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瑾怔怔地看着冯宝宝，原本绷紧的脸，一点点松了下来。
刚才那股堵在胸口的气，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捅开了一道口子。
无根生是无根生，冯宝宝是冯宝宝，这不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么？
陆瑾眼神渐渐有些恍惚。
很多年前的一幕，忽然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。
无根生和李慕玄大闹三一门之后，三一门和全性彻底厮杀起来。
他们到处抓全性的人逼问无根生和李慕玄的下落，那段日子，三一门和全性之间是见面就杀。
全性的苑金贵，就是那时候被他们抓住的。
——————
某处荒地上。
苑金贵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，三一门的水云揪着他的衣领。
“说！无根生和李慕玄藏到哪里去了！”
苑金贵嘴角往外淌着血。
“嘿！”
水云脸色一沉。
“不然，长鸣野干！我杀你全家！”
苑金贵没有回答。
不远处，他的妻子正搂着儿子缩在地上。
苑金贵朝那边看了一眼，依旧没有松口，又挨了一顿打之后，他嘴里的血更多了。
可他的神情反而越来越古怪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有意思的东西。
“我还真有点眉目……”
苑金贵咧着满是血的嘴。
“不过就算你灭了我的门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。”
水云死死盯着他，苑金贵却笑了。
“因为这二位让我看到了这辈子最有趣的事！”
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一门弟子。
“居然能把你们这样平日道貌岸然的名门逼成疯狗！”
苑金贵笑得越来越大声。
“哈哈哈！不愧是我的好掌门！不愧是我的好兄弟！”
三一门的弟子脸色全变了，水云猛地转头，看向苑金贵的妻儿。
“杀了他的孩子！”
一个三一门弟子一步冲了过去。
苑金贵只是咧着嘴看着。
就在那人要动手的时候，一道人影猛地拦在了前面。
“不行！”
出手的人一怔。
“陆师弟！你要干什么！”
陆瑾站在那里。
“师兄！你们疯了吗？”
他看着周围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同门。
“我们要诛杀无根生！诛杀全性！但我们不能变成他们！！”
四周安静下来，陆瑾他走到苑金贵面前。
“师兄，交给我。”
苑金贵被放开，跪在地上咳嗽。
“咳！”
“咳！”
陆瑾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苑金贵：
“苑金贵，最后问你一遍，无根生和李慕玄在哪！”
苑金贵低着头。
“……”
陆瑾等着。
苑金贵却忽然转过脸，看向自己的妻儿。
“媳妇！小子！记着，爹就是这些人弄死的！”
女人身体一颤，那个孩子也死死盯着这边。
苑金贵还没说完。
“小子，你要还是我的种，就记得给我找这些人报仇！”
他又看向自己的妻子。
“媳妇，你要还当我是你男人，就把小子给我调教好了！将来让他做个全性！”
苑金贵满脸是血，嘴角却还在往上翘。
像是临死之前，也非要在这些人心里埋下一根刺。
他的妻子搂着孩子。
“嘿！”
陆瑾看着他，到了这一步，他哪里还不明白苑金贵想做什么。
“苑金贵，你不用激我。”
苑金贵脸上的笑微微一顿，陆瑾看向他身后的母子。
“我恨你们全性不假，但祸不及家人！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“今天有我在，谁也碰不了那娘儿俩！”
三一门的弟子们没有出声。
陆瑾继续道：
“他们今后想报仇，也不必找三一的人，直接找我就行。”
“叫他们记着，今天杀你苑金贵的，叫陆瑾！”
苑金贵抬起头，他看着陆瑾，忽然又笑了。
“陆瑾……嘿嘿嘿嘿！陆瑾！拎得清！好样的！”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。
“可惜我没机会一直盯着你了！”
苑金贵盯着陆瑾。
“但愿你以后……一辈子这么清醒！！”
……
餐桌边。
陆瑾眼神微微一震。
几十年前的那句话，像是忽然又在耳边响了一遍。
一辈子这么清醒。
当年三一门已经恨全性恨到了那个份上。
师兄弟已经被苑金贵刺激得要拿他的妻儿出气。
可自己还是拦下来了。
为什么？
因为苑金贵是苑金贵。
他老婆是他老婆，他儿子是他儿子。
苑金贵该死，不代表他的妻儿就该跟着死。
哪怕苑金贵当着自己的面让儿子以后来报仇。
哪怕自己明知道放走那孩子，将来可能会多出一个仇家。
他也还是放了，祸不及家人，这是他陆瑾自己说过的话。
怎么到了冯宝宝这里，自己反倒想不通了？
陆瑾慢慢抬起头，看向冯宝宝。
冯宝宝正拿着筷子，低头找盘子里还剩下什么。
陆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没错，就算宝宝是无根生的女儿，和宝宝有什么关系，当初他能放过苑金贵的妻子和儿子，为何在宝宝的身上想不通呢？
宝宝是如今整个三一门里，最有可能真正走到那一步的人。
是三一门的未来，是好不容易才重新出现的希望。
姜鸣给他描绘过的那幅景象，再次从陆瑾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而自己刚才居然因为一句“宝宝可能是无根生的女儿”，差点就对她生出了芥蒂。
这像话么？
陆瑾忽然眯起眼睛，一定是无根生的缘故，果然是天生邪恶的全性魔头，老夫差点。。。
哼好险，差点中招，差点毁了我三一门的希望。
陆瑾想到这里，整个人都通透了。
对。
没错。
都是无根生。
这魔头人都失踪这么多年了，居然还能让自己乱了心神。
陆瑾心里冷哼一声，随后，他又看向冯宝宝。
越看越觉得顺眼。
心思简单，性子干净。
说话虽然直，却偏偏一下就能抓住事情最根本的地方。
无根生那种人怎么可能生出宝宝这样的女儿，没错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。
陆瑾最后那点别扭也没了。
梅金凤看着他。
夏柳青也看着他。
姜鸣更是把他的神色变化从头看到了尾。
三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陆瑾从脸色发沉，到若有所思，再到眼睛发亮。
最后——他居然笑了。
梅金凤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她总觉得这老家伙好像在极短的时间里，把自己说服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。
冯宝宝察觉到陆瑾一直看自己。
她抬起头。
“老陆，咋子？”
陆瑾看着她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，宝宝，你果然聪慧。”
冯宝宝眨巴了两下眼睛。
“哦。”
她低下头，继续吃东西。
陆瑾却越看越满意。
没错。
这才是三一门未来的希望。
至于无根生？
陆瑾心里冷笑，好一个天生邪恶的全性魔头，待我三一门大兴之后，一定会好好的找你算账的!
刚才那股堵在胸口的气，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捅开了一道口子。
无根生是无根生，冯宝宝是冯宝宝，这不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么？
陆瑾眼神渐渐有些恍惚。
很多年前的一幕，忽然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。
无根生和李慕玄大闹三一门之后，三一门和全性彻底厮杀起来。
他们到处抓全性的人逼问无根生和李慕玄的下落，那段日子，三一门和全性之间是见面就杀。
全性的苑金贵，就是那时候被他们抓住的。
——————
某处荒地上。
苑金贵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，三一门的水云揪着他的衣领。
“说！无根生和李慕玄藏到哪里去了！”
苑金贵嘴角往外淌着血。
“嘿！”
水云脸色一沉。
“不然，长鸣野干！我杀你全家！”
苑金贵没有回答。
不远处，他的妻子正搂着儿子缩在地上。
苑金贵朝那边看了一眼，依旧没有松口，又挨了一顿打之后，他嘴里的血更多了。
可他的神情反而越来越古怪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有意思的东西。
“我还真有点眉目……”
苑金贵咧着满是血的嘴。
“不过就算你灭了我的门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。”
水云死死盯着他，苑金贵却笑了。
“因为这二位让我看到了这辈子最有趣的事！”
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一门弟子。
“居然能把你们这样平日道貌岸然的名门逼成疯狗！”
苑金贵笑得越来越大声。
“哈哈哈！不愧是我的好掌门！不愧是我的好兄弟！”
三一门的弟子脸色全变了，水云猛地转头，看向苑金贵的妻儿。
“杀了他的孩子！”
一个三一门弟子一步冲了过去。
苑金贵只是咧着嘴看着。
就在那人要动手的时候，一道人影猛地拦在了前面。
“不行！”
出手的人一怔。
“陆师弟！你要干什么！”
陆瑾站在那里。
“师兄！你们疯了吗？”
他看着周围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同门。
“我们要诛杀无根生！诛杀全性！但我们不能变成他们！！”
四周安静下来，陆瑾他走到苑金贵面前。
“师兄，交给我。”
苑金贵被放开，跪在地上咳嗽。
“咳！”
“咳！”
陆瑾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苑金贵：
“苑金贵，最后问你一遍，无根生和李慕玄在哪！”
苑金贵低着头。
“……”
陆瑾等着。
苑金贵却忽然转过脸，看向自己的妻儿。
“媳妇！小子！记着，爹就是这些人弄死的！”
女人身体一颤，那个孩子也死死盯着这边。
苑金贵还没说完。
“小子，你要还是我的种，就记得给我找这些人报仇！”
他又看向自己的妻子。
“媳妇，你要还当我是你男人，就把小子给我调教好了！将来让他做个全性！”
苑金贵满脸是血，嘴角却还在往上翘。
像是临死之前，也非要在这些人心里埋下一根刺。
他的妻子搂着孩子。
“嘿！”
陆瑾看着他，到了这一步，他哪里还不明白苑金贵想做什么。
“苑金贵，你不用激我。”
苑金贵脸上的笑微微一顿，陆瑾看向他身后的母子。
“我恨你们全性不假，但祸不及家人！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“今天有我在，谁也碰不了那娘儿俩！”
三一门的弟子们没有出声。
陆瑾继续道：
“他们今后想报仇，也不必找三一的人，直接找我就行。”
“叫他们记着，今天杀你苑金贵的，叫陆瑾！”
苑金贵抬起头，他看着陆瑾，忽然又笑了。
“陆瑾……嘿嘿嘿嘿！陆瑾！拎得清！好样的！”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。
“可惜我没机会一直盯着你了！”
苑金贵盯着陆瑾。
“但愿你以后……一辈子这么清醒！！”
……
餐桌边。
陆瑾眼神微微一震。
几十年前的那句话，像是忽然又在耳边响了一遍。
一辈子这么清醒。
当年三一门已经恨全性恨到了那个份上。
师兄弟已经被苑金贵刺激得要拿他的妻儿出气。
可自己还是拦下来了。
为什么？
因为苑金贵是苑金贵。
他老婆是他老婆，他儿子是他儿子。
苑金贵该死，不代表他的妻儿就该跟着死。
哪怕苑金贵当着自己的面让儿子以后来报仇。
哪怕自己明知道放走那孩子，将来可能会多出一个仇家。
他也还是放了，祸不及家人，这是他陆瑾自己说过的话。
怎么到了冯宝宝这里，自己反倒想不通了？
陆瑾慢慢抬起头，看向冯宝宝。
冯宝宝正拿着筷子，低头找盘子里还剩下什么。
陆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没错，就算宝宝是无根生的女儿，和宝宝有什么关系，当初他能放过苑金贵的妻子和儿子，为何在宝宝的身上想不通呢？
宝宝是如今整个三一门里，最有可能真正走到那一步的人。
是三一门的未来，是好不容易才重新出现的希望。
姜鸣给他描绘过的那幅景象，再次从陆瑾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而自己刚才居然因为一句“宝宝可能是无根生的女儿”，差点就对她生出了芥蒂。
这像话么？
陆瑾忽然眯起眼睛，一定是无根生的缘故，果然是天生邪恶的全性魔头，老夫差点。。。
哼好险，差点中招，差点毁了我三一门的希望。
陆瑾想到这里，整个人都通透了。
对。
没错。
都是无根生。
这魔头人都失踪这么多年了，居然还能让自己乱了心神。
陆瑾心里冷哼一声，随后，他又看向冯宝宝。
越看越觉得顺眼。
心思简单，性子干净。
说话虽然直，却偏偏一下就能抓住事情最根本的地方。
无根生那种人怎么可能生出宝宝这样的女儿，没错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。
陆瑾最后那点别扭也没了。
梅金凤看着他。
夏柳青也看着他。
姜鸣更是把他的神色变化从头看到了尾。
三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陆瑾从脸色发沉，到若有所思，再到眼睛发亮。
最后——他居然笑了。
梅金凤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她总觉得这老家伙好像在极短的时间里，把自己说服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。
冯宝宝察觉到陆瑾一直看自己。
她抬起头。
“老陆，咋子？”
陆瑾看着她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，宝宝，你果然聪慧。”
冯宝宝眨巴了两下眼睛。
“哦。”
她低下头，继续吃东西。
陆瑾却越看越满意。
没错。
这才是三一门未来的希望。
至于无根生？
陆瑾心里冷笑，好一个天生邪恶的全性魔头，待我三一门大兴之后，一定会好好的找你算账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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