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。

  沈知砚心头微暖。

  恍惚间,他似乎觉得自己的灵魂与这六岁的躯体彻底融合。

  整个人生出一种脚踏实地之感。

  听完解释,崔河愣怔良久,而后看向沈有粮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敬佩。

  崔河自小被家人卖给幼时的霍老爷当书童。

  虽然老爷为人极好,但他到底只是个奴仆,挨打受饿是常事。

  一路走来的个中辛苦,唯有他自己知晓。

  即使现在已经当上霍府的管家,但回想起儿时经历,总归会有些心酸。

  如今同样的情景,沈有粮却不为财帛所动,这不禁让崔河肃然起敬。

  甚至无端地对沈知砚生出一丝羡慕。

  “如此,此番倒是崔某唐突了,沈小弟的拳拳爱子之心,实在令我敬佩。”

  察觉到沈知砚的手紧抓自己的衣袖,张氏笑着摸摸他的脑袋,让他离开了房间。

  “好了,玩去吧,人家难得来一趟。”

  崔河放弃了让沈知砚当书童的想法,不过他还是站在沈知砚的角度说了几句心里话。

  “今日我观知砚摆弄玩具,手巧心慧,必是个机灵的孩子。若是能走科举,送去学堂启蒙,未来说不得能读出些名堂。”

  对方为自己儿子着想,沈有粮心中感激,不过还是惭愧道:“是我没用,赚不了大钱,如今家里供应三弟已是十分吃力……”

  沈有粮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,张氏听得心酸,忍不住加重语气。

  “这哪能怪你?还不是三弟没用!按当初的设想,现在他怎么着也该考上秀才了,结果呢,次次落榜,根本就是只进不出的无底洞!”

  崔河好奇问道:“你们就没想过换一个人走这条路?”

 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?

  “想啊!怎么不想!我做梦都想让二狗去念书,但架不住婆婆偏心,事事偏向三房。”

  见张氏越说越远,沈有粮伸手去拉她的衣袖,“好了,别说了。”

  不料被张氏一把甩开。

  “凭什么不能说!老三根本不是读书的料,书读不通,倒是学会了赌博,指不定赌输了多少钱!可惜我聪慧的二狗,就这么被磋磨着!”

  赌博?!

  崔河猛地抬头,电光火石间,他想起来沈有才这个名字了。

  清早要带着小少爷出来前,赌坊的小厮曾过来汇报。

  说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在赌坊欠下二十两银子。

  名字就叫沈有才。

  二十两银子在赌坊不算多。

  但债主是朗山县高县丞的儿子,不得不上点心。

  说起这县丞之子,崔河着实头疼得很,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还是读书人,却三天两头地往赌坊钻。

  有时欠下赌债拍拍屁股就走,别人欠他却会如疯狗一般追着人咬,品行实在恶劣。

  不过早上小少爷催得紧,他来不及处理,只留下一句“给那书生一个月时间”,就匆匆赶来清水村了。

  这清水村的沈有才也是个书生。

  会是一个人吗?

  “崔管家,您怎么了?”

  沈有粮见崔河呆愣在原地,关切道。

  崔河回神,面色复杂,“刚刚听你们说沈家三郎赌博,可有在外欠下赌债?”

  两人摇头表示不知。

  沈老头当时来不及多问,崔河就带着霍子烨来了。

  后续忙着招待客人,没顾得上沈有才的事。

  于是崔河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两人。

  “什么!二十两银子!”张氏一屁股坐到床上,面无血色。

  沈有粮哆嗦道:“会…会不会是搞错了,城中应该不只一家…赌坊吧……”

  崔河叹气:“城中所有赌坊,皆是我家老爷开的。不过朗山县人口众多,有同名同姓之人也绝非不可能,不一定就是沈家三郎。”

  听崔河这么说,两人才恢复了些血色。

  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。

  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
  “若真是我三弟所欠,那…那该如何是好?”沈有粮求助的眼神投向崔河。

  一想到这种可能,沈有粮心里阵阵绝望。

  二十两银子啊!

  哪里还得起?非得卖儿卖女卖田地不可!

  崔河沉吟少许,道:“若沈三郎真有赌博之陋习,依我之拙见,当……分家!”

  他日常打理赌坊,见过太多因为赌博赌得家破人亡的人。

 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看,沈有才毫无前途和未来可言,而且赌博就像个定时炸弹。

  赌博,只有零次和无数次。

  若不想被拖累,自然该分家。

  但沈有粮听得连连摆手,“双亲尚在世,岂能轻言分家?”

  一来大晟一直有“父母在不分家”的传统,双亲在世妄言分家,是为不孝。

  若是这名声传出去,怕是会绝了沈知砚未来的科举路。

  二来一旦分家,大狗二狗皆未成年,沈有粮就得年年去服徭役,躲都躲不掉。

  家里没了顶梁柱,孤儿寡母容易遭人欺负。

  分家之利弊,沈有粮几乎是瞬间就想清楚了。

  至少目前,还不能分家。

  但沈有才赌博,也不得不防。

  “赌博,只有零次和无数次。不分家,若以后沈家三郎欠下十两、百两甚至千两银子,又当如何应对?”崔河无情发问。

  沈有粮被崔河说的数字吓了一大跳,颤声回应:“三…三弟是念过书的人,不会这么没…没分寸。我这就去找他问清楚!”

  沈有粮夺门而出。

  张氏和崔河紧随其后。

  一出门正好碰见沈有才和老黄氏从厢房出来。

  老黄氏塞给沈有才几个铜板:“你爹也真是的,亲儿子都下死手打,赶紧拿着钱,去村长家抹点红花油。至于徭役的事,我再跟你爹说说。”

  “娘,你对我真好!”沈有才接过钱对着老黄氏一通嬉皮笑脸。

  沈有才还欲说些话哄老黄氏开心,旁边突然伸出一双大手,死死攥住他的手腕。

  力道之大,让文弱的沈有才忍不住龇牙咧嘴。

  “大哥,你干嘛!”沈有才挣脱不得,忍不住抱怨。

  “跟我去找爹!”沈有粮不多解释,拉着沈有才大跨步往前走。

  “慢…慢点!疼疼疼!啊!我的屁股!”

  沈有才神情痛苦,给老黄氏急得原地直拍大腿。

  张氏扭头去叫二房的人。

  然后又扶上在原地懵逼的老黄氏,一起往老两口的厢房走去。

  崔河自觉停步,这是沈家的家事,他不便掺和。

  若沈有才真在赌坊欠了二十两银子,他作为霍府的管家,倒是可以帮忙平账。

  只不过真那么做,那沈知砚和霍子烨两个孩子的情分就到头了。

  事情尚未有定论,崔河不再多想,转身去院子里照看霍子烨。

  刚到院子,崔河惊讶地看见三个小男孩,齐齐跪在地上。

  嘴巴里还念念有词。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科举:状元首辅又带飞朕了,科举:状元首辅又带飞朕了最新章节,科举:状元首辅又带飞朕了 圣墟小说网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