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半场。”梁栋说,“全队给陆辞做掩护。”

  孟宇愣了一下。

  “队长,那猴子怎么办。”

  “猴子跑。”梁栋说,“何亮也跑。底角两个点,一直跑。陆辞把球传到你们手中,你们就投。”

  稍微停顿了一下。

  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
  “什么。”

  “跑不动的时候就不要装跑得动。”梁栋说,“举手,下来,换人。”

  五个人都点了一下头。

  “上。”

  第三节一开始,球权就在经管手中。

  姜维第一次用低位去要球。

  大壮贴上去,他没有发力。这一点很重要。

  以前大壮在防守的时候,把自己当成了一堵墙。墙要顶住。

  他今天把手臂垂下来,身体紧贴着姜维的后背,脚也跟着姜维右脚的动作一起动。

  姜维向左移动了半步,大壮也垫了半步。

  姜维转过身去,转不起来,第二次用力还是转不动。

  第三次的时候他就把肘抬了起来。裁判员的哨子在嘴里没有响,因为大壮的头往后一仰就躲过去了。

  姜维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,他把球传出去,交给许维。

  许维在弧顶拿到球之后想要投篮。一个影子扑了过去。

  是猴子。

  何亮抢到篮板。

  何亮拿到球之后并没有马上去找人,而是把球往前一扔。

  往前甩的方向上只有一条路。

  陆辞已经在跑了。

  跑的时候没有回头。

  球到了他手里时他还处于奔跑状态。

  回防的人有两个。许维和三号位的人。

  陆辞在中场的时候抬起头来。

  并不是在看篮球框。

  看的是何亮所在的位置。

  何亮没有在左边停下来,一直向底线切去。

  陆辞把球从他的头顶挑了过去。

  何亮接球上篮。

  进。

  44:41

  第三节还剩9分钟。

  之后的四分钟里,信息学院进行了三次转换。

  第一波孟宇抢断快下。

  第二波是陆辞抢了许维的球之后自己上去。

  第三波最美。

  陆辞在右路接球,经管两个人上来夹击。他没有硬上,把球从两个人的空隙处贴着地面甩到了左底角。

  底角站着的是何亮。

  何亮从第三节开始就一直站在底角。

  他一整节都没有怎么动过。有人认为他不敢投。

  他没有投出,因为在前八分钟里,他所处的位置都是不对的。站在可以被别人补上的地方。

  这次和往常不同。

  这次陆辞将两个防守球员都拉到了右边,姜维在内线被大壮卡着,左底角只有半个身位的缝隙。

  何亮出手。

  进。

  3分。

  球进之后,何亮愣了半秒。

  转过头去望了望陆辞。

  陆辞不理他。陆辞正在向后防守。

  何亮转身就跑起来。

  跑到中场的时候他忽然抬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捶了一下。

  那一捶捶得很重。

  那是去年一年都没有上场的人捶自己的方式。

  54:53

  信息学院追到只差一分。

  第三节还剩一分钟的时候。

  经管喊了暂停。

  在暂停的时候,经管教练把姜维叫到身边说了句什么。

  那句话的声音并不大,但是陆辞站在旁边听到了一半。

  “你现在只打三分钟,那三分钟之前你就坐。”

  姜维点了一下头。

  他把头用毛巾蒙起来,坐了大约两分钟。

  两分钟的时间内,经管外线打出了一波五比零。

  这就是这支球队的实力。姜维不下去的时候他们是篮下的巨兽加三把枪,姜维下去以后他们就是五个在外线飘着的。

  陆辞在场上看着许维投进那一记后仰。

  他知道了这件事。

  经管这支球队,不是靠一个人赢的。

  第三节比赛结束。

  66:61。

  落后5分。

  第四节开始的时候,姜维就回来了。

  他并没有像上半场那样直接去低位。他站在罚球线附近,把球要过来。

  大壮挨着他的身体,脚也跟着他右脚的动作一起动。

  姜维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。

  第三次的时候他就改变了主意,不再转动了。直接面对框子进行投篮。

  中距离,进。

  大壮的手触碰到他的手腕时,哨子就响了。

  五犯加罚。

  裁判的手举起来。

  场边响起一片议论声。

  大壮举着手看着陆辞。

  陆辞对他点了一下头,又举了举手,意思是:不要着急。

  加罚命中。

  69:61

  八分。

  梁栋叫了暂停。

  换人。

  大壮下了场。陆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
  “大壮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你今天干完了。”

  “还没。”

  “干完了。”陆辞说,“你让他第四节的时候才开始面框投。他这辈子都是背身打的。你想过为什么吗。”

  大壮抬起头来。

  “他不会。”

  “对。”陆辞说,“他今天被你逼出了一个新动作。这个动作他一年用不了三次,因为不准。刚才那个球,只是进了。”

  现在球在信息学院那边。

  陆辞把球握在手里。

  在弧顶压了一下,然后抬手叫了个挡拆。

  出来的就是孟宇。

  孟宇挡在了许维的身边,陆辞向右突破,姜维随后也补上了位置。

  非常快,眼睛都跟不上了。

  陆辞停在了罚球线右侧。

  姜维整个人都扑了上去。

  他扑得很猛。他必须凶,因为他的横移速度比较慢,给陆辞留下空间的话,陆辞的中投今天已经进了很多。

  陆辞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。

  假动作做得很慢。慢到已经不像是假动作了,慢到姜维以为他真的跳了起来。

  姜维跳了。

  九十公斤,一米九六,跳了起来。

  球没有出去。

  陆辞从下面把球绕到了另一边。

  大壮当时已经起跳了。他直接从弱侧切入三秒区,两手向上举。

  球从他膝盖边飞过去。

  大壮接住球。

  扣。

  “轰!”

  整个篮球架被拉得往下沉了一寸。

  当看台上的声音炸开的时候,姜维还保持着手扶着大腿的状态,仍然在地面上。

  69:63

  场外的孟宇把手中的水杯扔了出去。地面上都是水。

  拉拉队那边愣了大概两秒左右。

  于是她们就喊起来了。

  并不是在防守。

  是姜维。

  姜——维!

  姜——维!

  二十四个人喊得很整齐,而且很急。

  这就是大学篮球。

  你打出一个球,对方不会骂你,他们会叫自己的人。

  陆辞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就向后退去。

  向后退了两步之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大壮。

  大壮将双手举起来,手掌向着天空。

  这两个人没有说话。

  第四节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,比分非常接近。

  74:74

  76:76

  79:79

  每次平球都是陆辞所为,每一次超前都被许维补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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