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被苏尘狠狠打脸的那批媒体人,这次可没闲着。

  一听说苏尘又现身那个小县城,各大新闻机构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,机票高铁票秒订,全员出动。

  别看上次被苏尘和韩善甲老爷子联手耍得团团转,灰头土脸地回来。

  但那波黑红流量,吃得他们也是盆满钵满。

  骂名也好,唾弃也罢,只要有人关注,就有热度。

  对于资本来说,名声是虚的,流量才是实的。

  不管这钱脏不脏,只要进了口袋,那就是真金白银。

  所以,当苏尘的下落刚泄露出来,这群饿狼般的媒体人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
  申请刚递上去,媒体团队就直奔苏尘所在的县城。

  当天,滨海市的车票瞬间被抢光。

  无论是飞机、高铁还是动车,秒空。

  县里的宾馆和星级酒店,几个小时内全满。

  各大饭店的预订电话被打爆。

  网上的热度,连同这股订票狂潮,彻底惊动了地方高层。

  紧急会议连夜召开。

  一纸公文下达: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,确保苏尘医生的义诊顺利推进。

  与此同时,几位县医院院长被紧急召见。

  领导层打算抽调骨干医生去支援现场。

  他们的心思很活络。

  这种能让全县名扬全国的机会,千载难逢。

  谁不想借这股东风,往上再迈一步?

  拨专款支持义诊,搞出政绩,升迁之路便平坦许多。

  这份重视程度,肉眼可见。

  然而,身处风暴中心的苏尘几人,对此一无所知。

  他们正埋头于诊台前。

  排队的人群望不到头。

  苏尘眼神专注,手中的动作没停过。

  “大娘,听我一句劝。”

  “您这身子骨,犯的是风热,不是风寒。”

  “要是还按老法子发汗驱寒,病情只会越拖越重。”

  孙若曦站在苏尘身侧,笔尖悬在纸上。

  苏尘淡淡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:

  “方子我来开,药去正规药房抓。”

  “别担心费用,我都挑实惠的。”

  “一副大概三块五,连喝三天,保准见好。”

  “若曦,记下来。”

  苏尘语速平稳,报出一串药材名。

  金银花、连翘各二十克。

  苦桔梗十克……

  短短片刻,一张处方便已写好。

  孙若曦双手递过纸张,动作利落。

  老大娘接过方子,眼里满是感激。

  苏尘转头看向身旁的徒弟:

  “知亦,上手吧。”

  “给大娘扎两针,把风热散出去。”

  李知亦点点头,笑着招呼老人:

  “大娘,来我这坐。”

  “针灸配合吃药,好得更快。”

  看着老大娘被扶到椅子上,苏尘抬起头。

  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那条蜿蜒曲折的队伍。

  一眼望不到头。

  压力,悄然爬上心头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低声自语:

  “既来了,就得扛住。”

  就在这时,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
  一位大爷拄着拐杖,眉头紧锁地走了上来。

  苏尘眼神微凝,双眸深处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泽。

 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达筋骨。

  脚踝处的骨骼轮廓,在他眼中清晰可见。

  没有任何骨折迹象。

  “大爷,脚崴了?”

  苏尘放下手中的医案,站起身来。

  他走到老人面前,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
  随后给出了判断:

  “骨头没事。”

  “就是软组织扭伤。”

  “让知亦给您施针,回去再买点舒筋活络丸。”

  “坚持吃两天,就能下地走路。”

  老人紧绷的脸色瞬间放松下来。

  他连连摆手,满脸堆笑:

  “哎哟,谢谢小苏医生!”

  “您真是妙手回春的好大夫啊!”

  说到这,老人忍不住吐槽起来:

  “哪像那些大医院的医生。”

  “动不动就让人拍片子、查血。”

  “摆明了就是想多掏钱嘛!”

  “昨儿个我去趟医院,非让我去拍个片子。那玩意儿能随便拍吗?”

  大爷把桌子拍得震天响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尘脸上了。

  “一查就是几百大洋,说没就没!”

  “哪像咱们小苏,手段高明。大老远瞅一眼,就知道骨头茬子没事。”

  骂完这一通,大爷才觉得心里痛快。

  苏尘也没恼,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。

  这世间的庸医,有几个能有透视眼?

  再说了,医院那些大夫,多半只会看机器片子。

  中医骨科讲究的是手感,摸骨、正骨,那是门功夫。

  他们不懂这个,只能靠冷冰冰的仪器去猜里面是个啥情况。

  这不怪医生技术烂,是苏尘的本事太邪乎!

  “大爷,您这话就外行了。”

  苏尘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,语气平和。

  “医院让您检查,是为了您的安危,哪是想掏空您腰包。”

  “您想啊,我这挂号费多少?那是专家号。底下那些普通医生,诊金能跟我比?”

  “真要按我的标准收钱,那才叫天价。”

  “现在医保报销比例高,拍个片也就出点零头。”

  “跟健康比起来,那点钱算个屁。”

  大爷一听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
  “哎哟,还是苏专家会说话,听着顺耳!”

  哄得老头心满意足,拄着拐杖乐呵呵地走了。

 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  苏尘一行人已经耗在这里四五个小时了。

  孙若曦手里的笔尖冒烟,两支笔芯都写秃噜皮了。

  开方子的A4纸,薄薄的一沓都被翻烂了一半。

  另一边,柳知亦面前的垃圾篓更是堆成了小山。

  全是他扎废了的针灸针。

  县城边缘那家老旧药店,货架最底层的铁盒子里,积攒了许久的银针,竟被苏尘在短短半天内抽走了大半。

  甚至还得逞地多占了一成。

  这般疯狂的消耗量,并没有让义诊摊前的人流稍减。

  相反,人群像潮水般涌来,越聚越多,几乎要将那块空地淹没。

  平日里连个感冒都懒得去医院的街坊邻居,此刻全都涌进了小公园。

  不管是陈年旧疾,还是急性不适,只要听说这里有神医,便不管不顾地排队等候。

  “这世道,真是让人哭笑不得。”

  望着远处密密麻麻、望不到头的人头,苏尘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
  “本想着就在自家门口,替左邻右舍解决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。”

  “谁能想到,消息传得比风还快,现在倒好,全县的病患全赶过来了。”

  目光扫过那些焦急又期盼的面孔,苏尘心底闪过一丝念头。

  若是身边能再多几个得力助手该多好?

  哪怕不能独当一面,起码也能分担一些基础工作。

 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,就被他果断掐灭。

  行医之道,贵在精纯,不在数量堆砌。

  若是为了凑数,培养出些庸医误人子弟,或是把原本轻症拖成重症,那便是造孽。

  这种因,他苏尘绝不种。

  视线收回,落在不远处。

  那里围着一圈人,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

  而在漩涡中心站着的,正是他的父母。

  二老此刻脸上满是红光,像是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。

 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,正激动地拉着苏父的手,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:

  “老苏!你家小子简直是活神仙!”

  “我这双老寒腿,折磨了我十几年,阴雨天疼得下不了床。”

  “没想到啊,才扎了几针,那股钻心的凉意竟然散了大半!”

  腿脚利索了?

  刚才还疼得龇牙咧嘴,这会儿竟能撒欢跑圈。

  这老头子把裤管一撸,指着完好无损的小腿,在围观人群里大肆吹嘘。

  言语间全是得意。

  话音未落,真就大步流星绕场一周,动作行云流水,毫无滞涩。

  “老齐!”

  苏父没好气地瞪过去。

  “你听听这话。”

  “我儿子怎么嘱咐的?”

  “让你静养,按时喝药,几个月后才算痊愈。”

  “针才 多久,你就敢生龙活虎?”

  “再这么造次,下次去广场,怕不是要硬挤进大妈队伍里扭秧歌。”

  苏父嘴角上扬,调侃意味十足。

  此言一出,人群哄笑。

  “什么玩意儿?”

  老齐脸色骤变。

  “苏老哥,你不早说!”

  “合着以前借口散步,实则是去偷看广场舞大妈?”

  “我看你是嫌这条命太长!”

  “既然苏尘能治好,我就有办法让你重新瘸了走路。”

  “回家!想看来跳舞,我在家跳给你看个够!”

  一声娇喝传来。

  老齐家那位母老虎早已听得真切。

  二话不说冲上前,一把揪住老齐耳朵。

  像拖死狗般往回拽。

  “苏老弟,太过分了!”

  老齐疼得哇哇叫。

  “明知内人就在身后,装聋作哑也就算了。”

  “竟然还趁机坑我!”

  老齐被自家媳妇拽着耳朵离了场,留下一地鸡毛。

  周围先是死寂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
  笑声未落,话题便顺理成章地飘向了人群中心的苏尘。

  “老苏,你养了个神人啊!”

  有人拍着大腿感叹:“刚才那一针扎下去,我家老伴面瘫半边脸,居然真的松动了大半。”

  “那是自然,苏家小子手眼通天。”

  另一人接茬,语气里满是羡慕与对比后的优越感:“县医院那帮穿白大褂的,看病像开盲盒。先是大张旗鼓查这查那,片子拍了几十斤重,化验单厚得像砖头,最后还不敢确诊。”

  “再看看人家苏尘。”

  说话的大叔眉飞色舞,唾沫星子横飞:“今儿早上,我就瞅着他给二大爷搭了把手腕,又扫了一眼脸色,张口就来:‘肺里有瘤子,恶性的,赶紧动刀,晚了没命’。”

  二大爷当时就不乐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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