆车。

  陆辞回到宿舍时,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。

 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,门一打开,一股啤酒混合方便面的气味就扑面而来了。

  寝室里的灯还在亮着。

  大壮盘腿而坐,怀抱一桶泡面,正吸溜得起劲。

  猴子躺在床铺上,手机举在脸上刷视频,孟宇坐在自己的书桌前,还在敲打代码。

  门一打开,三个人一个劲儿地把头转了过来。

  大壮的嘴里还含着那一根面条,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
  “辞哥回来了!”

  他将面条一撅,泡面桶放在桌子上一放,蹭蹭地从床上跳下来。

  猴子手机也啪地扣在了胸口上,翻身坐了起来。

  孟宇键盘声停了下来。

  三个人的眼神,一个接着一个地落在陆辞的身上,眼神整齐,像排练过一样。

  陆辞:……

  他心里一紧。

  坏了。

  他脱下鞋子的动作停了下来,慢慢地把鞋子摆好,尽可能装作没事的样子向里走。

  “你们还不睡觉?”

  大壮哈哈一笑,走了过来。

  “辞哥,我们怎么敢睡啊,我们在等你。”

  猴子从床上下来,绕到陆辞的另一边。

  “辞哥,说说吧,姐妹俩送到家了?”

  孟宇也转过椅子,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双眼睛中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也想要听。

  陆辞将外套挂在衣架上,头也不回。

  “送到了,然后呢?”

  大壮往他的面前一凑,把声音压低。

  “然后什么?辞哥你不要装了!你就没有美人软香在怀里?”

  陆辞挂在外套上的手顿了顿。

  猴子在旁幸灾乐祸地说:“我告诉你,大壮自从餐馆出来以来就一直在叨叨,他说校花妹妹上车时脚都软了,一定要靠着你。”

  大壮一脸委屈:“我是关心辞哥!万一辞哥招不住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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