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归没有说话，面具后面的视线落在她脸上，隔着那层哑光材质，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但他的手在制服裤缝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，指尖从自然垂放变成了稍稍蜷曲。
纪寻没有逼他回答，她往后退了半步，重新看了一遍那排储物架上的样品瓶，然后转身朝冷藏室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，侧过头："你在这里等。"说完就走出去了。
傅云归站在冷藏室里没有动。
冷气从四面墙壁的通风口持续不断地灌入，他的制服肩线上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白霜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领口那片被攥出来的褶皱，早已经抚平了，但布料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痕迹，他抬手按了一下那个位置，又放下。
下一秒他听到冷藏室外面传来纪寻的声音："小垃圾，把那面岩画拍下来，全方位。"
"收到，老板！"小垃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带着雀跃。
"拍哪个角度的？全景还是特写？要不要把十二个图腾单独标记？要不要加注释？我这有御龙大大给的桑加部族文化资料库……"
纪寻揉揉眉心摆摆手："全景加十二个图腾单独标记，不用注释。"
"好嘞！"小垃圾的声音欢快起来，"老板你这效率也太高了，刚打完架亲完嘴看完样品马上就进入工作状态了！"
空气中安静了好几秒，然后纪寻的声音传过来，语气戏谑："你下次还撞门框。"
小垃圾的翅膀拍打声戛然而止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八个度："……好的老板，我闭嘴，我拍岩画，我很能拍的。"
它说完以极快的速度绕着壁画飞，纳米镜头无声切换着拍摄角度，把每一道线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"拍完了？"
"拍完了老板！全景加十二图腾单独标记，像素拉到最高，存了三份本地备份加一份云端加密传输，御龙大大那边已经收到预览了。"
小垃圾在空中飞来荡去，"她说这东西很重要，让你继续，不用急着回复。"
纪寻点了点头，她站在那里，背对着冷藏室的门，安静了大约五六秒。
最后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金属门边缘站着的身影上。
傅云归靠在门框外侧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暖黄色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那身银白色制服的轮廓镀了一道暗金色的边。
"现在，"纪寻开口，语气不高不低，"你可以解释了。"
傅云归从门框上直起身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距离纪寻三四步的位置。
那个距离不远不近，足够让两个人的表情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被看清，又不会让对话变成对峙。
"我父亲，当年参与设计过一套东西。"
纪寻只是看着他，等他继续。
"是信息处理协议，一套能把不同频段、格式以及不同加密层级的情报，在极短时间内整合成同一套可读数据流的超级算法。”
“当年北境情报站用的就是这套协议的原型，我父亲牺牲之后，那份设计的完整版本被标记为绝密归档，理论上没有人能接触到。"
他停了一下，语气变得有些无奈："但实际上，有一部分代码被带出来了。"
纪寻的眉头微微骤了一下。
"带出来的人不是奥丁之眼的人，"傅云归继续说，"是我父亲当年在北境情报站的一个副手。”
“那个人在档案里是‘因公殉职’，实际上他活着离开了北域三不管地带，带着那套代码的一部分，以某种方式把它交到了一个姓姜的人手里。"
他说到这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那人叫姜忠，当时北境指挥部副部长，也是方泓的哥哥方卫东的上司。”
纪寻抬眼，脱口而出：“所以苏影的生父苏成，也在这盘棋中。”
“是，苏成，代号‘茶商’，他承袭的是方卫东的代号，最后坠崖前见到的人就是姜忠。”傅云归补充。
纪寻安静了好一会儿，梳理着一整条线。
方卫东当年查的事跟奥丁之眼有关，姜忠得到了傅云归父亲那部分代码，方卫东有所察觉，所以姜忠故意拖延救援导致方卫东牺牲。
之后苏成重启‘茶商’代号，继续调查方卫东当年未完之事，但最后还是死在姜忠手里……
而姜忠不知苏成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，有没有告诉自己妻女，所以借北域三不管雇佣兵的手，前去北城想暗中除掉苏影。
也就是后来六年前在海边她推苏影下海的事，之后他被借调去了北欧，还有外交豁免权，且一去不回。
“证据呢？”纪寻突然问，“苏成坠崖前最后见到的人是姜忠，有什么证据？”
傅云归轻轻点头，“有，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拿到……虽然只是碎片，但已经发给老将军那边，估计还得继续追查。”
“我现在只知道那套代码在奥丁之眼内部被改造过几次，最终变成了处女座信息枢纽的底层引擎。”
纪寻沉默一会儿才问："说说吧，你是怎么加入奥丁之眼的？"
"是三年前，"傅云归的回答很干脆，"那时华国军方和纪元联手启动了一个代号'星座渗透'的计划。”
“目标是一个位置——处女座，奥丁之眼十二星座里唯一一个完全隐藏身份的信息枢纽维护者。”
“那个位置一直空缺，因为上一任处女座在三年前的一次内部清洗中被清理了。奥丁之眼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填补，但系统不能停，所以他们让副手代管。"
"军方锁定了这个窗口，纪元提供了技术支撑，华国军方做了几轮筛选，最后选中了我，原因只有一个。"
纪寻嗯了声："因为那套信息枢纽的底层架构，是你父亲生前参与设计的。"
"是的，我被送进去的方式是'技术外包'。"傅云归继续往下。
"奥丁之眼需要一个能维护那套系统的技术人员，但他们的内部培养体系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产出足够水平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们的暗网向外释放了招聘信号，用的是空壳猎头公司。”
“我以第三方技术顾问的身份通过了六轮筛选和背景审查，被安排到总部外围的信息节点做维护。”
“之后我用了三个月时间逐步接触核心系统，又用了四个月时间——"
"取代了处女座。"纪寻接上他的话。
傅云归点头："对。”
纪寻嘴角抽了下，扫一眼他衣服上的星座标志，没有说“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”，只问一句：
“都有谁知道？”
“……老将军，陆将军，御龙。”傅云归说这话时声音低了许多，眼睛也不敢正视她。
纪寻勾起唇，只觉得好笑：“三年前……有意思，行，都瞒着我。”
这句话带着笑，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是那六年，她没有再看傅云归，转头看了那面岩画。
傅云归见到她这反应，呼吸一紧：“我……”
“我很好奇……”纪寻打断了他的话，摸摸下巴，眼底掠过抹兴味，"卢西恩知道吗？"
“……”
但他的手在制服裤缝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，指尖从自然垂放变成了稍稍蜷曲。
纪寻没有逼他回答，她往后退了半步，重新看了一遍那排储物架上的样品瓶，然后转身朝冷藏室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，侧过头："你在这里等。"说完就走出去了。
傅云归站在冷藏室里没有动。
冷气从四面墙壁的通风口持续不断地灌入，他的制服肩线上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白霜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领口那片被攥出来的褶皱，早已经抚平了，但布料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痕迹，他抬手按了一下那个位置，又放下。
下一秒他听到冷藏室外面传来纪寻的声音："小垃圾，把那面岩画拍下来，全方位。"
"收到，老板！"小垃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带着雀跃。
"拍哪个角度的？全景还是特写？要不要把十二个图腾单独标记？要不要加注释？我这有御龙大大给的桑加部族文化资料库……"
纪寻揉揉眉心摆摆手："全景加十二个图腾单独标记，不用注释。"
"好嘞！"小垃圾的声音欢快起来，"老板你这效率也太高了，刚打完架亲完嘴看完样品马上就进入工作状态了！"
空气中安静了好几秒，然后纪寻的声音传过来，语气戏谑："你下次还撞门框。"
小垃圾的翅膀拍打声戛然而止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八个度："……好的老板，我闭嘴，我拍岩画，我很能拍的。"
它说完以极快的速度绕着壁画飞，纳米镜头无声切换着拍摄角度，把每一道线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"拍完了？"
"拍完了老板！全景加十二图腾单独标记，像素拉到最高，存了三份本地备份加一份云端加密传输，御龙大大那边已经收到预览了。"
小垃圾在空中飞来荡去，"她说这东西很重要，让你继续，不用急着回复。"
纪寻点了点头，她站在那里，背对着冷藏室的门，安静了大约五六秒。
最后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金属门边缘站着的身影上。
傅云归靠在门框外侧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暖黄色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那身银白色制服的轮廓镀了一道暗金色的边。
"现在，"纪寻开口，语气不高不低，"你可以解释了。"
傅云归从门框上直起身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距离纪寻三四步的位置。
那个距离不远不近，足够让两个人的表情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被看清，又不会让对话变成对峙。
"我父亲，当年参与设计过一套东西。"
纪寻只是看着他，等他继续。
"是信息处理协议，一套能把不同频段、格式以及不同加密层级的情报，在极短时间内整合成同一套可读数据流的超级算法。”
“当年北境情报站用的就是这套协议的原型，我父亲牺牲之后，那份设计的完整版本被标记为绝密归档，理论上没有人能接触到。"
他停了一下，语气变得有些无奈："但实际上，有一部分代码被带出来了。"
纪寻的眉头微微骤了一下。
"带出来的人不是奥丁之眼的人，"傅云归继续说，"是我父亲当年在北境情报站的一个副手。”
“那个人在档案里是‘因公殉职’，实际上他活着离开了北域三不管地带，带着那套代码的一部分，以某种方式把它交到了一个姓姜的人手里。"
他说到这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那人叫姜忠，当时北境指挥部副部长，也是方泓的哥哥方卫东的上司。”
纪寻抬眼，脱口而出：“所以苏影的生父苏成，也在这盘棋中。”
“是，苏成，代号‘茶商’，他承袭的是方卫东的代号，最后坠崖前见到的人就是姜忠。”傅云归补充。
纪寻安静了好一会儿，梳理着一整条线。
方卫东当年查的事跟奥丁之眼有关，姜忠得到了傅云归父亲那部分代码，方卫东有所察觉，所以姜忠故意拖延救援导致方卫东牺牲。
之后苏成重启‘茶商’代号，继续调查方卫东当年未完之事，但最后还是死在姜忠手里……
而姜忠不知苏成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，有没有告诉自己妻女，所以借北域三不管雇佣兵的手，前去北城想暗中除掉苏影。
也就是后来六年前在海边她推苏影下海的事，之后他被借调去了北欧，还有外交豁免权，且一去不回。
“证据呢？”纪寻突然问，“苏成坠崖前最后见到的人是姜忠，有什么证据？”
傅云归轻轻点头，“有，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拿到……虽然只是碎片，但已经发给老将军那边，估计还得继续追查。”
“我现在只知道那套代码在奥丁之眼内部被改造过几次，最终变成了处女座信息枢纽的底层引擎。”
纪寻沉默一会儿才问："说说吧，你是怎么加入奥丁之眼的？"
"是三年前，"傅云归的回答很干脆，"那时华国军方和纪元联手启动了一个代号'星座渗透'的计划。”
“目标是一个位置——处女座，奥丁之眼十二星座里唯一一个完全隐藏身份的信息枢纽维护者。”
“那个位置一直空缺，因为上一任处女座在三年前的一次内部清洗中被清理了。奥丁之眼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填补，但系统不能停，所以他们让副手代管。"
"军方锁定了这个窗口，纪元提供了技术支撑，华国军方做了几轮筛选，最后选中了我，原因只有一个。"
纪寻嗯了声："因为那套信息枢纽的底层架构，是你父亲生前参与设计的。"
"是的，我被送进去的方式是'技术外包'。"傅云归继续往下。
"奥丁之眼需要一个能维护那套系统的技术人员，但他们的内部培养体系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产出足够水平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们的暗网向外释放了招聘信号，用的是空壳猎头公司。”
“我以第三方技术顾问的身份通过了六轮筛选和背景审查，被安排到总部外围的信息节点做维护。”
“之后我用了三个月时间逐步接触核心系统，又用了四个月时间——"
"取代了处女座。"纪寻接上他的话。
傅云归点头："对。”
纪寻嘴角抽了下，扫一眼他衣服上的星座标志，没有说“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”，只问一句：
“都有谁知道？”
“……老将军，陆将军，御龙。”傅云归说这话时声音低了许多，眼睛也不敢正视她。
纪寻勾起唇，只觉得好笑：“三年前……有意思，行，都瞒着我。”
这句话带着笑，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是那六年，她没有再看傅云归，转头看了那面岩画。
傅云归见到她这反应，呼吸一紧：“我……”
“我很好奇……”纪寻打断了他的话，摸摸下巴，眼底掠过抹兴味，"卢西恩知道吗？"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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