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衡一把按住顾文昭的肩膀。

  “别过去。”

  梁峰的灰白眼球从众人身上掠过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
  他没有扑向旁边的三级感染体。

  三级感染体也没有避让他。

  两只感染体从彼此身边交错而过。

  谁也没有将对方当成猎物。

  梁峰已经扑向距离最近的外勤人员。

  林岸川横插过去。

  深灰岩层从双臂蔓延到胸前。

  钩爪重重拍下。

  岩层中央立刻凹陷。

  林岸川双脚陷进破裂路面,圆眼里迸出狠劲。

  “韩策!”

  “来了!”

  韩策从他身后冲出。

  肩臂上的暗红光泽骤然加深。

  林岸川猛地撤开。

  韩策整个人撞上梁峰胸口。

  骨甲发出碎裂声。

  二级感染体被推出数米,后背砸上桥墩。

  孟明薇的火紧跟着扑上去。

  火焰顺着破裂的胸甲钻入。

  梁峰身上的作战服迅速燃烧。

  他顶着火焰站起,钩爪直取孟明薇。

  周启从火线旁掠过。

  一脚踢中梁峰膝弯。

  那条腿向前跪下。

  韩策冲上去,拳头砸向他后颈。

  第一拳只打裂骨甲。

  他咬紧牙,第二拳再次落下。

  梁峰反手扣住他的腰,把人整个掀飞。

  林岸川冲过去,展开岩层接住韩策。

  两人撞进路边碎石。

  程野抬手。

  折距发动。

  梁峰与侧翻车辆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。

  他刚抬头,身体已经撞上运输车外壳。

  程野掌心雷光暴涨。

  电弧沿着金属车身贯入梁峰背部。

  焦煳气味迅速扩散。

  他掌心被连续放电灼出红痕,雷光在指间闪了数次,才重新连成一线。

  梁峰仍在挣扎。

  祁衡抬枪连射。

  “颈椎没断!周启,左侧!”

  周启踩上补给车后轮,借力跃上车身。

  手里的短刀从梁峰颈侧刺入。

  刀刃卡进变形骨骼。

  梁峰猛地甩头。

  周启被掀向车顶。

  孟明薇抬手。

  掌心火焰收成灼亮的一束,沿着刀柄灌进伤口。

  周启松手落地。

  梁峰颈侧的血肉迅速焦化。

  韩策从碎石里爬起来。

  他抹掉下巴上的血。

  “再来。”

  林岸川撑着膝盖站到他旁边。

  “我给你挡。”

  “别挡我路。”

  “先站稳再挑。”

  梁峰挣开车身。

  烧焦的脖颈只剩一半相连。

  他张开钩爪,朝两人扑去。

  林岸川双掌拍向地面。

  深灰岩层沿路面突起,卡住梁峰双腿。

  韩策踩着岩层跃起。

  暗红光泽从肩膀一路涌向拳锋。

  他在半空拧腰。

  一拳砸进那道焦黑伤口。

  咔嚓!

  梁峰的头颅向后折去。

  周启从侧面掠过,拔出卡在颈骨中的短刀。

  孟明薇掌心火焰穿过断裂处。

  祁衡的子弹同时击中眉心。

  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。

  火焰沿着颈侧继续燃烧。

  韩策落地时膝盖一软。

  林岸川扯住他的作战服后领。

  “松开。”

  “你站稳。”

  “我站得很稳。”

  林岸川放开手。

  韩策向前踉跄半步,随即挺直腰背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
  顾文昭躺在担架上,盯着那具燃烧的尸体。

  嘴唇颤动着,喊不出第二声“梁峰”。

  祁衡走到尸体旁,枪口抵住后颈确认。

  钩爪彻底停止活动。

  “二级目标清除。”

  散开的外勤人员重新收拢。

  纪昼却转向另一侧。

  三级感染体不见了。

 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梁峰吸引。

  它趁乱钻进了高架下方的废车群。

  苏眠半跪在车门边,指尖贴住金属踏板。

  她的脸不断转向不同方位。

  “它还在动。”

  程野问:“哪边?”

  燃烧声、脚步声、碎石滚落声层层叠在一起。

  苏眠眉间浮出焦躁。

  “声音太多,分不开。”

  纪昼腹中的团子突然撞向右侧。

  她循着热意转头。

  三级感染体从运输车另一端冲出。

  它越过受伤的临江队员。

  绕开背对着它的祁衡。

  再次扑向纪昼。

  “纪昼!”

  程野发动折距。

  他跨过混乱的人群,直接出现在车门前。

  落地时,他的呼吸已经乱了。

  掌心雷光闪了两次,才重新聚拢。

  三级感染体冲到他面前,头顶的感知须突然朝高架下方偏去。

  它伏在地上停了半拍。

  随即放弃车门,跃上护栏。

  三根骨爪扣住固定钢索。

  断爪沿着水泥边缘刮出火星。

  它猛然扭动脊骨。

  绷紧的钢索被直接扯断。

  高架边缘传来一连串崩裂声。

  纪昼脚下的路面向下沉去。

  它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钻进车里。

  它要拆开保护纪昼的人。

  程野伸手抓住她。

  “过来!”

  纪昼向前扑去。

  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,脚下的水泥板彻底断裂。

  整段护栏向外倾倒。

  程野扣紧她的手。

  纪昼的身体悬在高架外。

  下方是堆满废车、钢筋和碎石的旧辅路。

  三级感染体从断面下方弹起。

  三根骨爪直取程野抓着纪昼的手臂。

  程野腕间雷光骤亮。

  骨爪尚未碰到防护服,脉冲雷已经迎面炸开。

  黑影被雷光掀飞,焦黑肉膜撞上断裂钢筋。

  三根骨爪随即扣住钢条。

  钢筋被它拖得向下猛沉。

  高架断口又崩掉一块。

  程野单膝砸在边缘。

  扣住路面的那只手被碎石割开,血顺着掌心流进裂缝。

  水泥裂纹已经延伸到他膝下。

  纪昼抬起头。

  程野整个人还在向前滑。

  再拖片刻,他也会坠下来。

  “抓紧!”

  他掌心的灼痕已经裂开,仍死死扣着她。

  纪昼看见他膝下继续扩大的裂缝。

  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指,猛地向下一挣。

  程野的五指从她腕间滑脱。

  “纪昼!”

  她与断裂护栏一起坠向高架下方。

  三级感染体也松开钢筋,紧跟着跃下。

  坠落途中,纪昼抬起脸。

  所有人都聚在崩裂的高架边缘。

  程野扑到断口处。

  祁衡带人冲来。

  周启已经越过护栏寻找落脚点。

  没有人望向更远的桥墩后方。

  只有纪昼看见了他。

  灰发少年仍站在先前出现过的断桥阴影下。

  灰白短发被风吹向一侧。

  手腕上的断链垂在身旁。

  他没有躲,也没有追。

  只是隔着纷飞的碎石,望着她坠下去。

  从头到尾,没有第二个人发现他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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