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只感染体倒下。

  路衡站上集装箱,习惯性从人群里数过去。

  乔弥和岑秋都在出口。

  梁鹫正在收钢索,秦烈靠着货架喘气,贺砾蹲在一具感染体旁边翻东西,郁锋站在不远处擦手上的黑血。

  路衡皱眉。

  “黎渡。”

  箱顶凭空多出一个人。

  “在。”

  路衡最后看向纪昼。

  “纪昼。”

  她抬了抬手。

  “在呢。”

  路衡这才点头。

  “人齐了。”

  “回家。”

  秦烈已经往外走。

  经过贺砾身边时,抬脚踢了踢他的鞋跟。

  “还翻?”

  贺砾头也没抬。

  “都来了,不拿点东西回去?”

  秦烈懒得等他。

  “那你自己待着。”

  “哎,等我一下。”

  岑秋已经背着急救包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  “再磨蹭,伤口自己处理。”

  贺砾立刻抱起东西。

  “来了来了。”

  远处,余火潮的灯已经亮起来。

  黎渡走在前面,身影忽然消失,又出现在更远的位置。

  他回头冲后面挥了下手。

  “快点。”

  “回去了。”

  纪昼快走几步,跟上他们。

  “来啦。”

  临江基地。

  房门反锁。

  周启把几张资料摊在桌上。

  中央基地研究区、医学实验区,还有几处从不对外开放的内部建筑。

  韩策一把按住最上面的地图。

  “先去中央基地。”

  周启皱眉。

  “可那只是许南枝的猜测。”

  “她预见的那个地方,最多只能看出像实验室。”

  “够了。”

  孟明薇神色烦躁。

  “总比在这儿干等强。”

  咚咚。

  敲门声忽然响起。

  三个人同时停下。

  韩策走到门边,手已经搭上腰侧的武器。

  “谁?”

  “是我。”

  韩策回头看了周启和孟明薇一眼。

  周启点头。

  门打开。

  许南枝走进来,一眼就看见桌上的地图。

  “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找纪昼。”

  韩策皱眉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找她?”

  许南枝看着他们。

  “纪昼失踪那么久,好不容易有点消息。”

  “你们三个怎么可能坐得住?”

  孟明薇脸色一沉。

  “不行。”

  许南枝看向她。

  孟明薇上下打量她一眼。

  “你跟我们去能干什么?”

  许南枝脸色微白。

  “我不会拖累你们。”

  “我问的是你能干什么。”

  孟明薇语气更冷。

  许南枝攥紧衣角。

  “纪昼也是我的朋友。”

  孟明薇眉间的不悦更重。

  许南枝却没退。

  “而且离她近一点,说不定我的异能可以更准确的感知她的情况。”

  孟明薇还要开口。

  许南枝咬了咬唇。

  “你们要是不带我……”

  “我……现在就去告诉纪指挥。”

  韩策挑眉。

  “你敢威胁我们?”

  许南枝明显有点心虚。

  “……嗯。”

  孟明薇气笑了。

  “许南枝,你还挺有本事。”

  周启看了她几秒。

  “带上她。”

  孟明薇立刻转头。

  “周启。”

  “她的异能有用。”

  周启语气平稳。

  “路上也许用的着。”

  孟明薇脸色还是不好看,到底没再反对。

  韩策重新看向地图。

  “几点?”

  周启指尖落在西门。

  “凌晨两点。”

  凌晨一点五十七。

  基地的夜灯熄掉一排。

  孟明薇背着包先从楼后绕出来。

  韩策已经等在墙根,接过她扔下来的东西。

  许南枝随后出现。

  周启最后一个。

  四个人刚靠近西侧通道,巡逻灯忽然从远处扫过来。

  韩策脚下一动。

  周启一把扣住他肩膀。

  光柱贴着墙面慢慢掠过去。

  几秒后,彻底移开。

  周启松手。

  “走。”

  四道人影钻进西门外的黑暗。

  物流园带回来的物资刚送进余火潮,东侧通道便堵了大半。

  推车贴着墙一辆辆往里送,药箱进医疗区,罐头往仓库搬,旧零件直接堆到维修区。路衡站在通道口清点,贺砾抱着一箱东西从人缝里挤过去,箱底裂开,两只罐头滚到秦烈脚边。

  秦烈抬脚挡住。

  “拿稳。”

  贺砾弯腰捡起来。

  “它自己裂的。”

  秦烈嗤了一声,把罐头踢回去。

  纪昼抱着药箱从旁边经过。

  秦烈抬眼,眉间浮出明显的烦躁,身体先往旁边错开半步。

  纪昼刚走出去几步,岑越的声音突然贴着耳边响起。

  “左边。”

  纪昼猛地侧身,腕侧骨刃瞬间弹出。

  寒光擦过一辆空推车。

  推车晃了两下,慢慢停住。

  秦烈回头。

  “你又发什么神经?”

  纪昼把骨刃收回去。

  “不好意思呀。”

  秦烈神色更烦,扛起东西走了。

  纪昼把药送进医疗区,回来时,岑越正坐在楼梯最下面一级。

  一颗糖递到她面前。

  “给我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今天这么好呀?”

  岑越看着她。

  “你没吃东西。”

  纪昼弯了弯眼睛,把糖揣进口袋。

  刚走两步,岑越又叫她。

  “纪昼。”

  她回头。

  岑越神情认真,停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  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听错什么了?”

  “可能吧。”

  纪昼笑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
  清洗间没人。

  她打开水,把手背上的黑血冲掉。

  再抬眼时,镜子里的白墙没了。

  歪斜的货架横在身后,黑血顺着铁架边缘往下淌。

  一只感染体猛地从她肩后扑近。

  纪昼反手一刀。

  哐!

  置物架被劈歪,瓶子滚了一地。

  水还在流。

 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。

  头顶的灯忽然冷下来。

  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一晃,变成临江检测室那块灰白色地砖。

  玻璃外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。

  “再测一次。”

  纪昼猛地闭眼。

  水声重新落进耳朵。

  再睁眼,还是清洗间。

  黎渡站在门口,目光从地上的瓶子移到她脸上。

  “受伤了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他捡起掉在门边的毛巾递过去。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下一秒,人已经不见。

  纪昼擦掉下巴上的水,回到维修区。

  岳沉正在挪钢架,乔弥抱着药从医疗区出来,岑秋蹲在墙边给贺砾重新缠手。

  贺砾看见纪昼,站起来。

  “哎,下午那包电池——”

  手刚搭上她肩膀,声音突然断了。

  纪昼眼前骤然一暗。

  物流园那排货架重新压下来。

  腐臭味扑进鼻腔。

  一张烂掉的脸贴到眼前。

  她侧身,骨刃横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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