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，气氛有些剑拔弩张，李铁柱没有说话，只是快速地蹲下身子。
他动作麻利地将陆朝歌刚才含怒砸出去的文件夹从地上捡了起来，重新平整地放回了那张冰冷的审讯桌上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拉开椅子，和陆朝歌并肩坐了下来。
此时的刘建峰，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怒气腾腾地盯着陆朝歌。
那只被粘稠鲜血糊住的眼睛里，几乎要实质性地喷出火来！
但他此刻内心深处最为憋屈的，其实根本不是额头上那火辣辣的疼痛，而是那种身份瞬间反转所带来的巨大落差感！
遥想当初……其实就是最多一周之前的事情。
在视频会议上，他刘建峰还大声呵斥陆朝歌不仁不义！
那个时候的他，当真是意气风发，畅快无比！
他拿腔拿调地打着官腔，极力反对省检介入静海市的案子，仿佛整个静海市的规矩，都在他的掌控中。
可现在呢？
自己竟然成了一个阶下囚，被铐在审讯椅上，狼狈！
甚至连抬起手，擦一擦眼睛这点细小的事情都不到！
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惨烈反转，直接令他那颗骄傲的内心几近崩溃，根本无法接受！
如今的刘建峰，心里简直后悔得想要滴血。
他无数次在心里疯狂地拷问自己……为什么那天非要去三医院？！
为什么在钱永昌都已经提出要改天的时候，自己非要像鬼迷心窍了一样坚持前往？！
为什么自己非要去体验那种令人作呕、却又让人上瘾的背德“偷感”？！
如今落得这步田地，一切的一切，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！
他心中后悔啊……但却不是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，
“刘建峰，你别怪我不给你立功表现的机会！”
陆朝歌并没有理会他那吃人的眼神，只是眼神极其认真地盯着他，但是语气压迫感十足，“你现在老老实实地交代，城东城中村改建政策当中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？”
“只要你把实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，我可以向检方给你争取减刑的机会。”
刘建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，死死咬着牙关。
“陆局！”
他深吸了一大口气，努力将自己内心那种屈辱和愤怒的情绪强行平复下去，这才缓缓开了口，“既然你要问，我肯定是会配合的！”
听到这句话，陆朝歌和李铁柱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的眼底，都闪过了一丝诧异。
毕竟看刘建峰此刻的模样，语气听起来如此诚恳，态度也显得极为配合。
这架势，难道这家伙被砸了一下后，真的准备全盘自首了？
陆朝歌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伸手从面前的文件夹当中，精准地抽出了关于【城东城中村改建政策泄露案】的相关文件。
翻开文件，陆朝歌扫了下上面的数据，“就我这几天所掌握的了解。”
“改造的规划红线图，正式公布的时间，是在今年的1月20日。”
“但是，据我们查证，鸿盛集团在城东大肆购买宅基地的合同，最早的时间，竟然是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了！”
“而他们签下的最晚的一份合同，也是在今年的1月14号！”
说到这里，陆朝歌的目光猛地从文件上抬了起来，如同两柄利剑般，直直地刺向刘建峰的眼睛。
“红头文件都还没下来，底下的收购合同就已经签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刘科长，你来告诉我，你说这是商人们运气太好的巧合，还是有人在暗中提前给他们透了底？！”
听着陆朝歌抛出的这些“猫腻”，刘建峰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但他却紧闭着嘴唇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运转。
就在刚才押送他们来市局的囚车上，他看到了同样沦为阶下囚的刘鸿。
这是自他们之前碰面后，第一次以这种无比讽刺的方式，在囚车上相见。
但因为旁边有全副武装的押解人员死死盯着，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传递哪怕一个眼神的消息。
因此，刘建峰现在根本就不清楚，刘鸿在前面的审讯里，到底向陆朝歌交代了多少东西！
所以，他极度不确定，陆朝歌现在说的这些话，是真的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链，还是仅仅在用话术诈他！
“刘鸿这边，已经认罪了。”
陆朝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语气笃定而认真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，“而且，他交代的很多细节，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推断和猜想。”
“所以，我现在是想请你帮我，对他的供词进行一次交叉验证。”
陆朝歌的语气太稳了，稳得仿佛刘鸿真的已经彻底崩溃、全盘托出了一般。
这让刘建峰的心里，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慌乱。
但他毕竟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，心理素质远超常人。
“按照其他一线城市的发展规划来看，城中村最终面临拆迁，这是城市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。”
刘建峰苦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，但也透着一种极力维持的镇定。
“我只能说，这些搞房地产的商人，嗅觉实在是太灵敏了，他们愿意砸钱提前布局，倒也算是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简直是滴水不漏！
既顺水推舟地承认了商人们逐利的“敏锐嗅觉”，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从“泄密者”的危险位置上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。
那潜台词很明显：开发商提前布局，那是人家的市场行为，跟我这个小小的城建科科长有什么关系？
“哦？”
陆朝歌斜睨着他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嘲弄道：“可是，刘鸿可不是这么说的呀。”
“刘科长，我劝你再仔细想想！”
“陆局，我知道你对这件事当中存在的一些巧合有着很深的怀疑。”
刘建峰此刻的心情，似乎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。
他甚至敢于直接迎上陆朝歌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，嘴角竟然还带上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，有一种老油条特有的从容不迫，更有一种“只要我不认，你能拿我怎么样”的无赖底气。
“陆局！我刚才说过了，我可以全力配合你的调查。”
“但是，你不能逼着我，去承认我根本没做过的事情，也不能让我去编造一些我根本不知道的内幕！”
陆朝歌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，在内心深处，叹息了一声。
这种硬骨头，果然还是难以处理，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狡猾、还要难对付。
而且在目前没有拿到实质性物证的情况下，一时间，的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强行突破他的心理防线。
他动作麻利地将陆朝歌刚才含怒砸出去的文件夹从地上捡了起来，重新平整地放回了那张冰冷的审讯桌上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拉开椅子，和陆朝歌并肩坐了下来。
此时的刘建峰，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怒气腾腾地盯着陆朝歌。
那只被粘稠鲜血糊住的眼睛里，几乎要实质性地喷出火来！
但他此刻内心深处最为憋屈的，其实根本不是额头上那火辣辣的疼痛，而是那种身份瞬间反转所带来的巨大落差感！
遥想当初……其实就是最多一周之前的事情。
在视频会议上，他刘建峰还大声呵斥陆朝歌不仁不义！
那个时候的他，当真是意气风发，畅快无比！
他拿腔拿调地打着官腔，极力反对省检介入静海市的案子，仿佛整个静海市的规矩，都在他的掌控中。
可现在呢？
自己竟然成了一个阶下囚，被铐在审讯椅上，狼狈！
甚至连抬起手，擦一擦眼睛这点细小的事情都不到！
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惨烈反转，直接令他那颗骄傲的内心几近崩溃，根本无法接受！
如今的刘建峰，心里简直后悔得想要滴血。
他无数次在心里疯狂地拷问自己……为什么那天非要去三医院？！
为什么在钱永昌都已经提出要改天的时候，自己非要像鬼迷心窍了一样坚持前往？！
为什么自己非要去体验那种令人作呕、却又让人上瘾的背德“偷感”？！
如今落得这步田地，一切的一切，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！
他心中后悔啊……但却不是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，
“刘建峰，你别怪我不给你立功表现的机会！”
陆朝歌并没有理会他那吃人的眼神，只是眼神极其认真地盯着他，但是语气压迫感十足，“你现在老老实实地交代，城东城中村改建政策当中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？”
“只要你把实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，我可以向检方给你争取减刑的机会。”
刘建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，死死咬着牙关。
“陆局！”
他深吸了一大口气，努力将自己内心那种屈辱和愤怒的情绪强行平复下去，这才缓缓开了口，“既然你要问，我肯定是会配合的！”
听到这句话，陆朝歌和李铁柱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的眼底，都闪过了一丝诧异。
毕竟看刘建峰此刻的模样，语气听起来如此诚恳，态度也显得极为配合。
这架势，难道这家伙被砸了一下后，真的准备全盘自首了？
陆朝歌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伸手从面前的文件夹当中，精准地抽出了关于【城东城中村改建政策泄露案】的相关文件。
翻开文件，陆朝歌扫了下上面的数据，“就我这几天所掌握的了解。”
“改造的规划红线图，正式公布的时间，是在今年的1月20日。”
“但是，据我们查证，鸿盛集团在城东大肆购买宅基地的合同，最早的时间，竟然是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了！”
“而他们签下的最晚的一份合同，也是在今年的1月14号！”
说到这里，陆朝歌的目光猛地从文件上抬了起来，如同两柄利剑般，直直地刺向刘建峰的眼睛。
“红头文件都还没下来，底下的收购合同就已经签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刘科长，你来告诉我，你说这是商人们运气太好的巧合，还是有人在暗中提前给他们透了底？！”
听着陆朝歌抛出的这些“猫腻”，刘建峰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但他却紧闭着嘴唇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运转。
就在刚才押送他们来市局的囚车上，他看到了同样沦为阶下囚的刘鸿。
这是自他们之前碰面后，第一次以这种无比讽刺的方式，在囚车上相见。
但因为旁边有全副武装的押解人员死死盯着，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传递哪怕一个眼神的消息。
因此，刘建峰现在根本就不清楚，刘鸿在前面的审讯里，到底向陆朝歌交代了多少东西！
所以，他极度不确定，陆朝歌现在说的这些话，是真的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链，还是仅仅在用话术诈他！
“刘鸿这边，已经认罪了。”
陆朝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语气笃定而认真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，“而且，他交代的很多细节，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推断和猜想。”
“所以，我现在是想请你帮我，对他的供词进行一次交叉验证。”
陆朝歌的语气太稳了，稳得仿佛刘鸿真的已经彻底崩溃、全盘托出了一般。
这让刘建峰的心里，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慌乱。
但他毕竟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，心理素质远超常人。
“按照其他一线城市的发展规划来看，城中村最终面临拆迁，这是城市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。”
刘建峰苦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，但也透着一种极力维持的镇定。
“我只能说，这些搞房地产的商人，嗅觉实在是太灵敏了，他们愿意砸钱提前布局，倒也算是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简直是滴水不漏！
既顺水推舟地承认了商人们逐利的“敏锐嗅觉”，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从“泄密者”的危险位置上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。
那潜台词很明显：开发商提前布局，那是人家的市场行为，跟我这个小小的城建科科长有什么关系？
“哦？”
陆朝歌斜睨着他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嘲弄道：“可是，刘鸿可不是这么说的呀。”
“刘科长，我劝你再仔细想想！”
“陆局，我知道你对这件事当中存在的一些巧合有着很深的怀疑。”
刘建峰此刻的心情，似乎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。
他甚至敢于直接迎上陆朝歌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，嘴角竟然还带上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，有一种老油条特有的从容不迫，更有一种“只要我不认，你能拿我怎么样”的无赖底气。
“陆局！我刚才说过了，我可以全力配合你的调查。”
“但是，你不能逼着我，去承认我根本没做过的事情，也不能让我去编造一些我根本不知道的内幕！”
陆朝歌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，在内心深处，叹息了一声。
这种硬骨头，果然还是难以处理，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狡猾、还要难对付。
而且在目前没有拿到实质性物证的情况下，一时间，的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强行突破他的心理防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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