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快?”

  杨无夜心头一跳,急忙追问。

  “是谁?”

  王师爷左右看了一眼,表情有些为难。

  “这…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大人在府衙里等您,您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。”

  看来事情有些棘手。

  杨无夜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

  他跟着王师爷,一路快步赶到府衙后院的书房。

  “大人,杨小哥来了。”

  王师爷在门口通报了一声。

  “进来吧。”

  周明玉正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眉心,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。

  “周大人。”杨无夜拱手行礼。

  “杨小哥来了,坐吧。”周明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  杨无夜坐下后,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  “王师爷说幕后之人出现了,大人,到底是谁在保黑虎帮?”

  “唉!”

  周明玉叹了口气。

  “别提了!前天晚上,我让张都头带人,以走私军械的罪名,把王山奎给抓了回来,连夜审讯。”

  “那王山奎倒是个硬骨头,嘴硬得很,什么都不肯说。”

  “我本想着,晾他一天,今天再用点手段,不怕他不开口。谁知道……”

  周明[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。

  “今天天刚亮,侯府四少爷身边的一个小厮,就拿着四少爷的帖子找上了门,指名道姓要本官放人。”

  原来是他!

  听到这个名字,杨无夜算是彻底明白了。

  上次恶奴权儿的事情,四少爷吃了个大亏,于是怀恨在心。

  他咽不下这口气,又不敢明着找大奶奶的麻烦,就暗中扶持黑虎帮,跑来东城抢百花帮的地盘。

  既能捞钱,又能给大奶奶这边添堵。

  说不定还能找机会弄死自己出气。

  “既然是四少爷的人,那王山奎现在?”杨无夜试探着问。

  “放了。”周明玉没有隐瞒。

  “杨小哥,不是本官不尽力。”

  “那小厮拿着名帖,态度强硬,说王山奎是帮四少爷办事的人。”

  “本官总不能为了一个江湖草莽,去得罪侯府的少爷吧?”

  杨无夜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。

  这周明玉分明是两头都不想得罪。

  他见事情牵扯到侯府的另一位主子,立刻就缩了头,不想引火烧身。

  出了事让大奶奶去顶,有油水的时候他再凑上来分一杯羹。

  真是把为官之道玩明白了。

  “大人的难处,小的明白。”

  杨无夜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,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。

  “此事确实是侯府内部的纷争,让大人为难了。”

  “哎,杨小哥能理解就好!”

  周明玉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。

  他还真怕杨无夜是个愣头青,当场发作。

  “那依小哥看,此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?总不能真让那王山奎,占了东城的地盘吧?”

  他这是把皮球又踢了回来。

  杨无夜心里跟明镜似的,嘴上却恭敬地回答。

  “此事牵扯到四少爷,就不是小的能做主的了,我这就回去请示大奶奶的意见,等她拿了主意再来知会大人。”

  “好好好,有劳杨小哥多跑一趟。”周明玉巴不得他赶紧把这麻烦带走,连连点头。

  “小的告退。”

  说完,杨无夜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。

  看着杨无夜离去的背影,周明玉捻着胡须,眼神闪烁不定。

  这个少年,不简单啊。

  小小年纪,进退有度,是个人精。

  大奶奶有他相助,未必就会输给那几位。

  看来,自己这步棋,暂时还没走错。

  走出周明玉的书房,杨无夜并未直接离开府衙。

  他心里清楚,现在回去找沈玉莹,除了发泄一通情绪,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

  总不能让她为了街头斗殴的事,再去跟凌飞宇大闹一场。

  老太君和侯爷前两日刚发过火,把大爷和二爷都重罚了。

  这时候侯府里谁敢再生事端,纯粹是找死。

  这件事,还得自己想办法。

 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正盘算着对策,恰好看到张都头带着两个衙役,抱着一卷纸从前堂走了过来。

  “张都头。”

  杨无夜主动迎了上去。

  张都头回头看到是杨无夜,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  “杨小哥,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

  他昨天晚上带人抓王山奎的时候,那叫一个意气风发。

  本来还指望着给他定罪抄家,自己这帮人也能捞点油水。

  结果今天一大早人就给全放了,白忙活一场。

  “刚从大人那里过来。”杨无夜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卷告示上。

  “这是?”

  “嗨,别提了。”张都头叹了口气,指着告示说道。

  “这不是把王山奎放了吗?大人心里头不痛快,让底下人把积压的一些案犯整理出来,写成悬赏榜文,贴出去。”

  “也算是……找回点场子?”

  杨无夜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  告示上画着几个面目狰狞的人像,下面写着姓名、罪行,以及悬赏的金额。

  “悬赏榜文?”

  “对。”张都头见他有兴趣,便多说了两句。

  “官府人手有限,总有些滑溜的犯人抓不到。所以就有了这榜文。”

  “由官府出银子悬赏,等那些游侠揭榜去把他们逮回来。”

  “游侠?”杨无夜对这个词感到好奇。

  “就是一些闲散的练家子。”张都头耐心解释。

  “这些人不愿意受约束,就靠着官府的悬赏榜单,抓捕逃犯赚取赏金过日子。”

  “身手好点的,不仅能养活自己,还能挣不少银子。”

  “这也算是咱们大虞国的一项特殊行当,官府靠着他们分担了不少压力。”

  杨无夜盯着榜单上的悬赏金额,一道电光在杨无夜的脑海里划过。

 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主意。

  游侠,悬赏,抓人。

  他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张都头。

  “张大哥,这榜文先别贴!”

  “啊?”张都头愣住了。

  杨无夜没解释,只说了一句。

  “你等我一下,我去找大人说几句话!”

  说完,他转身就往后院跑,留下张都头和两个衙役在原地发懵。

  “砰!”

  杨无夜再一次冲进了周明玉的书房。

  周明玉正端着茶杯品茶,被这一下吓得手一抖,茶水都洒了出来。

  他刚要发火,一看来人又是杨无夜,脸上的怒气又只好憋了回去。

  “杨小哥,你这又是……”

  “大人,我有办法了!”

  杨无夜也顾不上行礼,几步走到书桌前,双眼放光地看着周明玉。

  周明玉愣了一下,放下了茶杯。

  “什么办法?”

  “大人,王山奎我们动不了,但我们可以动他手下的人啊!”

  “四少爷能保住一个王山奎,难道还能保住他黑虎帮上上下下几十个头目,几百个帮众不成?”

  周明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
 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  “就是大人想的那样。”杨无夜越说越兴奋,语速飞快。

  “咱们把王山奎手下那些得力干将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给他安上罪名,全都挂到悬赏榜上去!”

  “抢劫也好,斗殴也罢,甚至是随地吐痰都行!罪名可大可小,赏金也别太高,就让那些游侠去抓。”

  “抓来一个,四少爷的人或许会来保。抓来两个,他可能还会出面。”

  “可要是十个,二十个呢?他保得过来吗?”

  “等王山奎手底下的人都被抓光了,他一个人,还能翻起什么浪来?”

  “到时候,这南城的地盘,咱们不是想怎么拿就怎么拿?”

  “妙啊!”周明玉一拍桌子,直接站了起来。

  “釜底抽薪!釜底抽薪!真是绝了!”

  这法子,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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