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人迎着三千六百名狼骑冲了出去。

  北狄阵中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哄笑。

  左贤王抬起弯刀:“碾碎他们!”

  狼骑同时催马。

  然而战马刚跑出十余步,速度便慢了下来。

  泥水没过马蹄,每一次发力都会带起大片泥浆。

  前排骑兵想绕开积水,后排却还在向前拥挤,阵形迅速挤成一团。

  秦川眼前的光幕上,数条淡蓝色线条穿过河滩。

  【基础水运与基础军阵联动。】

  【已标记旧河床坚实区域。】

  【锋矢阵移动速度提升。】

  【斩首成功率:两成五。】

  “沿白石走!”

  三百名刀盾手踏上河床中间的碎石带。

  这条路只有两丈宽,无法容纳北狄骑兵同时冲击,却足以让镇北士卒保持阵形。

  最前方还有一百六十四名没有逃进玄石堡的百姓。

  他们被乱军隔在河滩中央,四周全是受惊战马。

  “先接人!”

  刀盾手分开一条缝隙,将逃来的百姓护进阵中。

  乌延烈扯开一辆废弃囚车上的绳索,朝人群用北狄话大喊。

  “往白石路上跑!”

  “左贤王的战马进不了这里!”

  十几名青壮搀起老人,向秦川的军阵奔来。

  左贤王看见这一幕,立刻命令弓手放箭。

  “连百姓一起射!”

  弓弦震响。

  秦川举起盾牌,密集箭矢落在湿牛皮上,仍有几支羽箭穿过缝隙,射倒后方士卒。

  靖王被绑在战马上,正好位于锋矢阵中央。

  一支羽箭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一道血痕。

  他盯着左贤王:“赫连朔真想杀本王。”

  “现在信了?”

  秦川没有回头。

  靖王声音阴沉:“他若杀了本王,与你的盟约也会变成废纸。”

  “所以左贤王背后还有人。”

  靖王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  更多狼骑从泥地两侧靠近,锋矢阵只能沿碎石带前进,几乎没有闪避空间。

  城头之上,苏晚照看见秦川接回最后一批百姓,立刻挥动令旗。

  “床弩向北移十五度。”

  一名校尉迟疑道:“苏夫人,再往北就可能误伤秦大人!”

  “他走的是旧河床,狼骑在东侧泥地。”

  苏晚照盯住狼骑聚集最密集的位置。

  “射!”

  三架床弩同时震响。

  粗大弩箭从秦川阵形右侧掠过,一头扎进北狄骑兵当中。

  战马接连倒地,将后方骑兵绊得人仰马翻。

  秦川抓住机会,带人前冲三十步。

  【敌军前阵受阻。】

  【斩首成功率:三成四。】

  左贤王的王旗已经近了。

  然而三百六十名狼骑亲卫也挡在碎石带尽头。

  这些人全部披着厚甲,连战马头部都覆有铁片。

  周铁牛握紧大盾:“川哥,这群人不好撞。”

  “那就不撞。”

  秦川抬头看向乌延烈:“问问后面的北狄人,他们愿不愿意替左贤王进泥地送死。”

  乌延烈立刻反应过来。

  他站上囚车,扯着嗓子向北狄后军大喊。

  “苍狼部死了多少人?”

  “黑水部又分到多少粮食?”

  “左贤王让你们冲进泥地,他的嫡系却躲在王旗下!”

  声音传向后方。

  停在河滩外的各部骑兵没有动。

  鹰嘴岭一战,左贤王的嫡系率先撤走,却将其他部族留在谷中断后。

  如今他又命各部从侧面包围玄石堡,自己只带狼骑争夺盟约。

  黑水部最先收起弓箭。

  紧接着,另外两支部族也开始后退。

  左贤王转身怒吼:“临阵退缩者,灭族!”

  没有人回应。

  系统光幕上的红点大批转淡。

  【黑水部退出进攻。】

  【其余部族军心动摇。】

  【斩首成功率:四成九。】

  左贤王终于意识到局势正在失控。

  “杀乌延烈!”

  一名狼骑百户张弓瞄准囚车。

  羽箭尚未射出,城头弩箭已经贯穿他的胸口。

  苏晚照再次挥旗。

  这一次,床弩全部对准左贤王的狼头大纛。

  轰!

  旗杆被弩箭拦腰撞断。

  巨大的狼头旗倒进泥水。

  北狄军阵顿时出现骚乱。

  “王旗倒了!”

  “左贤王死了?”

  秦川举刀前指:“杀过去!”

  三百人齐声怒吼。

  锋矢阵撞上狼骑亲卫。

  最前方十几面盾牌同时下沉,抵住战马胸口。

  后方长矛从盾牌缝隙刺出,受惊战马在泥地中无法转向,连人带马向两侧摔倒。

  周铁牛撞开一匹战马,木矛横扫,将马背上的狼骑砸进泥水。

  “给俺开!”

  碎石带上的缺口被硬生生撕开。

  秦川踏过倒地战马,直奔左贤王。

  【距离军心中枢:九十步。】

  【七十步。】

  【五十步。】

  左贤王扔掉弯刀,从马鞍旁取下一张重弓。

  箭锋对准的不是秦川,而是靖王。

  靖王脸色骤变:“赫连朔!”

  弓弦拉满。

  “王爷,死人才不会翻供。”

  羽箭破空而来。

  秦川一刀斩断靖王身上的绳索,将他从马背上拽落。

  箭矢擦过靖王肩头,射进后方士卒的盾牌。

  靖王摔进泥水,挣扎着抬头:“是紫蛇使者让你杀本王?”

  左贤王没有回答,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。

  秦川冲进十步之内。

  左贤王只能扔下重弓,拔出腰间短刀。

  两人同时出手。

  弯刀擦过秦川胸甲,划出一片火星。

  秦川反手一刀斩向左贤王脖颈,却被对方用护臂挡住。

  左贤王力量极大,肩膀猛然前撞。

  秦川后退半步,脚下陷进泥中。

  左贤王抓住机会,一刀刺向他的腹部。

  秦川没有躲。

  刀锋刺穿外层甲片,却被里面缠着的铁链挡住。

  左贤王动作停滞的一瞬,秦川松开腰刀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
  周铁牛从侧面扑来,大盾狠狠撞中左贤王膝盖。

  咔嚓!

 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  左贤王跪进泥水。

  秦川重新握住腰刀。

  左贤王抬起头:“你杀了我,北狄诸部会踏平玄石堡!”

  “他们若真听你的,就不会站在后面看。”

  刀光落下。

  一颗头颅滚进泥水。

  【特殊战果达成:阵斩左贤王。】

  【北狄军心中枢消失。】

  【直属狼骑士气崩溃。】

  【北狄联军瓦解概率:八成七。】

  秦川弯腰抓住头发,将左贤王首级高高举起。

  “左贤王已死!”

  乌延烈用北狄话重复大喊。

  河滩后方,各部骑兵亲眼看见那颗头颅,再也没有继续作战的心思。

  黑水部率先调转马头,苍狼部和其他部族紧随其后。

  三千多狼骑亲卫也开始逃散。

  城门重新开启。

  苏晚照带着八百名镇北骑兵冲出玄石堡,却没有追击退兵,而是沿碎石带直奔秦川。

  她严格执行了关门的军令。

  也在王旗倒下之后,抓住了唯一能够接应的时机。

  剩余狼骑被前后夹击,很快扔下兵器。

  苏晚照勒住战马,看见秦川仍站着,才将视线移向他胸前破开的甲片。

  “受伤了?”

  “没有刺进去。”

  “唐红药会自己看。”

  她没有再问,调转马头去接应伤员。

  秦川看见她右手的药布已经被鲜血染红,刚才连续调动床弩时,她显然也没有顾及伤口。

  两人都没有提。

  回到玄石堡后,周铁牛从左贤王尸体上搜出一只贴身铜盒。

  盒中没有金银,只有一封密令。

  纸上的紫蛇印,与杜成身上的那封一模一样。

  密令写于三日前。

  靖王若被擒,取其首级,焚毁盟约。

  玄石堡不可破,秦川不可杀。

  若北狄战败,诸部退往白狼原,引镇北军追击。

  秦川看完最后一行,从铜盒底部又取出一张地图。

  白狼原周围的山谷中,标着六处藏兵地点。

  每一处旁边,都写着五千。

  靖王看见地图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  “他们连左贤王也算进去了。”

  秦川问道:“紫蛇印的主人,究竟是谁?”

  靖王抬头看着他。

  “你真想知道?”

  “说。”

  “先看看那六处藏兵的位置。”

  靖王笑意冰冷。

  “北狄没有这么多兵。”

  “那些等在白狼原的人,穿的是大胤甲衣。”

  系统光幕骤然变红。

  【发现大型伏击区域:白狼原。】

  【预计伏兵:三万。】

  【阵营身份:大胤平叛军。】

  【当前行军目标:玄石堡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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