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移开视线，端下一杯香槟，朝着几位老总举了举。
“我太太性子腼腆，怕生，这会儿大概正和熟人说话，就不去打扰她了。
来日方长，以后有的是机会介绍各位认识，今天主要还是说栖云谷项目的事。”
几个老总被他这话带走注意力，重新聊起项目的事。
“贺总，今晚城东还有一场合作酒会，几位负责人都会到场。若是您今晚有空，不妨赏脸过来坐坐，大家也正好聊聊后续项目上的细节。”
贺宗晏转动着手中的酒杯，目光再次遥遥穿过人群，落到宋滢身上。
宋滢心头一跳，想躲开，可那道目光如同带着钩子，牢牢勾住了她，避无可避。
贺宗晏收回视线，婉拒，“今晚怕是去不了，早就有约了。”
“哦？”
“家里管得紧，得早点回去。”
周遭几人立刻哄笑，“这结婚之后果然不一样了，晚上都有门禁了，看来贺先生与贺太太感情当真好。”
贺宗晏没否认，扫了眼角落里的白色裙摆，眼底一闪而过笑意。
“我太太对我确实很好，知道我今天过来参加交流会，还特意给我准备了一份丰厚的‘酬劳’，等着我回去兑现。”
隔着人群，宋滢听见这两个字，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感觉悬在头上的刀又往下落了半寸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这一出，都不知道这笔账还要翻多少倍。
贺宗晏和几位老总聊了几句后再次离开会场。
会场重新热闹起来，大家还在讨论刚才的事。
傅临川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，他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。
而宋滢站在他身后，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。
趁着傅临川注意力不在她这里，赶紧跑开了。
宋滢气喘吁吁又回到了周正明休息室附近。
陆随安正好出来，看着她惊慌的样子，关心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宋滢摆手，“没事，这里有点热。”
陆随安抬头看了圈，会场里空调一直都是开着，怎么会热，但他也没说什么。
两人并肩往休息室后面走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“师兄，你和老师聊得怎么样？”
宋滢本意是关心，可陆随安却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滢滢师妹，这次的事比我们预料的还要麻烦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宋滢不解。
陆随安一脸严肃。
“栖云谷的项目是上面重点扶持的非遗示范工程，规格高关注度大。也正因为级别太高，很多核心的资料对外是保密的，就连师父作为项目负责人之一，也只能摸到个皮毛。”
“咱们做合香讲究的是气韵贴合，香要跟着地域文化底蕴走。
现在咱们只了解栖云谷的表面，内里的文脉一概不知，空有架子没有内核，这香做出来也没有灵魂，这也是师父最发愁的事。”
宋滢也跟着沉了沉。
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，做香不像做菜，放一堆调料就能出好味道。
当下这个问题确实棘手，如果不解决，后续研发只会处处碰壁，再有技巧也只是漂亮壳子，做出来的成品根本撑不起这个国家级的项目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宋滢问。
陆随安摇头。
“都打听过了，说是后面会逐步开放。但你也知道老师刚刚当众下了军令状，又因为郭峰那个浑蛋追着赶，这资料早一点拿到我们就多一分机会。”
宋滢：“办法总比困难多，我们回去好好查查资料，一起慢慢琢磨，总能找到突破口的。”
陆随安被她话安抚，神色缓和了一点。
他也不想让宋滢也跟着操心，故作轻松开起了玩笑，“以前经常看到网上问最想要的超能力，我以前从来没想过，现在倒是有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隐身术，神不知鬼不觉去贺宗晏的庄园，把有关栖云谷的所有资料都拿过来。”
“贺宗晏？”
宋滢隐约察觉到什么。
陆随安自顾自说：“因为只有贺宗晏手里握着有关栖云谷项目最全的资源，可咱们就是普通人，别说见面，就算想找机会跟他说话都难如登天。”
“不过刚刚贺总居然主动过来和师父说话，还特意提了一嘴说他太太平日里也对香有研究。
我倒很好奇这位贺太太到底是什么来头，难不成她也是咱们圈子里的人，我该不会见过她吧。”
宋滢心头一跳。
可陆随安话峰一转，自嘲笑了笑：“我也是异想天开了，人家哪是我们这种人可以高攀的。
要是能有机会跟贺总搭上话，哪怕低声下气讨好几句，只要能换来一点内部资料，我做什么都愿意。可现在咱们两眼一抹黑，连见面贿赂的机会都没有，实在太难了。”
贿赂讨好贺宗晏吗？
办法好像她还真有，不仅能搭上话，还能近距离接触。
只是，想到他刚刚三根手指……
不知道是该庆幸，还是绝望。
宋滢：“陆师兄你先别急，我来想想办法。”
陆随安只觉得宋滢是在安慰他，“行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，总归有路走的。”
宋滢嗯了声。
看着时间差不多了，两人往回走，刚走到周正明休息室门口，就看到阿劲从对面走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红棕色礼盒。
阿劲朝她微微颔首，然后转向陆随安。
“陆先生，贺先生听说周老先生爱茶，这是今年的头采龙井，辛苦您转交给周老。
陆随安看着礼盒，眼睛一亮。
“贺总太客气了，我替师父谢谢贺总。”
他嘴上说着客气，身体已经往前倾了半步。
宋滢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果然，下一秒陆随安就看着阿劲开口了：
“阿劲先生，贺总现在方便吗，我想当面跟他道个谢。正好我跟师妹这边也有些关于栖云谷的事想找机会跟贺总请教，如果方便的话……”
阿劲的目光在宋滢脸上停了一下，很快移开，“陆先生，我需要去和贺总说一声，您稍等。”
陆随安：“当然可以，我们和您一起过去吧。”
他回头看了宋滢一眼：“滢滢师妹，你也一起来。”
“我？”
“是啊，你不是一直对栖云谷的香道也感兴趣吗，正好一起。”
他拉着宋滢跟上阿劲，走在后面压低声音：“你看，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。刚才还想着怎么搭上话，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宋滢小声说，“要不等会我还是在门口等你吧。”
陆随安：“怕什么，又不是上刑场，你站旁边帮我壮个胆就行。”
到了贺宗晏休息室门口，阿劲先进门。
陆随安紧张地来回踱步，“你说贺总会见我们吗？”
宋滢靠着墙，看着紧闭的休息室门，脑子飞快转着。
等会贺宗晏看到她跟陆随安一起来了会是什么表情，他会配合演戏吗？
真是没招了，这装不熟的游戏还玩上瘾了。
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陆随安的话，门开了。
阿劲走出来。
“陆先生，贺先生说等会得早些回去陪太太用晚饭，今天不太方便跟二位细聊。他让我转达下次有机会再约时间详谈。”
陆随安心里失望，但还是笑着回：“应该的应该的，贺先生陪太太要紧，我们改天再约就行。麻烦您转达谢意，那盒茶叶替我师父多谢贺先生了。”
阿劲点了点头。
陆随安目送他进门后往回走，宋滢跟在他旁边感觉他肉眼可见地蔫了一截。
走了几步后，陆随安叹了口气，“这条路也走不通了，本来还想借着道谢跟贺总搭上几句话的，结果他直接回家了。”
“不过贺总对他太太可真够上心的，你说这样的男人，他太太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这么上心？”
宋滢的耳朵尖又开始烫了。
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，装作在认真走路，嘴里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算是回答。
陆随安没注意到她的异样，自顾自地接着说：
“要是咱们能有途径认识一下贺太太就好了，不是说她好像也对香感兴趣吗。既然贺总那边走不通，从她太太那边入手，说不定也能搭上话……”
宋滢的指尖在袖口底下攥紧了。
两个人回到周正明休息室门口。
陆随安：“行了，今天先到这儿吧。你也早点回去休息，资料的事咱们后面再想办法。”
宋滢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陆随安进了休息室。
宋滢站在原地，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，都是贺宗晏发的。
【贺宗晏：在停车场等你。】
【贺宗晏：该回家吃饭了，贺太太。】
“我太太性子腼腆，怕生，这会儿大概正和熟人说话，就不去打扰她了。
来日方长，以后有的是机会介绍各位认识，今天主要还是说栖云谷项目的事。”
几个老总被他这话带走注意力，重新聊起项目的事。
“贺总，今晚城东还有一场合作酒会，几位负责人都会到场。若是您今晚有空，不妨赏脸过来坐坐，大家也正好聊聊后续项目上的细节。”
贺宗晏转动着手中的酒杯，目光再次遥遥穿过人群，落到宋滢身上。
宋滢心头一跳，想躲开，可那道目光如同带着钩子，牢牢勾住了她，避无可避。
贺宗晏收回视线，婉拒，“今晚怕是去不了，早就有约了。”
“哦？”
“家里管得紧，得早点回去。”
周遭几人立刻哄笑，“这结婚之后果然不一样了，晚上都有门禁了，看来贺先生与贺太太感情当真好。”
贺宗晏没否认，扫了眼角落里的白色裙摆，眼底一闪而过笑意。
“我太太对我确实很好，知道我今天过来参加交流会，还特意给我准备了一份丰厚的‘酬劳’，等着我回去兑现。”
隔着人群，宋滢听见这两个字，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感觉悬在头上的刀又往下落了半寸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这一出，都不知道这笔账还要翻多少倍。
贺宗晏和几位老总聊了几句后再次离开会场。
会场重新热闹起来，大家还在讨论刚才的事。
傅临川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，他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。
而宋滢站在他身后，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。
趁着傅临川注意力不在她这里，赶紧跑开了。
宋滢气喘吁吁又回到了周正明休息室附近。
陆随安正好出来，看着她惊慌的样子，关心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宋滢摆手，“没事，这里有点热。”
陆随安抬头看了圈，会场里空调一直都是开着，怎么会热，但他也没说什么。
两人并肩往休息室后面走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“师兄，你和老师聊得怎么样？”
宋滢本意是关心，可陆随安却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滢滢师妹，这次的事比我们预料的还要麻烦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宋滢不解。
陆随安一脸严肃。
“栖云谷的项目是上面重点扶持的非遗示范工程，规格高关注度大。也正因为级别太高，很多核心的资料对外是保密的，就连师父作为项目负责人之一，也只能摸到个皮毛。”
“咱们做合香讲究的是气韵贴合，香要跟着地域文化底蕴走。
现在咱们只了解栖云谷的表面，内里的文脉一概不知，空有架子没有内核，这香做出来也没有灵魂，这也是师父最发愁的事。”
宋滢也跟着沉了沉。
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，做香不像做菜，放一堆调料就能出好味道。
当下这个问题确实棘手，如果不解决，后续研发只会处处碰壁，再有技巧也只是漂亮壳子，做出来的成品根本撑不起这个国家级的项目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宋滢问。
陆随安摇头。
“都打听过了，说是后面会逐步开放。但你也知道老师刚刚当众下了军令状，又因为郭峰那个浑蛋追着赶，这资料早一点拿到我们就多一分机会。”
宋滢：“办法总比困难多，我们回去好好查查资料，一起慢慢琢磨，总能找到突破口的。”
陆随安被她话安抚，神色缓和了一点。
他也不想让宋滢也跟着操心，故作轻松开起了玩笑，“以前经常看到网上问最想要的超能力，我以前从来没想过，现在倒是有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隐身术，神不知鬼不觉去贺宗晏的庄园，把有关栖云谷的所有资料都拿过来。”
“贺宗晏？”
宋滢隐约察觉到什么。
陆随安自顾自说：“因为只有贺宗晏手里握着有关栖云谷项目最全的资源，可咱们就是普通人，别说见面，就算想找机会跟他说话都难如登天。”
“不过刚刚贺总居然主动过来和师父说话，还特意提了一嘴说他太太平日里也对香有研究。
我倒很好奇这位贺太太到底是什么来头，难不成她也是咱们圈子里的人，我该不会见过她吧。”
宋滢心头一跳。
可陆随安话峰一转，自嘲笑了笑：“我也是异想天开了，人家哪是我们这种人可以高攀的。
要是能有机会跟贺总搭上话，哪怕低声下气讨好几句，只要能换来一点内部资料，我做什么都愿意。可现在咱们两眼一抹黑，连见面贿赂的机会都没有，实在太难了。”
贿赂讨好贺宗晏吗？
办法好像她还真有，不仅能搭上话，还能近距离接触。
只是，想到他刚刚三根手指……
不知道是该庆幸，还是绝望。
宋滢：“陆师兄你先别急，我来想想办法。”
陆随安只觉得宋滢是在安慰他，“行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，总归有路走的。”
宋滢嗯了声。
看着时间差不多了，两人往回走，刚走到周正明休息室门口，就看到阿劲从对面走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红棕色礼盒。
阿劲朝她微微颔首，然后转向陆随安。
“陆先生，贺先生听说周老先生爱茶，这是今年的头采龙井，辛苦您转交给周老。
陆随安看着礼盒，眼睛一亮。
“贺总太客气了，我替师父谢谢贺总。”
他嘴上说着客气，身体已经往前倾了半步。
宋滢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果然，下一秒陆随安就看着阿劲开口了：
“阿劲先生，贺总现在方便吗，我想当面跟他道个谢。正好我跟师妹这边也有些关于栖云谷的事想找机会跟贺总请教，如果方便的话……”
阿劲的目光在宋滢脸上停了一下，很快移开，“陆先生，我需要去和贺总说一声，您稍等。”
陆随安：“当然可以，我们和您一起过去吧。”
他回头看了宋滢一眼：“滢滢师妹，你也一起来。”
“我？”
“是啊，你不是一直对栖云谷的香道也感兴趣吗，正好一起。”
他拉着宋滢跟上阿劲，走在后面压低声音：“你看，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。刚才还想着怎么搭上话，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宋滢小声说，“要不等会我还是在门口等你吧。”
陆随安：“怕什么，又不是上刑场，你站旁边帮我壮个胆就行。”
到了贺宗晏休息室门口，阿劲先进门。
陆随安紧张地来回踱步，“你说贺总会见我们吗？”
宋滢靠着墙，看着紧闭的休息室门，脑子飞快转着。
等会贺宗晏看到她跟陆随安一起来了会是什么表情，他会配合演戏吗？
真是没招了，这装不熟的游戏还玩上瘾了。
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陆随安的话，门开了。
阿劲走出来。
“陆先生，贺先生说等会得早些回去陪太太用晚饭，今天不太方便跟二位细聊。他让我转达下次有机会再约时间详谈。”
陆随安心里失望，但还是笑着回：“应该的应该的，贺先生陪太太要紧，我们改天再约就行。麻烦您转达谢意，那盒茶叶替我师父多谢贺先生了。”
阿劲点了点头。
陆随安目送他进门后往回走，宋滢跟在他旁边感觉他肉眼可见地蔫了一截。
走了几步后，陆随安叹了口气，“这条路也走不通了，本来还想借着道谢跟贺总搭上几句话的，结果他直接回家了。”
“不过贺总对他太太可真够上心的，你说这样的男人，他太太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这么上心？”
宋滢的耳朵尖又开始烫了。
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，装作在认真走路，嘴里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算是回答。
陆随安没注意到她的异样，自顾自地接着说：
“要是咱们能有途径认识一下贺太太就好了，不是说她好像也对香感兴趣吗。既然贺总那边走不通，从她太太那边入手，说不定也能搭上话……”
宋滢的指尖在袖口底下攥紧了。
两个人回到周正明休息室门口。
陆随安：“行了，今天先到这儿吧。你也早点回去休息，资料的事咱们后面再想办法。”
宋滢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陆随安进了休息室。
宋滢站在原地，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，都是贺宗晏发的。
【贺宗晏：在停车场等你。】
【贺宗晏：该回家吃饭了，贺太太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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