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轰然劈上测试墙，刺目的白光沿着防爆玻璃铺开，整片地下训练区都跟着亮了一瞬。
沈既渡站在玻璃后，看着里面那个年轻男人抬起手臂。
灰黑色的硬质层很快覆满皮肤。合金柱迎面砸下来，他抬臂硬扛，脚下的地面崩开数道裂纹，人却稳稳站在原地。
隔壁训练区很快又传来一声巨响。
几块金属靶脱离轨道，狠狠撞进墙面。火焰卷过测试台，另一侧刚刚结起的寒霜迅速融成大片白雾，更远处又有雷电劈落，映亮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这些人曾经，全都是普通人。
研究员快步走到沈既渡身旁，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。
“教授，目前可以正常使用移植后异能的，一共一千零九十八人。剩下的一百三十七个失败了，其中三十多人已经死亡。”
“一千零九十八……”
沈既渡慢慢念了一遍，眉间渐渐浮出几分志得意满。
“呵呵。”
“总算让我等到了。”
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。
其实很久以前，这个世界甚至还没有“感染体”和“异能者”这样的称呼。
末世开始于一场陨石雨。
那一年，天外陨石接连坠落，最严重的几个坠落区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封锁。
最开始，新闻里说的还是天体撞击和辐射污染。
距离坠落点最近的城市开始疏散，军队封锁道路，研究人员穿着防护服进入现场，医院陆续接收受到辐射影响的居民。
几天以后，情况彻底变了。
最先出问题的，是陨石坠落区域附近的人。
高烧，呕吐，皮下出血，意识混乱。
再后来，一些感染严重的人开始彻底失去理智，身体也跟着发生异变。他们会攻击活人，伤口和血液又会把这种感染继续传给下一个人。
后来，人们给这些已经失去人类意识的怪物取了一个统一的名字。
感染体。
可同样受到病毒和辐射影响的人里，还有极少数活了下来。
他们没有彻底异化，身体里反而出现了过去从未存在过的力量。
能够操控火焰，释放雷电，改变身体，甚至影响别人的精神。
他们也有了一个新的称呼。
“异能者。”
至于更多的人，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
他们依然只是普通人。
一场灾难，就这样重新划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
感染迅速扩散，城市接连沦陷。
原本维持社会运转的政府机构渐渐失去对各地的控制，公路中断，通讯瘫痪，物资供应也跟着崩溃。
最初还能组织大规模撤离的军队，后来也被迫收缩防线，带着幸存者退往能够守住的区域。
旧有的秩序一点点瓦解。
活下来的人只能重新聚集。
残存的军队、地方武装、研究人员和大量普通幸存者守住水源、农田、发电设施和能够建立防线的城市，人口也开始不断向这些地方聚拢。
几年以后，人类重新划出了六块最大的生存区域。
中央、临江、东林、北原、西漠、南岭，如今的六大基地，就是这样从最初那场混乱里一点点建立起来的。
可防护墙建起来了，感染体却没有消失。
最开始的感染体只会扑咬，行动也算不上快，几个胆子大些的普通人拿着工具，拼命之下还有机会杀死一只。
后来，它们越来越快，力量越来越大，身体也越来越难被杀死。
再往后，高阶感染体出现了。
它们甚至开始拥有特殊能力。
情况越来越严峻。
感染体在不断进化，真正能够觉醒异能的人却始终少得可怜。
真正让六大基地坐不住的，也是这一点。
防护墙外全是感染体。
异能者还能释放异能出去拼命，普通人能做的事却少得可怜。
基地守住了，他们就能活下去。
一旦基地失守，感染体真正冲进来，普通人面对它们，几乎就是死路一条。
末世走到后来，所有事情说到底，不过是为了活着。
让眼前的人活下来。
也让人类还有明天。
所以异能者越来越重要。
每发现一个新的异能者，基地都会登记能力，安排训练，让他尽快学会使用自己的力量。
他们要守防线，要去污染区，要在感染体冲向基地的时候站出去。
研究所也开始不断研究异能者。
血液、基因、身体变化，只要可能与异能有关，全都有人在研究。
没有谁只是单纯好奇异能究竟从哪里来。
大家真正想弄明白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普通人到底要怎么做，才能觉醒异能？
如果这种力量不再只能靠偶然出现，如果普通人也能拥有自保的能力，人类面对感染体时，就不会永远只能被动挨打。
沈既渡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新的可能。
“涅槃计划。”
他发现异能觉醒和病毒之间有着无法忽视的联系。
既然极少数人在感染以后能够活下来，甚至因此拥有异能，那就意味着，病毒未必只能把一个人变成感染体。
只要控制病毒进入人体后的变化，也许普通人也可以主动觉醒。
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，报名参加的人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多。
谁都知道实验危险。
可真有希望摆在眼前，又有几个人抵挡得住？
那时候的大家，是真着急呀。
平时嘴上说着有没有异能无所谓，真轮到自己，一个比一个急。
因为谁都见过感染体。
也都知道一个普通人在感染体面前能有多无力。
所以第一批志愿者真的走进了研究所，把病毒和药物打进自己的身体。
有人想让自己活得更久，也有人真的相信，只要这条路能走通，以后的普通人就不用再只能等别人来救。
一切最初，都是为了生存。
也是为了让人类继续活下去。
最开始，涅槃计划的确成功了，让普通人觉醒了异能。
沈既渡曾经以为，他们真的找到出路，找到了希望……
可很快，代价就随之而来。
病毒从来没有真正离开那些人的身体。
他们虽然得到异能，却始终处在感染状态，必须长期依赖抑制剂。
一针接着一针。
只要抑制剂还能控制住病毒，他们就还能维持人的状态。
一旦抑制剂失效，感染继续恶化，他们最后依然会变成感染体。
上一世，涅槃计划最终彻底失控。
研究所最先沦陷，实验体反扑，感染一路向上蔓延，中央基地只能一层层封锁地下区域。
最后，沈既渡自己也死在了里面。
所以重新活一次以后，第一个拼命阻止涅槃计划继续下去的人，也是他。
他想让实验停下来，甚至为此和中央基地彻底翻了脸。
可涅槃计划早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停就能停的东西。
他最终没能阻止那条路继续往前走。
可直到今天，沈既渡也不觉得自己最开始的选择错了。
让普通人拥有异能，没有错。
错的是他们当年的方式……只能靠感染病毒去获得异能。
训练区里，一道烈焰突然轰上测试墙。
沈既渡从往事里回过神，眼底重新漫起笑意。
这一次，终于不一样了。
他朝下面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看看她。”
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测试区中央，掌心还残留着火光。
“去年，她还是个普通人。”
沈既渡唇边带笑。
“没有异能，真碰上感染体，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女人再次抬手，火焰轰然冲出。
沈既渡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真把感染体放到她面前——”
他轻笑了一声。
她没有感染病毒，不需要抑制剂，更不用担心哪一天控制不住，最后变成感染体。
她还是个正常人，能吃，能睡，能活到老——只是从今天开始，她还有了异能。
沈既渡看得眉目舒展。
“这才对。”
“别人拥有异能，靠天生，靠运气，靠偶然。”
“普通人呢？”
“就因为没被老天挑中，碰上感染体就该认命？”
他嗤笑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感染体都在一代一代往上变，人难道还要站在原地等死？”
“我不认命。”
沈既渡看着玻璃下方那一千零九十八个人，眼里的光越来越盛。
“这个世界不给普通人力量——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——我来给。”
这些人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异能究竟从哪里来。
他们只知道自己通过了筛选，进去的时候还是普通人，出来以后，就真正拥有了异能。
没人告诉他们，那些异能曾经一次又一次从一个未成年少女身上被取走。
如果他们知道呢？
沈既渡有时也会想。
真把选择摆到面前，一边是继续做一个面对感染体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，一边是牺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少女，换自己从此拥有异能。
又有多少人，真的舍得不要？
至少他不会。
一个“纪昼”而已。
换一千零九十八个普通人拥有异能。
在沈既渡看来，这笔账划算得很。
“想让人类从这个末世里活下来，总得有人付代价。”
他的神情坦然，甚至称得上理所当然。
“涅槃计划死过那么多人，我从不后悔当初的提案。”
“后来想要阻止，是因为那条路确实已经走错了。”
沈既渡看着下面，嘴角又扬了起来。
“可现在牺牲一个纪昼，换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——”
“我有什么好后悔的？”
“再让我选一次，我还是选他们。”
纪昼当然特殊。
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，沈既渡就开始怀疑，她身上的复制能力和陆岚当年护送的那支血清有关。
那支血清失踪以后，再也没人找到。
到底有没有被陆岚用在纪昼身上，至今没有证据。
可沈既渡根本不在乎。
找不到原来的，就再重新做一个。
一个纪昼而已。
既然这个世界能出现第一个，就一定能出现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她不是奇迹。
至少沈既渡绝不允许她只是一个奇迹。
他望着下面那些人，眼底的狂热几乎压不住。
因为在他看来，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根本不只是一千零九十八个人。
他们代表着一种真正能够改变这个末世的可能。
今天可以是一千零九十八个。
以后就可以更多。
总有一天，他要让这个末世里所有还活着的普通人，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。
感染体冲进来的时候，他们不用再等谁来救。
他们靠自己就能杀出重围。
沈既渡站在高处，望着玻璃下方不断亮起的火光、寒霜和雷电，神情近乎陶醉。
这一刻，他甚至真的觉得，自己正在重新创造这个世界。
“一千零九十八……”
他慢慢笑起来。
“够资格有个名字了。”
研究员抬起头满眼崇敬。
沈既渡俯视着那些被他亲手赋予力量的人，眉宇间意气风发。
“从今天开始——”
“他们叫曙光军团。”
雷光再次照亮整片训练区。
因为在沈既渡眼里，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，只是开始。
他们是希望。
——是人类被感染体逼到绝路以后，终于抓住的一线生机。
等有一天，普通人不再需要等待觉醒，不再需要躲在异能者身后——
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，是谁把力量送到了他们手里。
沈既渡笑意愈深。
“这才叫曙光。”
沈既渡站在玻璃后，看着里面那个年轻男人抬起手臂。
灰黑色的硬质层很快覆满皮肤。合金柱迎面砸下来，他抬臂硬扛，脚下的地面崩开数道裂纹，人却稳稳站在原地。
隔壁训练区很快又传来一声巨响。
几块金属靶脱离轨道，狠狠撞进墙面。火焰卷过测试台，另一侧刚刚结起的寒霜迅速融成大片白雾，更远处又有雷电劈落，映亮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这些人曾经，全都是普通人。
研究员快步走到沈既渡身旁，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。
“教授，目前可以正常使用移植后异能的，一共一千零九十八人。剩下的一百三十七个失败了，其中三十多人已经死亡。”
“一千零九十八……”
沈既渡慢慢念了一遍，眉间渐渐浮出几分志得意满。
“呵呵。”
“总算让我等到了。”
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。
其实很久以前，这个世界甚至还没有“感染体”和“异能者”这样的称呼。
末世开始于一场陨石雨。
那一年，天外陨石接连坠落，最严重的几个坠落区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封锁。
最开始，新闻里说的还是天体撞击和辐射污染。
距离坠落点最近的城市开始疏散，军队封锁道路，研究人员穿着防护服进入现场，医院陆续接收受到辐射影响的居民。
几天以后，情况彻底变了。
最先出问题的，是陨石坠落区域附近的人。
高烧，呕吐，皮下出血，意识混乱。
再后来，一些感染严重的人开始彻底失去理智，身体也跟着发生异变。他们会攻击活人，伤口和血液又会把这种感染继续传给下一个人。
后来，人们给这些已经失去人类意识的怪物取了一个统一的名字。
感染体。
可同样受到病毒和辐射影响的人里，还有极少数活了下来。
他们没有彻底异化，身体里反而出现了过去从未存在过的力量。
能够操控火焰，释放雷电，改变身体，甚至影响别人的精神。
他们也有了一个新的称呼。
“异能者。”
至于更多的人，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
他们依然只是普通人。
一场灾难，就这样重新划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
感染迅速扩散，城市接连沦陷。
原本维持社会运转的政府机构渐渐失去对各地的控制，公路中断，通讯瘫痪，物资供应也跟着崩溃。
最初还能组织大规模撤离的军队，后来也被迫收缩防线，带着幸存者退往能够守住的区域。
旧有的秩序一点点瓦解。
活下来的人只能重新聚集。
残存的军队、地方武装、研究人员和大量普通幸存者守住水源、农田、发电设施和能够建立防线的城市，人口也开始不断向这些地方聚拢。
几年以后，人类重新划出了六块最大的生存区域。
中央、临江、东林、北原、西漠、南岭，如今的六大基地，就是这样从最初那场混乱里一点点建立起来的。
可防护墙建起来了，感染体却没有消失。
最开始的感染体只会扑咬，行动也算不上快，几个胆子大些的普通人拿着工具，拼命之下还有机会杀死一只。
后来，它们越来越快，力量越来越大，身体也越来越难被杀死。
再往后，高阶感染体出现了。
它们甚至开始拥有特殊能力。
情况越来越严峻。
感染体在不断进化，真正能够觉醒异能的人却始终少得可怜。
真正让六大基地坐不住的，也是这一点。
防护墙外全是感染体。
异能者还能释放异能出去拼命，普通人能做的事却少得可怜。
基地守住了，他们就能活下去。
一旦基地失守，感染体真正冲进来，普通人面对它们，几乎就是死路一条。
末世走到后来，所有事情说到底，不过是为了活着。
让眼前的人活下来。
也让人类还有明天。
所以异能者越来越重要。
每发现一个新的异能者，基地都会登记能力，安排训练，让他尽快学会使用自己的力量。
他们要守防线，要去污染区，要在感染体冲向基地的时候站出去。
研究所也开始不断研究异能者。
血液、基因、身体变化，只要可能与异能有关，全都有人在研究。
没有谁只是单纯好奇异能究竟从哪里来。
大家真正想弄明白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普通人到底要怎么做，才能觉醒异能？
如果这种力量不再只能靠偶然出现，如果普通人也能拥有自保的能力，人类面对感染体时，就不会永远只能被动挨打。
沈既渡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新的可能。
“涅槃计划。”
他发现异能觉醒和病毒之间有着无法忽视的联系。
既然极少数人在感染以后能够活下来，甚至因此拥有异能，那就意味着，病毒未必只能把一个人变成感染体。
只要控制病毒进入人体后的变化，也许普通人也可以主动觉醒。
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，报名参加的人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多。
谁都知道实验危险。
可真有希望摆在眼前，又有几个人抵挡得住？
那时候的大家，是真着急呀。
平时嘴上说着有没有异能无所谓，真轮到自己，一个比一个急。
因为谁都见过感染体。
也都知道一个普通人在感染体面前能有多无力。
所以第一批志愿者真的走进了研究所，把病毒和药物打进自己的身体。
有人想让自己活得更久，也有人真的相信，只要这条路能走通，以后的普通人就不用再只能等别人来救。
一切最初，都是为了生存。
也是为了让人类继续活下去。
最开始，涅槃计划的确成功了，让普通人觉醒了异能。
沈既渡曾经以为，他们真的找到出路，找到了希望……
可很快，代价就随之而来。
病毒从来没有真正离开那些人的身体。
他们虽然得到异能，却始终处在感染状态，必须长期依赖抑制剂。
一针接着一针。
只要抑制剂还能控制住病毒，他们就还能维持人的状态。
一旦抑制剂失效，感染继续恶化，他们最后依然会变成感染体。
上一世，涅槃计划最终彻底失控。
研究所最先沦陷，实验体反扑，感染一路向上蔓延，中央基地只能一层层封锁地下区域。
最后，沈既渡自己也死在了里面。
所以重新活一次以后，第一个拼命阻止涅槃计划继续下去的人，也是他。
他想让实验停下来，甚至为此和中央基地彻底翻了脸。
可涅槃计划早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停就能停的东西。
他最终没能阻止那条路继续往前走。
可直到今天，沈既渡也不觉得自己最开始的选择错了。
让普通人拥有异能，没有错。
错的是他们当年的方式……只能靠感染病毒去获得异能。
训练区里，一道烈焰突然轰上测试墙。
沈既渡从往事里回过神，眼底重新漫起笑意。
这一次，终于不一样了。
他朝下面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看看她。”
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测试区中央，掌心还残留着火光。
“去年，她还是个普通人。”
沈既渡唇边带笑。
“没有异能，真碰上感染体，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女人再次抬手，火焰轰然冲出。
沈既渡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真把感染体放到她面前——”
他轻笑了一声。
她没有感染病毒，不需要抑制剂，更不用担心哪一天控制不住，最后变成感染体。
她还是个正常人，能吃，能睡，能活到老——只是从今天开始，她还有了异能。
沈既渡看得眉目舒展。
“这才对。”
“别人拥有异能，靠天生，靠运气，靠偶然。”
“普通人呢？”
“就因为没被老天挑中，碰上感染体就该认命？”
他嗤笑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感染体都在一代一代往上变，人难道还要站在原地等死？”
“我不认命。”
沈既渡看着玻璃下方那一千零九十八个人，眼里的光越来越盛。
“这个世界不给普通人力量——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——我来给。”
这些人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异能究竟从哪里来。
他们只知道自己通过了筛选，进去的时候还是普通人，出来以后，就真正拥有了异能。
没人告诉他们，那些异能曾经一次又一次从一个未成年少女身上被取走。
如果他们知道呢？
沈既渡有时也会想。
真把选择摆到面前，一边是继续做一个面对感染体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，一边是牺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少女，换自己从此拥有异能。
又有多少人，真的舍得不要？
至少他不会。
一个“纪昼”而已。
换一千零九十八个普通人拥有异能。
在沈既渡看来，这笔账划算得很。
“想让人类从这个末世里活下来，总得有人付代价。”
他的神情坦然，甚至称得上理所当然。
“涅槃计划死过那么多人，我从不后悔当初的提案。”
“后来想要阻止，是因为那条路确实已经走错了。”
沈既渡看着下面，嘴角又扬了起来。
“可现在牺牲一个纪昼，换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——”
“我有什么好后悔的？”
“再让我选一次，我还是选他们。”
纪昼当然特殊。
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，沈既渡就开始怀疑，她身上的复制能力和陆岚当年护送的那支血清有关。
那支血清失踪以后，再也没人找到。
到底有没有被陆岚用在纪昼身上，至今没有证据。
可沈既渡根本不在乎。
找不到原来的，就再重新做一个。
一个纪昼而已。
既然这个世界能出现第一个，就一定能出现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她不是奇迹。
至少沈既渡绝不允许她只是一个奇迹。
他望着下面那些人，眼底的狂热几乎压不住。
因为在他看来，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根本不只是一千零九十八个人。
他们代表着一种真正能够改变这个末世的可能。
今天可以是一千零九十八个。
以后就可以更多。
总有一天，他要让这个末世里所有还活着的普通人，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。
感染体冲进来的时候，他们不用再等谁来救。
他们靠自己就能杀出重围。
沈既渡站在高处，望着玻璃下方不断亮起的火光、寒霜和雷电，神情近乎陶醉。
这一刻，他甚至真的觉得，自己正在重新创造这个世界。
“一千零九十八……”
他慢慢笑起来。
“够资格有个名字了。”
研究员抬起头满眼崇敬。
沈既渡俯视着那些被他亲手赋予力量的人，眉宇间意气风发。
“从今天开始——”
“他们叫曙光军团。”
雷光再次照亮整片训练区。
因为在沈既渡眼里，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，只是开始。
他们是希望。
——是人类被感染体逼到绝路以后，终于抓住的一线生机。
等有一天，普通人不再需要等待觉醒，不再需要躲在异能者身后——
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，是谁把力量送到了他们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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