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听了这话,嘿嘿一笑。

  “这叫喜庆你懂不懂?”

  “今天可是我外甥女的五岁生日,这是头等大事!”

  说到这里,苏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。

  他抿了抿嘴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。

  “我这个当舅舅的,很不称职。”

  “她出生的时候我不在,她一岁、两岁、三岁、四岁生日的时候,我全都不在。”

  “我错过太多了。”

  “这是我第一次给她过生日,我必须穿得最好看,最喜庆。”

  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苏念念有一个非常体面、非常有本事的舅舅。”

  “我要让她今天晚上成为最开心的孩子。”

  陆野听着苏铭这番话,心里的调侃全都消失了。

  他抬起右拳,在苏铭肩膀上,结结实实地锤了一拳。

  力道不轻,苏铭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。

  “别给我玩伤感这一套。”陆野笑着道,“以后每年的今天,你这个舅舅都必须在场,跑都跑不掉。”

  苏铭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道,听着陆野的话,脸上的复杂情绪一扫而空。

  他重新咧开嘴,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。

  .........

  另一边,苏婉带着孩子们,从养小动物的平房里出来了。

  一路走到空地边缘,陆野循声望去,目光瞬间定格,再也挪不开半分。

  苏婉今天一身红色丝绸旗袍,贴合着窈窕的身段。

  旗袍领口用金线盘着精致的琵琶扣,腰身掐得极细。

  两侧开叉恰到好处,随着走动,白皙匀称的小腿若隐若现。

  平日里总是随意挽起的长发,今天被她精心地盘成了发髻,用一根金簪子稳稳定住。

  那张本就底子极好的脸庞,化了淡淡的妆容。

  柳叶眉细长温婉,唇上点着一抹正红。

  再加上融合了诸多草木词条,还有陆野的“辛勤灌溉”。

  整个人的皮肤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莹润光泽,气血充足,白里透红。

  艳丽夺目,美得不可方物。

  往那一站,根本不像是大榆村走出来的村妇。

  陆野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  苏铭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,满脸欣慰,嘴角扬起一抹感慨的笑意。

  苏婉牵着换上了一身红色蓬蓬裙的念念。

  小丫头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鬏,绑着红头绳,像个年画里的福娃娃。

  身后跟着李小楠和郑泽川,两人也都换上了陆野之前从省城百货大楼带回来的新衣服,干干净净,精神抖擞。

  念念一边走,一边蹦蹦跳跳,小嘴叭叭个不停。

  “爸爸!小松鼠还有田鼠太可爱了!”

  小丫头跑到陆野跟前,仰着头,大眼睛亮晶晶的,随即小脸一皱,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
  “那个叫什么鼩鼱的,好丑哦!尖尖的嘴巴,还灰不溜秋的。”

  陆野听着女儿的童言童语,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。

  丑?等这小东西成年了,它们的词条【初效代谢】可是要用在你身上的,到时候你就不嫌它丑了。

  陆野咧了咧嘴,只是笑着揉了揉女儿的脑袋。

  苏婉走到陆野身前,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,耳根子泛起一抹红晕。

  “看什么?我今天打扮的是不是太扎眼了?”

  她压低声音,不自在地扯了扯旗袍。

  “好看。”

  陆野吐出两个字,声音有些沙哑。

  下一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被生生咽了回去。

  好看得想藏起来!

  正说着话,远处农场外围的土路方向传来一阵高亢的轰鸣声。

  “突突突突!”

  赵守山骑着一辆摩托车,带着孙秀芹和小虎,一路冲了过来。

  车轮碾过砂石,卷起一路烟尘。

  小虎大剌剌地站在摩托车前面的踏板上,双手死死抓着仪表盘,迎着风扯着嗓子嚎叫。

  “念念!陆叔叔!我们来啦!”

  赵守山龇着一口大白牙,到了空地边缘,右手捏住刹车,左脚撑地。

  摩托车稳稳停下。

  他翻身下车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。

  陆野迎上前,毫不客气地一拳捶在赵守山的胸口上,埋怨道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慢?”

  “咋的?当了护林队长,架子摆起来了?”

  赵守山被捶得后退半步,揉着胸口苦笑:“别提了。”

  “护林队有个队员家里出了点事,老娘病倒了,我帮着安顿了一下,去卫生院挂了号才赶过来,耽误了一会儿。”

  说完,赵守山两眼一瞪,胸脯挺得老高:“你这话说的,念念过生日,我这个当大伯的,怎么可能忘带礼物!”

  他扭头冲着摩托车方向努了努嘴。

  孙秀芹刚下车,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,盒子上严严实实地包着一块大红布。

  陆野扫了一眼那红布包,眼底闪过一丝好奇。

  小虎一落地,连亲爹亲妈都不管了,抱着陆野的腿响亮地喊了一声“陆叔叔”,转头就扎进了孩子堆里。

  “念念!你看我给你带啥了!”小虎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玻璃球,献宝似的摊开。

 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,瞬间在荒地边缘闹作一团。

  青君也颠颠地跑了过来,围着孩子们摇尾巴凑热闹。

  孙秀芹抱着红布盒子走上前。

  刚准备开口打招呼,视线落在苏婉身上,整个人猛地愣住。

  她上下打量了苏婉好几眼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“哎哟我的老天爷,妹子,你今天这身打扮……”

  孙秀芹连连赞叹,眼睛都舍不得眨。

  “这模样,这身段,说是画报里的电影明星都有人信!”

  苏婉被夸得满脸通红,赶紧迎上去拉住孙秀芹的手。

  “嫂子你别埋汰我了,快坐,一路风吹日晒的。”

  “坐啥坐,今儿可是大日子,我得去搭把手。”

  孙秀芹也是个闲不住的利落性子。

  她将红布盒子塞进赵守山怀里,袖子往上一撸,径直朝着水槽那边走去。

  “我来洗我来洗,那苞米棒子得用力搓!”

  孙秀芹大嗓门一亮,直接加入了王桂芬和沈辞的配菜队伍。

  三个女人一台戏,水槽边顿时热闹起来。

  苏婉见状,提着旗袍的下摆就要走过去帮忙。

  她刚迈出两步。

  “站住。”陆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。

  苏婉回头,满脸疑惑。

  “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干。”陆野语气霸道,不容拒绝。

  苏铭也在一旁帮腔,笑眯眯地说道:“就是,婉儿。”

  “你看看你这身旗袍,干活也不方便。”

  水槽边的王桂芬听见动静,甩着手上的水珠转过头。

  “苏婉妹子,你快老实待着吧!今天什么活都不用你沾手!”

  沈辞也跟着起哄:“婉姐,你今天负责美就行了,剩下的交给我们!”

  就连正在铁锅前抡大铲子的周平安,都憨厚地扯着嗓子喊:“嫂子你歇着,今天我和马哥掌勺,保证比省城国营饭店的菜还香!”

  苏婉站在原地,看着周围忙碌却充满欢声笑语的众人。

 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烟火气,还有铁锅里翻滚的浓郁肉香。

  她眼眶有些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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