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文愣了一下,闭上眼催动丹田里的九阳真气。

  真气从丹田涌出的瞬间,果然自动分成了三股,一股走右臂,一股走左臂,一股沿着脊柱上行。

  三道。

  一品下。

  “我三道。”江文睁开眼,有点泄气。

  “废话,你才练了多久?”江英一脸嫌弃。

  “三道真气就是一品下,最低的入门境界,放到天节军里连个伙夫都打不过。”

  江文嘴角抽了抽。

  得,起步就是最低档,不过有九阳真经在,加上给端木瑛治病能吸收寒毒炼化成功力,升起来应该不会太慢。

  “武夫境一共能练出多少道真气?”

  “二十七道。”江英靠在桌案边上,语气开始带上了当年在军营里给副将们授课的架势。

  “九个品级,每品三道,一品到九品,从低到高,练满了就是二十七道。”

  “二十七道真气全部凝成一道大真气,质变,那就突破宗师境了。”

  “大真气?”

  “对,二十七道散真气合而为一,浓缩,提纯,成为一道大真气。跟武夫境的散真气不是一个层次。”

  “宗师境要修炼出九道大真气,九道归一,便是大宗师。”

  他侧过头看了江文一眼,“知道为什么大宗师能碾压宗师吗?”

  江文摇头。

  “真气外放距离不同。”江英抬起右手,掌心朝前。

  “武夫境的真气,最多外放一丈。也就是说你跟人打架,真气只能覆盖身前三尺到一丈的范围,超过这个距离,真气就散了,打不到人。”

  “宗师境,真气升华成大真气之后,外放距离拉到五丈。”

  “大宗师呢,九丈。”

  江英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九丈是什么概念?你站在这间书房的门口,大宗师站在院门外面。”

  “你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,可他一掌能把你脑袋拍碎。你碰不到人家,人家能轻松攻击到你。”

  江文咽了口唾沫。

  九丈对一丈,这不叫打架,这叫单方面屠杀。

  “光说没用,你看好了。”

  江英站起身,退后两步,右手缓缓抬起。

  掌心浮现出一层淡黑色的光,真气在掌中凝聚,形成了一只虚幻的掌形,轮廓清晰,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冷的压迫感。

  江英手腕一推。

  那道淡黑色的虚幻掌形脱手飞出,穿过三米的距离,拍在了窗边的茶桌上。

  “轰!”

  茶桌当场碎成七八块,木屑四溅,茶壶茶杯炸裂开来,碎瓷片嵌进了墙壁。茶水泼了一地,混着木渣,一片狼藉。

  江文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
  “卧槽!”

  三米外一掌拍碎实木茶桌,那桌子少说有个五六十斤,被打得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。

  这才是宗师?

  那大宗师九丈外一掌过来,得把半间屋子拆了吧?

  江文眼睛冒光,九阳真经必须拼命练,必须早点突破,这种隔空一掌毁天灭地的感觉,他做梦都想要。

  “真气颜色为什么是黑的?”江文盯着空气中残留的淡黑色气劲问。

  “功法不同,修炼出来的真气颜色也不同,跟五行有关。”江英收回手。

  “咱们家的功法叫冥海策,属水,水主黑,所以真气呈淡黑色。”

  “比如天佛寺的不动明王经,属金,打出来的真气呈金色,看着唬人得很,那老秃驴每次出手都一片金光,跟佛祖降世一样,实际上跟老子五五开。”

  江文嘴角翘起来,心说怪不得金钟罩打出来的气劲带着金色调,也是属金。

  “那九阳真经呢?属什么?”

  “你那玩意我还没练,不知道。”江英瞥了他一眼,“你自己试。”

  江文催动丹田里的九阳真气到掌心,一股温热的真气浮在掌面上,颜色……赤红。

  “属火。”江英扫了一眼,眉头挑起来,“火克金,你这功法真气天生克制天佛寺的不动明王经。”

  他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,“难怪你能自创金钟罩,火性真气催动金属性的硬功,相生相克之间反而能找到窍门。”

  江文赶忙点头,心说瞎编的借口居然自圆其说了,老天爷帮忙圆谎呢。

  爷俩在书房里你一言我一语,从真气品级聊到经脉走向,从外放距离聊到实战运用。

  江英越说越来劲,嗓门一会高一会低,手比划个不停,恨不得把毕生所学一股脑灌进江文脑子里。

  他从没和这个小儿子这般畅谈过。

  以前每次提起练武,这臭小子不是打哈欠就是找借口溜走,问他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。

  现在呢?问得比他当年最得意的那个参将还细,还会追问,还会反驳。

  江英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,恨不得年轻二十岁亲自带着这小子上战场见见血。

  ……

  皇宫。

  太极殿。

  影密卫大统领杜屠单膝跪在殿前,低声将摘星阁今日之事一字不漏地汇报完毕。

  龙案后面的楚渊搁下朱笔,靠进龙椅里,手指轻轻叩着扶手。

  “有意思,定国公让儿子装了十八年傻,这份耐心,了不起啊。”

  杜屠跪在地上没动,等了片刻,开口道:“陛下,是否需要处理掉江文?”

  楚渊睁开眼,笑了。

  “定国公让儿子装傻充愣,恰恰说明他没有反心。有反心的人,会拼命培养继承人,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后继有人。”

  “江英反着来,把儿子藏起来当废物演,这是在自保。”

  “现在不装了,无非是被太子逼急眼了,太子用李轻舞去算计人家的兵权,手段太拙劣,定国公府能不急?”

  他走回龙案前,提笔在一份空白谕旨上写了几个字。

  “这是在提醒朕,管管太子。”

  楚渊放下笔,声音淡了下去。

  “绝后的定国公才是真正不受控制的,儿子越废,他越孤注一掷。现在儿子有出息了,他反而有了软肋。”

  杜屠抬起头,“那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  “传朕谕旨,让定国公明早带江文上朝。”

  楚渊把谕旨推到案边,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
  “朕倒想看看,这个被藏了十八年的定国公世子,到底有多少能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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