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几场了?”

  场上比试仍在继续,只是观看的贺一峰声音却显得有些疲惫不堪,自从伍缘落败后,他就无心关注场上的情况了。

  “回、回师父,已经第八场了。”

  旁边弟子咽了口唾沫,有些艰难地小声说道。

 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又是嘭的一声,一道身影远远地从校场上飞出,最后沉重地砸在地面上。

  “换下一个吧。”

  贺一峰双目紧闭,疲惫地随意挥了挥手。

  “师、师父,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。”弟子颤抖的声音,已经难以维系了。

  “最后一个了吗?”

  贺一峰蓦然睁开双眼,这位化劲大宗师,此刻竟显得有些许迷茫。

  “是的师父,八位师兄弟都打过了……都败了。”

  校场四周,欢呼、呐喊、议论……一切嘈杂喧闹都不复存在了,好似深夜孤巷般寂静,唯有冬日的寒风掠过,在众人心底带起一片凉意。

  八人轮流登场,可最后却悉数惨败。

  李墨仅凭一己之力,连战七场,而结果都无一例外,全胜!

  众人眼神呆滞,眼底神情复杂不一。

  惊惧、惶恐还有深深的疑惑。

  因为站在校场中央的李墨,依旧气息沉稳,只是胸前微微起伏,好似连战七场并取胜,并没有对其造成多大的消耗。

  可这时候,却无人敢再上了。

  哪怕此刻再来一场,他们也不敢去赌了,赌李墨是不是真的在硬撑,实际上他早就已经力竭殆尽,随时都会倒下。

  如果此前三场,证明了李墨的实力,已经足以跻身顶尖武者之列。

  那后面的四场,众人看到的,却是一个深不可测,好似无底深渊般无法取胜的对手。

  谁都不知道,李墨还有多少气力,他究竟还能打几场。

  “赢、赢了,李师弟打赢了。”

  陈余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,欣喜和酸涩几乎同时在心头交织缠绕。

  他心里清楚,这场比试过后,只怕自家这个师弟,将以疾风迅雷之势在牙州城内彻底扬名!

  陈余当然是发自内心地为李墨感到高兴,只是他心底也有几分渴望,倘若此刻站在上面的是他,该有多好。

  扬名立万,战定乾坤。

  这是多少习武之人的梦想,而李墨如今却先一步他这个师兄做到了。

  就连周康,此刻看向李墨的眼神,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。

  【技艺:桩功】

  【进度:精通(1/1000)】

  【效用:龟息绵延】

  校场中央,唯有李墨自己清楚,这场比试他为何能最终取胜。

  【天命于勤,慧根日显】

  先天八字带来的技艺提升后的效用,才助他战至现在。

  气息绵延自如,劲力恢复源源不断。

  【龟息绵延】比他想象的更加实用!

  “贺师傅!多谢贵馆今日赐教,小辈献丑了!如今胜负已分,此前误解可否一笔勾销?”李墨目光平静地朝这边看来。

  “哼!放肆!”

  就在这时,校场最外围三名弟子中,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,忽然冷哼一声。

  话音落下,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路。

  来人尚未近身,便裹挟着一股凛然的压迫,其周身气息好似古井无波般完全内敛,但偏偏却释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场。

  “谁允许你走了吗?”

  青年声音虽然平静,但目光却宛如利刃,锋芒直逼李墨。

  姚破军!

  牙州城内年轻一辈翘楚,三年前修成暗劲,一举成名。

  南通武馆中,暗劲弟子有三人,姚破军便是其中之最!

  “军儿!”

  可就在这时,反倒是贺一峰开口制止了,就见这位大宗师此刻竟显出几分苍老,摆了摆手后道:“比试胜负已出,事情到此为止吧!”

  甘心吗?当然不甘心!

  这场比试下来,南通武馆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,非但没有起到赚到脸面,反而废了一个潜力无穷的弟子。

 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?

  比试是南通武馆提议的,规矩也是贺一峰定下的。

  倘若此刻翻脸将李墨击毙,先不说周康是否置之不理,这世人将如何看他们武馆?

  贺一峰一把年纪,自是看得比周围弟子更加通透,事到如今他们非但不能动李墨,甚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,李墨都不能出事。

  否则,出尔反尔的骂名就会扣在南通武馆的头上,让他们彻底在牙州城声誉尽毁。

  陈余原本紧张的心,此刻终于落了下来。

  说实话,他原本还真有些害怕,怕南通武馆不顾一切也要将李师弟击毙,眼下听到贺一峰的话,终于长舒口气。

  “师父!”

  李墨回到周康身边。

  后者连忙摆手,看向李墨的眼神分明比以往多了些关切:“连战七场,你也累了!先走吧,有什么话回去再说。”

  李墨点头应声,随后目光和旁边的陈余交汇。

  而后者满脸笑容,不动声色朝着李墨竖起了大拇指。

  这场比试,赢得实在漂亮。

  南通武馆内,氛围低沉压抑,只待李墨三人离去后,姚破军这才快步走到贺一峰身前将其搀扶住,关切询问道:“师父,您老没事吧?”

  “为师没事!”

  贺一峰摆了摆手,只是声音尽是苦涩,“你知道为师方才为何拦你吗?”

  “弟子明白。”

  姚破军并非痴傻,刚刚只是怒火攻心,又怎会真的不晓得个中道理。

  “你伍师弟……”

  贺一峰声音透着沉重,一只手重重按住了姚破军的肩膀,“春闱武科在即,以那小子的实力,周康必定会让其参加,为师希望……”

  “师父不必多说,我明白。”

  姚破军点了点头,目光看向李墨离去方向,寒光四溢。

  “到时候,我会在无数人面前,亲手将其活活打死!为师弟报仇,替武馆寻回颜面!”

  ……

  李墨三人回到武馆时候,头院原本正在操练的六人,几乎同一时间停下了手。

  “师父!”

  魏少卿等人恭敬行礼同时,看向李墨的眼神,却分明多了些疑惑和错愕。

  这小子?怎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?

  他不应该被打死在南通武馆了吗!

  在众人预想中,李墨就算没被打死,至少也会被废掉,可眼下怎么全须全尾、安然无恙?

  “李墨,你随为师进去,陈余留下!其他人接着练功!”

  周康也没有多余解释的意思,只是单独喊上李墨进了内堂,其余人见状面面相觑,眼中皆是一阵不解。

  只待师徒二人进去后,六人这才急不可耐地凑了过来。

  “陈师兄!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“今日南通武馆的比试,胜负究竟如何?”

  余下四名弟子,对此多是好奇。

  何婕却双手环胸嗤笑:“还用问吗?这场切磋是人家南通武馆专门提出来的,你觉得李墨有获胜的机会?”

  “那怎么……”

  有弟子指了指刚刚进去的李墨。

  魏少卿摇了摇头,仿佛看穿一切般轻笑:“看样子还是咱们师父心软,多半是他老人家出面,李师弟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。”

  陈余听后,心下怒火翻涌。

  这些人事前冷嘲热讽、置身事外也就罢了,如今还在这说这些。

  今日若不是师弟凭实力取胜,真要是领回来一具尸体,只怕他们也不会动半分恻隐之心。

  想到这,陈余冷冷开口道:“今日八场比试,李师弟连战七场,七场全胜!如此结果,诸位师弟师妹可曾满意?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何婕闻言,率先惊呼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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