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座之上。

  一个披着墨色长发、身着黑金重袍的男人端坐其上。

  男人面容冷峻,头上一对苍金色龙角斜生,角身沉暗。

  即使他不刻意释放,

  谢泠渊也感觉到了那股无孔不入的威压。

  这便是SSS级龙族与生俱来的力量,让人忍不住俯首。

  谢泠渊望着上首的舅舅,宇宙如今的统治者,维里昂。

  即使他三千多岁了,但看上去依旧很年轻。

  维里昂垂着眼,熔金色的瞳孔正落在自己指尖上。

  他独守这片宇宙千年了。

  他继位的这些年,派过无数人去宇宙各处。

  人类的遗迹、残骸、信息碎片,一样样被搬回来。

  他让人重建过人类的城镇模型,研究过他们的文字、星图、武器。

  可没有用。

  整整千年过去,没有人能找出那个文明一夜消失的原因。

  所有线索都像被什么抹去了,只剩断壁残垣和零星的传说。

  但有一点,他可以确认。

  “我确实见过人类。”

  谢泠渊瞳孔一缩。

  他看见王抬起眼,那双龙瞳里有什么极远的东西在翻涌。

  “那是人类文明最璀璨的时代。

  机甲横行,星舰蔽日。

  一座城市从地平线这头一直铺到那头,灯火永不灭。”

  “可我也没能找出,他们为何会一夜之间不复存在。”

  两千年太长,有时候他恍惚觉得那是他做的一场梦。

  如果不是梦里那个女孩的笑容那么真实的话。

  两千年前,他随父王作战。

  那时他还年轻,不过千岁。

  虫族来袭,战场铺满三个星域。

  他受了重伤,坠入一道星空缝隙。

  他以为他会死在那片黑暗里。

  但没有。

  他跌进了一个人类的世界。

  然后,遇到了一个女孩。

  ……

  但这些事情,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。

  他抬眸注视着下首的小侄子,“听说你养了小人类。”

  谢泠渊并不惊讶王会知道,毕竟王的耳目遍布整个星域。

  “你的性子冷清,养小人类我不反对,但不能沉迷。”

  维里昂说这话时,语气很淡,像只是随口一提。

  可谢泠渊听得出,这不是劝告,是提醒。

  这些年来,王已经不太管殿下们的私事了。

  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,看谁都像看棋子。

  可他今天特意叫谢泠渊来,当然不是为了问一个小人类。

  谢泠渊抬眸。

  王垂着眼,手指慢慢抚过王座扶手上的龙纹。

  殿里一时极静。

  “这些事,原本不必现在提。”

  维里昂终于开口,“但你如今也大了,有些东西,你该知道。”

  他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近些年,我常觉力不从心。

  不是身体,是心。

  这片宇宙我守了几千年,有时候看着星图,也会想,是不是该让更年轻的人来坐这个位置。”

  谢泠渊没说话。

  他隐约猜到王要说什么。

  “塞西尔近来愈发沉稳,前线的事他处置得当,议会里也慢慢有了自己的声望。

  其他几个,也都各司其职。”

  “可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继任者。”

  谢泠渊的指尖一颤。

  “你自出生起,就是SS级。”

  “再过百年,你或许就是这几千年来,最年轻的SSS级。”

  他顿了一下,熔金色的龙瞳静静地看着谢泠渊。

  姐姐血脉强大。

  她生下的孩子,一出生就是S级。

  这已经是各族首领梦寐以求的天赋。

  唯有谢泠渊,一出生就是SS级。

  这不是运气。

  是龙族和蛇族最古老血脉的融合。

  兽人崇尚实力。

  这个宇宙不仅仅是靠法度管理,更多时候靠的是实力。

  塞西尔稳重有余,但他压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兽人。

  “舅舅,你知我无意于王位。”

  维里昂看着他,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。

  “现在谈这些还早。”

  “等过几年,你年岁渐长,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。”

  谢泠渊没有再争。

  他是舅舅,更是宇宙的王,他的想法,他没有办法改变。

  也许母亲能劝上几句。

  可母亲行踪不定,近年来,只在B612星球短暂停留过,之后便再没消息。

  如今也不知又游历到了哪片星域。

  维里昂没再继续王位的事,话锋一转:“这次北境之行,你做得很好。那些学生,也都不错。

  有受伤的,你去代我看看,该嘉奖的嘉奖,该安排的安排。”

  谢泠渊沉默了一瞬。

  他根本不想去做这些事情,他只想赶紧回海蓝星,去抱一抱他的小人类。

  他离开这么久,小人类不会都把他忘了吧。

  以往这些事,都是大哥塞西尔在做。

  可这次,人是跟他出去的。

  他理应去看看。

  “是。”

  ……

  谢泠渊换了身常服,蛇尾早已化成长腿。

  祁漠跟在他身后半步,手里拿着王签的慰问令。

  从北境回来的伤员被安置在学院东侧的医疗区。谢泠渊去走了一圈,说了几句场面话,把东西交给教官,便准备离开。

  “谢泠渊!”

  夜色中,狼耳少年南星站在路中央。

  谢泠渊眉心一蹙。

  “南星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  “呵。”南星冷笑,“我的小人类呢?”

  谢泠渊很疑惑,他的小人类为什么要问他。

  见谢泠渊不说话,南星还以为他把小人类丢弃了。毕竟他这个人一向冷血。

  “把我的小人类还给我!”南星眼眶发红,说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狼爪破空,直直抓向谢泠渊的肩颈。

  谢泠渊连动都没动。

  他觉得南星一定是疯了,一个A级兽人竟然妄想和SS级的他过招。简直是蜉蝣撼大树,不知所谓。

  他指尖在空气中随意一划,一道金色的风刃凭空生出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。

  南星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
  他咬紧牙关,血从唇角渗出来,却连哼都没哼一声,翻身又爬了起来。

  四肢着地,腰背弓起,喉间发出低低的兽鸣。

  他再度扑上去。

  狼爪横撕,带起五道凌厉的银光。

  谢泠渊反手一挡,金光如盾:“别白费力气,你不是我的对手!”

  南星再次被弹开,重重摔在地上。他撑起身子,脊背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。

  “你这个坏人……小人类是我的……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小人类?!”

  抢他的小人类?!

  谢泠渊没有看他,反而侧过头,看向一旁沉默的祁漠。

  “你不是说,小人类是送给我的回礼吗?”

  祁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他眼神飘忽,不敢看谢泠渊的眼睛。

  南星一听这话,整个人就炸了。

  “什么回礼?!我怎么可能把小人类送给你?我疯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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