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界,三一武术学校。

  门外传来脚步声,只见张之维背负双手,神情悠然地走了进来。

  姜鸣跟在后头,模样却颇为狼狈。

  他身上的衣裳已被雷法劈得破破烂烂,袖口焦黑,胸前还破了几个窟窿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
  好在有逆生之炁护体,身上的伤势早已恢复,唯独这一身衣裳实在没法修补。

  陆瑾正在喝茶,抬头一瞧,顿时皱起眉头。

  “师弟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  姜鸣张了张嘴。

  “我……”

  还未等他说完,陆瑾已经将目光转向张之维。

  “是不是这牛鼻子又欺负你了?”

  他放下茶杯,没好气地道:

  “我就知道!这老东西年轻时候下手就没轻没重,如今一把年纪了,还是这副德行。”

  张之维闻言,轻轻咳嗽两声。

  “咳咳,老陆啊。”

  “怎么?”

  “你也不想当年寿宴上的事,叫旁人知道吧?”

  陆瑾神情一僵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张之维笑眯眯地望着他。

  “怎么,老夫说错了?”

  陆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动了几下,终究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

  旁边的吕慈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。

  “哈哈哈哈!陆瑾,你也有今天!”

  他一面大笑,一面拍着椅子扶手。

  “当年那事,老夫可还记得清清楚楚!”

  陆瑾恼羞成怒。

  “吕慈,你闭嘴!”

  吕慈笑得更欢。

  “怎么?还不许人说了?”

  冯宝宝正坐在树荫下,怀里抱着那只星绒貂。

  小兽蜷成一团,尾巴轻轻摇晃。

  她看看陆瑾,又看看吕慈,随后转头望向姜鸣。

  “姜鸣,他们笑啥子哦?”

  姜鸣也是满脸疑惑。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他凑近几分,压低声音。

  “估计是年轻时候的什么丢人事。”

 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  “哦。”

  姜鸣见陆瑾脸色越来越难看,生怕这几个老头儿当场翻起旧账,连忙上前打了个圆场。

  “诸位,诸位。”

  “如今鳌拜已经料理了,关山花也抓住了,这趟事情能够顺利解决,全仗几位前辈出手相助。”

  说着,他郑重拱了拱手。

  “姜鸣在这里谢过各位。”

  张之维摆摆手。

  “你这小子,忽然这么客气做什么?”

  姜鸣笑道:

  “应该的,诸位难得来一趟香江,总不能办完事便走吧?”

  “我如今也算半个地主,正好尽一尽地主之谊。”

  “这几日诸位便别急着回去,我带大家在香江好好逛逛,吃喝游玩,都算我的。”

  张之维闻言,忽然哈哈一笑。

  “好啊!小姜鸣,老夫倒没想到,你小子浓眉大眼的,从大陆来到香江,转眼便从农民变成地主了。”

  他捋了捋胡须,笑得意味深长。

  “看来也堕落了哟。”

  姜鸣先是一怔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  “哎哟,老天师!没想到您老人家还修马克思啊?”

  张之维呵呵一笑。

  “与时俱进嘛。”

  姜鸣连连摆手。

  “别误会,天师,我可不是修。”

  他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口。

  “我是打入资本主义内部,专门搞反修的。”

  张之维微微一怔,随即放声大笑。

  “哈哈哈!你呀,你呀!”

  他伸手指着姜鸣,笑得胡须直颤。

  姜鸣也跟着哈哈大笑。

  吕慈坐在旁边,听得一头雾水。

  什么修不修的?

  这两个家伙究竟在打什么哑谜?

  他皱着眉头,独眼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,终究没听出个所以然来。

  陆瑾却瞧见了。

  他原本还因为寿宴旧事憋着一股气,如今见吕慈这副模样,顿时来了精神。

  陆瑾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凑过去。

  吕慈斜了他一眼。

  “干什么?”

  陆瑾笑道:

  “听不懂了吧?”

  吕慈冷哼一声,没有接话。

  陆瑾却越说越来劲。

  “叫你整天窝在村子里,如今世道变了,外头的新鲜东西多着呢。”

  他说着,故意摇头叹息。

  “唉,落伍了吧?”

  吕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
  “陆瑾,你少在这儿得意。”

  陆瑾笑眯眯地道:

  “怎么?难道我说错了?”

  吕慈独眼一翻,忽然冷笑。

  “哼,老夫再落伍,也不至于叫人一巴掌打哭。”

  陆瑾手中的茶杯顿时停在半空。

  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
  张之维眉梢微挑。

  姜鸣也不笑了,目光在两位老人之间转了一圈。

  陆瑾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
  “吕慈!”

  “怎么?”

  吕慈双臂抱胸,一脸无所谓。

  “老夫说错了?”

  陆瑾深吸一口气,忽然冷笑。

  “你以为自己好得到哪里去?你不也是一巴掌的料?”

  吕慈脸色一黑。

  “陆瑾,你什么意思?”

  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
  陆瑾将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
  “不过是叫你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罢了。”

  吕慈缓缓站起身来。

  “怎么,你想试试?”

  陆瑾哪里肯示弱,也跟着起身。

  “试试便试试。”

  两人隔桌相对而立。

  一个独眼含煞,一个须眉倒竖。

  姜鸣看得目瞪口呆。

  不是,刚才还说得好好的,怎么又要打起来了?

  冯宝宝抱着星绒貂,抬头瞧着两人,一副看热闹的样子。

  张之维却不慌不忙,重新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叶。

  随后笑呵呵地说道:

  “好啊,老夫也好久没见你们两个动手了。”

  “来,让我瞧瞧,这些年有没有长进。”

  陆瑾与吕慈闻言,齐齐转过头来。

  只见张之维满脸慈祥。

  “怎么不打了?老夫给你们当个裁判。”

  陆瑾:“……”

  吕慈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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