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柱挂断电话的“嘟嘟”声,惊扰在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,更多的人感受到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!

  键盘的敲击声比往日密集,文件翻阅的“哗啦”声也带着一股急切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,或明或暗地,瞟向那个办公桌。

  办公室的角落里,一个年轻警员看着这一幕,眼神复杂。

  他低下头,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,发送到一个小群里。

  “老李和新来的小美女,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。”

  消息发出,无人回复。

  但所有看到消息的人,都心照不宣。

  讥讽?

  没有了。

  看热闹的心态?

  也淡了。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,以及一丝被遗忘许久的……躁动。

  另一边,一个快到退休年纪的老刑警,默默地将保温杯里的枸杞换成了浓茶。

  他看着李铁柱的方向,浑浊的眼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在被重新点燃。

  想做点什么。

  这个念头,像一簇火苗,在他枯寂的心底燃起。

  但很快,他又想到了什么,长长地叹了口气,火苗随之黯淡。

  不敢,还是不敢,安稳退休就好。

  ……

  时间来到上午11点30分!

  沈晓棠和李铁柱,两人一前一后,像是约定好了一般,走向走廊尽头那间门牌上写着“局长”的办公室。

  “进。”

  陆朝歌的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情绪。

  她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头,眸子扫过两人。

  “坐。”

  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
  沈晓棠深吸一口气,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。

  “陆局,从早上八点半开始,我一共联系了‘阳光心理社’当年在册的二十三名女生。”

 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是压抑着愤怒与悲伤的余波。

  “其中,有两名女生愿意提供关键证词。”

  “第一位,是在本地工作,要求匿名。她说,大四那年,就是张晓晓跳楼那年,谭文彬以推荐保研为由,约她去办公室‘详谈’,她察觉到不对劲,找借口拒绝了。”

  “第二位,在外省工作,愿意实名作证。她明确指出,当年谭文彬曾对她动手动脚,她向辅导员反映,得到的回复却是她‘太敏感’,谭老师只是‘关心学生’。”

  陆朝歌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  沈晓棠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其余的人,大部分都表示听过关于谭文彬对漂亮女生特别‘关照’的传闻!”

  “还有个很重要的细节,一名和张晓晓同宿舍楼的女生说,晓晓从大四开始,就忽然变得沉默寡言,整个人都阴沉了下去!”

  沈晓棠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。

  “陆局,这些人不是不愿意说。”

  “我问了好几个,她们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沉默。。”

  “然后她们问,‘你们是认真的吗’,‘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查’。”

  “她们憋了两年,像心里压着一块石头,不敢跟任何人说。”

  “今天接到电话,有的人说着说着就哭了。”

  “那个在外省工作的女生,她对我说——”

  沈晓棠的声音哽咽了一下。

  “她说,‘我等他出事,等了很久很久了’。”

  “我能感受得出来,她们是真的被欺负了,”沈晓棠的声线里带着悲伤,“没有一个女孩子,会拿自己的名声去做赌注,她们是真的受伤了。”

  办公室里,一片死寂。

  陆朝歌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

  她拿起记号笔,在“同届女生”那条线索下方,写下新的内容。

  【两人愿意作证,一人实名、一人匿名。】

  【多人听到传闻。】

  写完,她盖上笔帽,转身看向情绪波动的沈晓棠。

  “很好,小棠,今天的发现不错。”

  她的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  “但是你要记住,不要感情用事。”

  “在真相没有大白于天下之前,不要过早地相信任何人!”

  陆朝歌的目光,落在沈晓棠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。

  这张脸,还带着属于校园的青春与纯粹,棱角分明,尚未被现实世界的污秽所打磨。

  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

  也像曾经的自己!

  “是,”沈晓棠低下头,将那份激荡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。

  陆朝歌的目光转向李铁柱。

  “我这边,只联系了一个人。”

  李铁柱的声音沉稳,与沈晓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“徐凯文。”

  他将那通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通话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
  “他说,‘我当年已经被他整得保研资格都作废了’。”

  “他说,‘你们现在让我站出来,是想让我连现在这份工作也丢了吗?’”

  陆朝歌静静地听完,问道:“你认为他在怕什么?”

  李铁柱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。

  “不是怕,是恨!他的语气里,充满了被碾压过后的绝望和不甘。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不像是单纯地不想帮忙,更像是在控诉,他已经被整过一次了,他不相信,在静海这地方,还有人能治得了谭文彬!”

  陆朝歌闻言,眉梢却轻轻一挑。

  “你觉得,他说的有几分真假?”

  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算了,把录音播放出来我听听。”

  李铁柱立刻拿出手机,点开了那段通话录音。

  录音播放完毕。

  陆朝歌沉默了片刻,很快,她给出了自己的结论,“他似乎在掩盖什么东西。”

  “用恐惧和愤怒,来掩盖他内心深处的心虚。”

  “陆局,”沈晓棠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满是困惑,“您这么下结论,是否……太武断了?”

  “武断?”

  陆朝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,“透过我们昨天的了解,说句不好听的,这个徐凯文,就是张晓晓的舔,咳咳……追求者。”

  “如果他心中无鬼,在自己曾经爱慕的女孩含冤而死后,时隔两年,终于有警察愿意重启调查。”

  “那么,出于人性中最后那点光辉,他就算是选择匿名,也应该会提供些许帮助,不是吗?”

  “若他天生就没有那个闪光点呢?”李铁柱忽然开口,提出了一个可能。

  陆朝歌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轻轻摇了摇头,笑了。

  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。

  “老李啊,你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。”

  这话,仿佛一根刺,扎进了老刑警李铁柱的自尊心。

  “陆局,你这话说得!”李铁柱有点不服气了,“再怎么说,我走过的桥,比你走过的路也要多啊!”

  “那我们来算算,”陆朝歌眼神瞬间变得认真,“你平均一天走五座百米大桥,而我一天正常是5公里,你觉得呢?”

  “……”

  李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较真,给彻底干沉默了。

  他一个老男人,总不能真跟一个小丫头片子去算走了多少路,过了多少桥。

  只是被说“吃了经验的亏”,他心里怎么都不可能认同。

  旁边的沈晓棠,看着李铁柱吃瘪的模样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  “言归正传!”

  陆朝歌收起那瞬间的玩笑,神色重归肃穆,转身在白板上“徐凯文”的名字后面,重重地打上一个问号。

  又在旁边,加了一行字。

  【拒谈——曾被谭打压,保研作废——极度不信任警方;】

  【状态存疑:疑似在掩盖真相!】

  她放下笔,站在巨大的白板前。

  白板上,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线索。

  所有线索,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,而中心那个名字,就是,谭文彬。

  退社原因、论文胁迫、宿管辨认、火化工老孙的证词、伪造的火化签名……

  现在,又多了两组全新的,却无比沉重的关键词。

  愿意站出来作证的女生。

  拒不配合却被严重打压过的徐凯文。

  “一个教授,在静海大学待了至少十年。”

  “我们现在知道的,有愿意实名举报的,有要求匿名举报的,有差一点就受害的,有被骚扰后主动逃离静海的,有真正被伤害后选择用死亡来控诉的……”

  “还有一个,当年可能想为她出头,结果被整得保研资格作废,被迫离开这座城市。两年后,听到有警察来查,第一反应,是愤怒的挂断电话!”

  “他不是不想作证。”

  陆朝歌的目光扫过沈晓棠和李铁柱,“谭文彬能在这个位置上为所欲为这么多年,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!”

  “他被学生举报后,事情能不了了之,必然需要有人,把那些举报信给按下去!”

  陆朝歌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,开始下达指令,“正面接触谭文彬之前,先把愿意作证的女生那边安抚好,做好前期取证准备。”

  “徐凯文这边,继续跟进。他挂了一次电话,不代表他不会再接第二次……如果他心里没鬼的话!”

  “另外,小棠,你立刻通过正规渠道,向静海大学发函,调取谭文彬近十年来,所有涉及他的学生投诉记录!我要全部!”

  “是!”

  “是!”

  沈晓棠和李铁柱先后起身,眼中燃着同样的火焰。

  走到门口时,陆朝歌忽然叫住了沈晓棠,“那两个女生,尤其是那个愿意实名举报的……”

  “告诉她,她说的每一句话,我们都记下了。在进行正式笔录前,让她务必保留好当年所有的通讯记录和相关材料。”

  陆朝歌的声音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她的安全,我会负责到底!”

  “收到,”沈晓棠猛然点头。

  ……

  下午。

  陆朝歌一个人站在白板前。

  看着【徐凯文】!

  徐凯文挂了电话。

  但他的愤怒,本身就是一种证据。

  愤怒是一种情绪,代表着他对当年的事,依旧耿耿于怀!

  无论是好的,还是坏的。

  只要有情绪,就说明他,知道些什么!

  “嗡~”

  口袋里的手机,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
  陆朝歌拿起来,是一条来自方少云的短信。

  “省厅这边已经开始调取谭文彬的人事档案,扫描件已发送至你的电子邮箱。”

  陆朝歌的眸光,瞬间变得无比锐利。

  她伸出手指,简短地回复了两个字。

  “谢谢。”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卧底十年归,女局长她雷厉风行,卧底十年归,女局长她雷厉风行最新章节,卧底十年归,女局长她雷厉风行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