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法敲定之后,徐家父子二人各司其职。

  整个家庭的运转节奏骤然加快,彻底告别往日的松弛状态。

  徐江率先进入高强度的忙碌状态。

  深谙人情世故的他,完美拿捏住了当下政企圈子的生存规则,将徐云提出的“人情为辅,政绩为主”八个字,运用到了极致,手段圆滑且狠辣。

  公开场合里,徐江褪去早年江湖大佬的暴戾气息,彻底化身儒雅稳重的实干企业家。

  出席市里举办的行业座谈会、政企交流会,面对分管城建、金融、民生的各级领导,他闭口不谈私利,全程围绕城市发展展开话题。

  言谈之间句句不离就业、维稳、区域经济大局。

  他当众表态,徐家地产后续扩张的所有新项目,会优先盘活城郊闲置荒地,全力响应市里城市化发展号召。

  并且表示,我们在项目施工阶段吸纳数百名下岗待业工人,从根源上缓解江城当下棘手的就业难题。

  后续楼盘落成,也会配合政策规划,完善周边配套商业与民生设施,助力片区整体发展。

  这番表态精准戳中江城县里领导的核心诉求。

  可在私底下,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副模样。

  白天畅谈家国大局、民生经济。

  夜晚

  徐江便包下顶级夜总会的至尊包厢,轮番宴请,该钱权交易的时候,一点都不含糊。

  美酒佳肴、高档香烟一应俱全。

  还有一群漂亮的小姐姐

  娱乐安排面面俱到。

  酒局之上,不谈工作公事,只聊风月人情。

  酒酣耳热之际,徐江还会组织牌局,亲自下场陪众人打牌。

  他牌技精湛,却每每恰到好处输掉大额筹码,几十万,几百万,输了都不带心疼的。

  这种隐晦且安全的送礼方式,远比直白送现金、贵重礼品更容易让人接受。

  输了,就是输了,牌技不行。

  明面给政绩,暗里给实惠,双向投喂,万无一失。

  ……

  另一边,徐云也做出了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
  高三的课堂,他直接暂时搁置。

  学习,学个屁!

  以他如今过目不忘的重生加持,高中课本知识点早已烂熟于心,高考对他而言轻而易举,根本无需按部就班坐在教室刷题耗时间。

  与其浪费时间在课堂,不如紧跟徐江身边,吃透千禧年初期的商场与圈层规则。

  清晨,私人理发店中。

  镜面反光,映照出徐云那张英俊的桀骜不驯的面庞。

  曾经那头张扬刺眼的黄毛,在推子起落间尽数被剃除,最后重新染回纯粹的黑色。

  他妈的,当初什么审美?

  为什么会喜欢杀马特?

  发色回归本分,少年身上那股纨绔混混的痞气,瞬间消散大半。

  除此之外,徐云还特意给自己添置了一副无边框平光眼镜,没有任何度数,单纯用于修饰气质。

  眼镜架在鼻梁上,弱化了他身上的戾气,平添几分斯文内敛的书卷气。

  褪去平日里的休闲卫衣牛仔裤,换上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定制西装,内搭纯白色衬衫,袖口整理平整,身姿挺拔利落。

  从头到尾,焕然一新。

  往日里那个全校皆知、张扬跋扈、肆意妄为的纨绔少爷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位斯文沉稳、气场内敛,兼具少年锐气与成熟城府的青年。

  当他身着西装走出理发店时,连前来接他的司机都愣了好几秒,险些没能认出自家少爷。

  对于儿子弃学、全心跟着自己做事这件事,徐江没有半点反对,更没有强迫徐云返校备考。

 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儿子的真实水平。

  就是一个学渣中的战斗机。

  初中还好。

  高中——

  自己想要解开皮带抽死他。

  小兔崽子……

  而现在,只能让徐云跟在身边。

  混迹商场、读懂人心、吃透资本运作。

  好吧,这是徐江需要跟徐云学习的。

  他现在,也是真的离不开徐云。

  天天晚上都要复盘。

  虽然,不需要他出入酒局应酬,但是,一些细节内容也要讨论。

  除此之外,打磨完善项目计划书、细化商业扩张方案、核算土地抵押杠杆比例、规划囤地明细,将所有笼统的口头规划,转化为条理清晰、数据完善、能直接递给银行与政府部门的正式文件。

  这些细致繁琐的工作,刚好契合徐云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与商业眼界。

  父子二人分工明确,一主外,一主内。

  徐江负责打通上下人脉,摆平圈层关系,扫除所有外部阻碍;徐云负责内部方案规划,把控扩张节奏,规避潜在风险。内外结合,效率翻倍。

  ……

  原本徐云预估,想要走完资产核验、项目审批、银行授信的全部流程,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。

 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仅仅四天。

  短短四天时间,江城两大国有银行同步下发正式通知,审批流程一路绿灯,直接给徐家地产下发联合授信额度。

  两亿。

  整整两个亿的可动用低息开发贷,正式落地。

  当徐江将这份授信文件摆在徐云面前时,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,熟知2000年信贷环境宽松,徐云瞳孔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,心底还是有些意外的。

  2000 年三四线城市,正常民营开发商能贷到 1–3 亿就不错;做到 5 亿已经是天花板。

  能让老爹直接拿两个亿。

  看来老爹是没少输钱。

  “倒是没想到,这个钱下来的这么快!”徐云哈哈一笑。

  徐江慢慢的喝了一口茶,装腔作势起来:“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喊口号搞经济,城市化建设是重中之重。江城这种内陆小城市,底子薄弱,想要向上评级、做出亮眼政绩,就离不开房地产拉动经济。”

  “市里需要我创造就业、盘活荒地;银行需要放出贷款赚取稳定利息。大家各取所需,2亿授信,看似夸张,实则顺水推舟而已。”

  “老爸,我看你是跟领导在一起混久了,这个官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!”徐云哈哈一笑:“输了多少钱?”

  徐江竖起了五根手指:“百万!”

  世间所有的一路绿灯,从来都没有凭空而来的幸运,不过是金钱与人情铺垫出来的捷径。

  “回头加把劲儿!”徐云笑了笑:“争取当江城首负!负债的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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