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熙把那道用麒麟血画的的符箓贴在了盒子上。

  鲜红的纹路一碰盒子就亮起来,像一条细红线顺着榫缝爬进去。

  “滋——”

  黑魔法的防护猛的一颤,随即像被烫到的蛇,纷纷往里缩。

  几道暗紫色的诅咒丝被符光绞断,发出类似湿柴着火的焦味。

  “就是它。”张启熙声音难得有些起伏,“冈特戒指,也是复活石。”

  邓布利多站在她身后三步远,蓝眼睛一直落在金盒上,没有说话。

  张启熙没直接去拿。

  她又抽出一张破煞符,贴在自己腕口,才屈指一弹,金盒盖子“嗒”地自行掀开。

 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一枚又脏又旧的戒指:金环发黑,镶着一颗粗糙的黑宝石。

  可若有人盯着那石头仔细看,就会觉得它其实很精致,像凝固的夜。

  邓布利多忽然往前迈了半步。

  张启熙余光瞥见,眉头一皱,但没立刻出声。

  邓布利多的目光已经不在“魂器”上了。

  眼睛虚无缥缈地看着前方,他仿佛看见石头里走出了阿里安娜,她蹲在草地里编花环。

  “阿......利安娜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怕惊散梦。

  他伸出了手。

  不是去毁魂器,而是去拿起那枚戒指。

  张启熙瞳孔一缩:“邓布利多!”

  她一步跨过去,左手腕口破煞符“轰”地腾起金红的光,右手直接扣住邓布利多的手腕,指节发力,硬把他往回一拽。

  邓布利多身子一晃,指尖已经擦过戒指黑宝石的边缘。

  那一瞬间,复活石里似乎隐约传出一阵温软的呼唤,像有人在他耳畔轻叹:“你累了,你本来就可以再见他们一面……”

  “醒醒!”张启熙没客气,另一只手“啪”地把符箓拍在金盒内侧,符火窜起,黑石里的幻影“嘶”地碎开。

  她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:

  “那不是阿里安娜,邓布利多!”

  邓布利多猛地一颤,蓝眼睛里的雾气像被风刮开。

  他低头,看见自己手指离黑宝石只有半寸,冷汗一下子从鬓角渗出来。

  “……我刚才,”他嗓音有点哑,“看见了她。”

  “那是假的!”张启熙松开他,语气不算重,却很硬。

  “复活石只能看到虚影,不是真的,你差点就上当了。”

 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,苦笑:“你说得对,都是假的......”

  接着,邓布利多转头看着张启熙,“还好你在,不然我可不好受。”

  “所以他才把复活石做成魂器。”张启熙转回头,看向盒里戒指,“伏地魔不懂爱,但他懂怎么利用人心。”

  张启熙见邓布利多已经回神,才放开了邓布利多。

  转身从袖里抽出了一个东西。

  蛇怪奈亚拉的毒牙。

  出发前,找它换的。

  “你退到门边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安静等着。”

  邓布利多这次没争,依言退到破屋门口,夜风灌进来,吹动他银白的长须。

  他望着张启熙的背影,心里既惭愧又感觉到安慰。

  虽然他已经活了百来年了,可是,能活着,谁想死呢。

  张启熙手里的毒牙,贴近了复活石,用力往下一戳。

  刹那间,戒指里“轰”地涌出黑雾,不是冠冕那种引诱人的,而是带着冈特家的血腥气、伏地魔少年时的冷笑,凝成一张半人半蛇的残脸,朝她扑来。

  张启熙身上贴着符箓,身负麒麟血,并不惧怕这缕残魂的反扑。

  毒牙用力往前一送,顺复活石上出现的裂痕钻进去,像烧红的针扎进冻肉。

  残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,黑雾疯狂扭动,想往她眉心钻。

  金光一闪,雾气被弹开,像沸水浇上雪。

  “咔。”

  复活石从中间裂开。

  一切归于平静。

  戒指还在,但那股“让人想伸手”的吸引力没了。

  她捡起戒指,把石头抠下来,用镊子放进贴了三层朱砂符的盒子里。

  “好了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带回去,气气伏地魔也不错。”

  邓布利多见张启熙解决了,才走回来,看着她手中的盒子,轻声问:“你真就什么都没看见?”

  张启熙摇头:“没有,我没有什么遗憾,我在意的人,都还活着;见不到的,见了也是假的,不如不见。”

 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笑里带着点苍老的释然。

  怎么会有人过的那么顺,要不是他心性坚定,都要嫉妒张启熙了。

  张启熙把盒子塞进袖口,转身往门外走,“走吧,复活解决了,剩下就只有那条蛇了。”

  张启熙和邓布利多刚踏出冈特老宅的破门,夜风裹着树林里的腐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
  门板上那条风干的死蛇招牌轻轻晃了晃,像在送别,又像在示警。

  张启熙脚步一顿。

  她察觉到了一股清流极强的魔法能量正在接近。

  邓布利多也察觉到了情况,停下了脚步。

  “他来了。”

  邓布利多蓝眼睛一凝,魔杖已经滑进掌心,银白长须在夜风里微微飘动:“这次,来的够快。”

  话音未落,天际猛地裂开一道黑缝,像夜空被撕了一道口子。

  黑雾从缝里倾泻而出,裹着一股腥味和刺骨的寒意,朝冈特老宅扑来。

  黑雾落地,凝成人形,苍白、高大、蛇脸,猩红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。

  伏地魔。

  他站在坡下,黑袍无风自动。

  “邓布利多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砂纸刮过铁皮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怒,“还有……张启熙。”

 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张启熙,又看向邓布利多,见两人完好无损,更气了。

  他布置了那么多,一点没伤害到他们俩。

  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。

  “复活石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像暴风雨前的闷雷,“你们……毁了它。”

  张启熙丝毫不慌,她一个人和伏地魔打,或许还有点赌的成分。

  加上邓布利多,锤他轻轻松松。

  “嗯,毁了。戒指也收了,打算带回去当战利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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