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放松了一些。
然后源瞳里出现了一个东西。
前方云层深处。
十二个黑点。
排成扇形。
每个黑点底下踩着一艘纸船。船头挂着惨白的灯笼。灯笼里的火不是火，是冥气。
秦墨站了起来。
薄毯从他肩头滑下去。
范暄妍立刻感觉到了异常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前面有人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十二个。冥傀。元婴级。”
萧渡的脑袋从船舷外面探过来。
他顺着秦墨的目光看过去。
云层里的白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像十二只死人的眼睛。
“怎么又是冥府？”
萧渡跳起来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这冥府是有月度指标吗？非得把我们六个人头交上去才算完？”
楚云霄已经睁开了眼。
他从桅杆旁站起来，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
苏长卿也动了。姜映雪按住他的肩膀。他拍了拍她的手，站了起来。
秦墨看着前方的阵型。
十二艘纸船，一名判官。
“阴兵借道。”他说。
“它们不是路上偶然碰上的。”范暄妍的声音凉下来，“它们在这里等了很久。”
她靠近秦墨半步。
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。呼吸打在他脖子上，带着点热。
“目标是萧渡。还有你体内的前世遗骨。”
秦墨偏了下头，跟她的脸拉开一点距离。
喉头动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等会儿打起来你往后退。”
范暄妍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什么时候退过？”
纸船已经到了跟前。
十二盏白灯笼同时炸开。
白光铺天盖地。
冥府判官站在最前面那艘纸船上。
干瘦。青灰脸。穿一身洗褪了色的红袍。
头上的乌纱帽歪了一点，也不扶。
他抬起一只手。
十二艘纸船齐齐停下。
“秦墨。”
嗓音像砂纸磨在铁上面。
“冥府之主有令。留下萧渡和遗骨，其余人走。”
秦墨站在船头。竹筐还背着。
他扫了一圈那十二具冥傀。
每一具都有元婴级的气息。不是活人，是死尸炼的。没有痛觉，没有恐惧，打碎了还能自己拼回来。
“你们冥府的人，是不是在地底待久了？”
秦墨的语气很平。
“上回说这话的那个，坟头草都长了一茬了。你要不要换个词？”
判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不留，就都留下。”
他右手往下一压。
十二具冥傀同时动了。
秦墨左手一翻，暗紫雷火劈了出去。第一具冥傀被轰飞，胸口炸开一个洞。但第二具已经扑到了跟前。
楚云霄冲上来，短刀划过冥傀的脖子。刀刃嵌进去半寸，火花四溅。冥傀的脑袋歪了，但没掉。反手就是一爪。楚云霄侧身避开，萧渡的枪从他肩头捅出去，正中冥傀的面门。
苏长卿拔剑。
残雪出鞘的时候带着一道白光。他拦住三具冥傀的去路，剑芒在夜色中划出三道弧线。
但他的伤没好。
第四剑劈出去的时候，手臂在抖。
姜映雪的琴已经架在膝上了。十指拨弦，琴音如刃。音波扫过去，冥傀身上的黑火被震得七零八落。
但元婴级的冥傀不怕死。
打碎了，黑气一卷，重新聚回来。
跟杀不完似的。
“这东西怎么比蟑螂还难缠？”萧渡喊。
秦墨的灵力消耗极快。暗紫雷火用一次，经脉就跟着疼一次。手臂上的裂纹比上回又深了。
范暄妍在他身后。她的太阴本源涌了一下。秦墨头也没回。
“别用。你现在催动月神力量，碎片会跟着共鸣。”
“那你打算扛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扛到它们没力气。”
“它们是死的。不会累。”
秦墨没接话。
判官站在纸船上，一直没出手。
他在看。
像在看几只困在笼子里的虫子还能挣扎多久。
苏长卿被一具冥傀的黑火擦中了肩膀。他闷哼一声，半跪在甲板上。姜映雪的琴音乱了一拍。
“长卿！”
“没事。弹。”
“你流血了！”
“我说了弹！”
姜映雪咬着嘴唇。
她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息。
然后按了下去。
那个音不一样。
不是刚才的战音。是另一首曲子。
《碎魂引》。
天音阁禁术。以寿元为代价。
琴音撕开了夜幕。
那声音清到了骨头里。不是大，是穿透。从耳朵钻进去，直接在脑子里炸开。
三具冥傀同时僵住了。
黑气从它们身上剥离，像被无形的丝线一根一根抽走。
然后碎了。
碎得干干净净，连渣都没剩。
但姜映雪鬓边的一缕黑发，正在变灰。
变白。
就那么几息的功夫。
苏长卿看到了。
他的脸一下子比血都白。
“映雪！”
姜映雪收了琴。手指还搭在弦上，指尖在微微打颤。
她冲他笑了一下。
“还剩九个。”
秦墨也看到了那缕白发。
源瞳扫过去。
姜映雪的寿元，至少折了五年。
他不再留手了。
暗紫雷火全开。紫色的雷光把他整个人罩住，他冲进冥傀群里，一拳一个。
两具。轰碎。
经脉传来撕裂的疼。他没理。
判官终于动了。
“用寿元换命？”他的嘴角扯了一下，“看你们能撑多久。”
他抬手，剩下的冥傀开始合阵。
九具冥傀的黑气连成一片，像一张大网，朝灵舟罩下来。
秦墨退回船头。
他从竹筐里掏出一叠废符。
金若兰给的。
他把废符全点了。
符箓炸开。
不是攻击。是烟。漫天的灵气烟雾铺天盖地，把判官和冥傀的视线全遮住了。
“下船！”秦墨吼。
灵舟的灵纹被黑气侵蚀，已经开始往下坠了。
六个人同时跳。
苏长卿一把将姜映雪横抱起来。
她的衣襟在风里翻开，露出一截锁骨。苏长卿用外袍裹住她，把她箍在怀里。
“你抱不动我。”姜映雪的声音虚得厉害。
“抱得动。”
苏长卿说得很轻。
“一辈子都抱得动。”
风声呼啸。六道身影从半空坠入下方的密林。
萧渡在空中翻了两圈，一边翻一边嚷。
“又跳！上次跳崖！这次跳船！下回是不是跳海？”
楚云霄从他旁边掠过去，顺手扯了他一把，帮他稳住了方向。
“闭嘴。看着点脚下。”
“我脚下面全是树！”
“那就往树上落。”
“楚云霄你是不是故意的！”
树冠炸开。
枝叶碎了一地。
然后源瞳里出现了一个东西。
前方云层深处。
十二个黑点。
排成扇形。
每个黑点底下踩着一艘纸船。船头挂着惨白的灯笼。灯笼里的火不是火，是冥气。
秦墨站了起来。
薄毯从他肩头滑下去。
范暄妍立刻感觉到了异常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前面有人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十二个。冥傀。元婴级。”
萧渡的脑袋从船舷外面探过来。
他顺着秦墨的目光看过去。
云层里的白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像十二只死人的眼睛。
“怎么又是冥府？”
萧渡跳起来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这冥府是有月度指标吗？非得把我们六个人头交上去才算完？”
楚云霄已经睁开了眼。
他从桅杆旁站起来，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
苏长卿也动了。姜映雪按住他的肩膀。他拍了拍她的手，站了起来。
秦墨看着前方的阵型。
十二艘纸船，一名判官。
“阴兵借道。”他说。
“它们不是路上偶然碰上的。”范暄妍的声音凉下来，“它们在这里等了很久。”
她靠近秦墨半步。
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。呼吸打在他脖子上，带着点热。
“目标是萧渡。还有你体内的前世遗骨。”
秦墨偏了下头，跟她的脸拉开一点距离。
喉头动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等会儿打起来你往后退。”
范暄妍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什么时候退过？”
纸船已经到了跟前。
十二盏白灯笼同时炸开。
白光铺天盖地。
冥府判官站在最前面那艘纸船上。
干瘦。青灰脸。穿一身洗褪了色的红袍。
头上的乌纱帽歪了一点，也不扶。
他抬起一只手。
十二艘纸船齐齐停下。
“秦墨。”
嗓音像砂纸磨在铁上面。
“冥府之主有令。留下萧渡和遗骨，其余人走。”
秦墨站在船头。竹筐还背着。
他扫了一圈那十二具冥傀。
每一具都有元婴级的气息。不是活人，是死尸炼的。没有痛觉，没有恐惧，打碎了还能自己拼回来。
“你们冥府的人，是不是在地底待久了？”
秦墨的语气很平。
“上回说这话的那个，坟头草都长了一茬了。你要不要换个词？”
判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不留，就都留下。”
他右手往下一压。
十二具冥傀同时动了。
秦墨左手一翻，暗紫雷火劈了出去。第一具冥傀被轰飞，胸口炸开一个洞。但第二具已经扑到了跟前。
楚云霄冲上来，短刀划过冥傀的脖子。刀刃嵌进去半寸，火花四溅。冥傀的脑袋歪了，但没掉。反手就是一爪。楚云霄侧身避开，萧渡的枪从他肩头捅出去，正中冥傀的面门。
苏长卿拔剑。
残雪出鞘的时候带着一道白光。他拦住三具冥傀的去路，剑芒在夜色中划出三道弧线。
但他的伤没好。
第四剑劈出去的时候，手臂在抖。
姜映雪的琴已经架在膝上了。十指拨弦，琴音如刃。音波扫过去，冥傀身上的黑火被震得七零八落。
但元婴级的冥傀不怕死。
打碎了，黑气一卷，重新聚回来。
跟杀不完似的。
“这东西怎么比蟑螂还难缠？”萧渡喊。
秦墨的灵力消耗极快。暗紫雷火用一次，经脉就跟着疼一次。手臂上的裂纹比上回又深了。
范暄妍在他身后。她的太阴本源涌了一下。秦墨头也没回。
“别用。你现在催动月神力量，碎片会跟着共鸣。”
“那你打算扛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扛到它们没力气。”
“它们是死的。不会累。”
秦墨没接话。
判官站在纸船上，一直没出手。
他在看。
像在看几只困在笼子里的虫子还能挣扎多久。
苏长卿被一具冥傀的黑火擦中了肩膀。他闷哼一声，半跪在甲板上。姜映雪的琴音乱了一拍。
“长卿！”
“没事。弹。”
“你流血了！”
“我说了弹！”
姜映雪咬着嘴唇。
她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息。
然后按了下去。
那个音不一样。
不是刚才的战音。是另一首曲子。
《碎魂引》。
天音阁禁术。以寿元为代价。
琴音撕开了夜幕。
那声音清到了骨头里。不是大，是穿透。从耳朵钻进去，直接在脑子里炸开。
三具冥傀同时僵住了。
黑气从它们身上剥离，像被无形的丝线一根一根抽走。
然后碎了。
碎得干干净净，连渣都没剩。
但姜映雪鬓边的一缕黑发，正在变灰。
变白。
就那么几息的功夫。
苏长卿看到了。
他的脸一下子比血都白。
“映雪！”
姜映雪收了琴。手指还搭在弦上，指尖在微微打颤。
她冲他笑了一下。
“还剩九个。”
秦墨也看到了那缕白发。
源瞳扫过去。
姜映雪的寿元，至少折了五年。
他不再留手了。
暗紫雷火全开。紫色的雷光把他整个人罩住，他冲进冥傀群里，一拳一个。
两具。轰碎。
经脉传来撕裂的疼。他没理。
判官终于动了。
“用寿元换命？”他的嘴角扯了一下，“看你们能撑多久。”
他抬手，剩下的冥傀开始合阵。
九具冥傀的黑气连成一片，像一张大网，朝灵舟罩下来。
秦墨退回船头。
他从竹筐里掏出一叠废符。
金若兰给的。
他把废符全点了。
符箓炸开。
不是攻击。是烟。漫天的灵气烟雾铺天盖地，把判官和冥傀的视线全遮住了。
“下船！”秦墨吼。
灵舟的灵纹被黑气侵蚀，已经开始往下坠了。
六个人同时跳。
苏长卿一把将姜映雪横抱起来。
她的衣襟在风里翻开，露出一截锁骨。苏长卿用外袍裹住她，把她箍在怀里。
“你抱不动我。”姜映雪的声音虚得厉害。
“抱得动。”
苏长卿说得很轻。
“一辈子都抱得动。”
风声呼啸。六道身影从半空坠入下方的密林。
萧渡在空中翻了两圈，一边翻一边嚷。
“又跳！上次跳崖！这次跳船！下回是不是跳海？”
楚云霄从他旁边掠过去，顺手扯了他一把，帮他稳住了方向。
“闭嘴。看着点脚下。”
“我脚下面全是树！”
“那就往树上落。”
“楚云霄你是不是故意的！”
树冠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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