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刻钟沈野就牵着沈溪回来了。

  他没有包袱,只带了家里唯一值钱的长弓。

  沈溪知道沈知砚对自己有大恩,所以尽管不舍得哥哥,但也没哭闹。

  没人问沈知砚的意见,直接把沈野塞上了马车。

  沈知砚跟沈野两人大眼瞪小眼。

  沈知砚无奈道:“你就待在清水村捏泥人不香吗?”

  沈野闷闷道:“捏泥人还不完你的恩情。”

  沈知砚:“……我服了你了,倔驴!信不信我以后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你干!”

  沈野笑了:“我能吃苦。”

  官道上堆着积雪,马车行驶十分缓慢,沈知砚心里还在担忧裴夫子能不能及时赶来州学。

  ……

  开封府。

  腊月的开封比大晟其他州城府城都要热闹得多。

  街头爆竹阵阵,张灯结彩,车马行人往来不绝,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。

  在一派热闹欢腾的气氛中,裴府却显得尤为冷清。

  裴知白立在院子里,静静看寒梅独绽。

  年前边关传来急报,西北战事不利,恐难支持。

  圣上龙颜大怒,裴老将军主动请缨,带着两个儿子,领军驰援边境。

  等裴知白从朗山赶回来时,父亲和两个哥哥已经不在开封城。

  除夕是他和母亲两个人过的。

  朝中大臣知道裴老将军出征,过年只派人送了年礼,没有上门叨扰。

  裴知白回开封,除了谢闲没人知道。

  “公子,你怎么又从屋里跑出来了,外面天寒地冻的,小心腿上寒疾复发。”

  小孙见裴知白站在院子里,赶紧替他披上狐裘大衣。

  裴知白拢了拢衣服,轻声道:“马上我们也动身回蔡州吧,算算日子,沈知砚应该前往悬瓠城了。”

  “不多陪夫人几日?”小孙问。

  裴知白想起母亲温柔如水的面庞,心中苦涩更甚:“不了,母亲每每看到我的伤腿,只能徒增愧疚和伤心罢了。”

  小孙沉默了。

  这时一个小厮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通报:“不好了三少爷,有贵客上门找您。”

  裴知白脸上闪过疑惑,除了家人和谢闲,开封府应该没人知道他回来了才对。

  就算来裴府也不应该是来找他的。

  “贵客上门就上门,‘不好了’是什么意思?大过年的别那么晦气。”小孙让小厮把话说清楚。

  小厮唯唯诺诺道:“是……是寒王殿下来了……”

  裴知白一瞬间脸色剧变。

  小孙一脸怒容:“寒王?他还有脸来将军府?!”

  裴知白语气急促道:“噤声!他为皇子,我们是臣子,你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传出去,当心人头不保。”

  小孙这才愤愤不平地闭上嘴巴。

  裴知白深呼吸一口气,道:“既然他来了,那也躲不掉。走吧,前往正厅待客。”

  裴知白尽量让自己忽略左腿腿骨处传来的疼痛,状若自然地往外走。

  谁料,刚走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轩昂挺拔的男子。

  寒王,苏宸。

  裴知白见到苏宸先是愣怔一瞬,而后不敢含糊,赶紧向对方行礼。

  “裴知白,见过寒王殿下。”

  在大晟,读书人的地位颇高,裴知白又是生员,按礼制只需向天地、君、亲、师行跪拜礼。

  见到王爷可不行跪拜,作长揖即可。

  裴知白刚弯下腰,手就被苏宸稳稳托住。

  苏宸看不出情绪地问了一句:“裴玄知,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否?”

  明知故问。

  裴知白扯了扯嘴角,但还是体面回道:“寒王殿下,好久不见。”

  苏宸盯着裴知白的左腿,突然出声问道:“你的左腿还能好吗?”

  一瞬间,过往不好的回忆全部涌上裴知白的脑海。

  十岁高中案首的春风得意,宫宴词会的惊艳全场,左腿被马蹄踏断的痛苦绝望,科举无望后各族子弟的奚落讥讽……

  最后自己心灰意冷,失意地远走他乡……

  裴知白心里翻江倒海,不自觉的后退一步,脸色难看道:“托殿下的福,这辈子都好不了了。”

  苏宸想起过往之事,面色同样不悦。

  他有些生气又无力道:“当年我只是纯粹地想与将军府的人比试马术,发生那样的事,非我所愿。”

  裴知白自嘲一笑:“是我骑射不精,是我偏偏选到一匹有问题的马,一切都是天意,怪不到殿下头上。”

  说完裴知白直起身子直视苏宸:“寒王殿下可还有事?府里只有我和母亲在,恐怕没人能跟殿下您商讨军情了。”

  世人皆知,当今圣上的第二个儿子,寒王苏宸,最痴迷军事。

  不过年前苏宸打了败仗,被兵部责问,交了军权,最近赋闲在京城,没有公务。

  裴知白这番话,是在暗讽苏宸。

  苏宸跟裴知白对视半晌,最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。

  “这是我在西北寻到的治疗腿疾的良药,也许对你的伤腿有用。”

  他把药瓶直直地递给裴知白。

  裴知白不得不双手接过,还得捏着鼻子道:“谢殿下赏赐,裴知白感激不尽。”

  苏宸走后,小孙才从院子里出来,两人刚刚的对话全部落入他的耳中。

  瞅着裴知白手中的瓷瓶,小孙冷哼一声:“当初若不是他在马匹上做手脚,公子你怎么会摔断腿。猫哭耗子,假慈悲!这药公子先别用,到时候我去太医院请谢太傅检查一下,万一是毒药呢!”

  裴知白看着手里的药发愣。

  他确信这不是毒药,因为苏宸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还敢实名制干坏事。

  若苏宸真这么没脑子,也不可能跟他师兄苏昱在朝堂上争斗这么多年。

  裴知白随手把瓷瓶递给了孙胜:“不用了,即日启程,前往蔡州。”

  话音刚落,又有人进来了。

  这次是谢闲。

  谢闲脸上既震惊又气愤,他快步走到裴知白身边,压低声音不解道:“我怎么在门口遇到寒王了?!他来裴府干嘛,找你的?”

  裴知白点点头。

  谢闲紧张地上下检查裴知白的身体:“他不会是来找茬的吧?听我爹说,这次寒王吃了败仗,在裴伯伯的弹劾下被迫交了兵权。他不会趁着裴伯伯不在上门揍你来了吧?”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科举:状元首辅又带飞朕了,科举:状元首辅又带飞朕了最新章节,科举:状元首辅又带飞朕了 圣墟小说网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