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愣住了，典型？
白景瑜看着陆野微微愕然的表情，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既然要竖典型，就不能是个代职。”
“估摸着要不了多久，县局的正式红头文件就会下来。你就能被提升为正儿八经的副站长了，把你头上那个‘代’字，彻底去掉。”
转正？
陆野满眼诧异地看着白景瑜。
在如今这种越来越讲究资历、学历和干部编制的体制内，他一个大山里打猎出身、高中都没读完的大老粗。
能当上护林员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。
再想去掉这个“代”字？那可比登天还难。
可现在，这个天大的馅饼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？
而且，这个足以改变普通人一生命运的消息，白景瑜为什么要告诉自己？
陆野突然咧开嘴，“你这大早上的，给我讲故事呢？”
“你能知道县局刚刚开完会、甚至还没下发文件的人事决定，说明你在县局，甚至在更高层，都有着不得了的人脉。”
“既然你有这个能量，那把县局给我升职的这件事，悄无声息地按死在摇篮里，对你来说应该也不难吧？”
“你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断了我的路，随时找个理由把我踢出去。”
陆野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，死死锁住白景瑜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办公室内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白景瑜没有躲避陆野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。
他毫不退让地迎着陆野的目光，薄唇微启，一字一顿。
“告诉你这个消息是因为，我看上你了。”
嗡！
陆野的瞳孔瞬间剧烈震颤！
他的心脏在这一刻，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一下。
白景瑜那张白净精致的脸庞，在陆野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模糊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另一张脸。
一张布满风霜、眉毛上带着一道旧疤痕的脸。
那是自己第一次来林业站报到的那一天。
也是在这个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。
周黎。
也是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：
“跟你说这些，是因为我看上你了。”
过了几秒，陆野强行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后背挺得笔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白景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陆野刚才那几秒钟的情绪失控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的坐姿，笑吟吟的道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陆野，你是个难得的人才。”
“我昨天晚上翻看了三岔口皮毛仓库的账目，流水相当出色，甚至有一半是隔壁黑水镇的皮货。”
“我还找了几个职工问话。”
“我得承认，你在基层的影响力，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。”
“特别是十里八乡的猎户都服你。”
“这很难得。”
白景瑜顿了顿，眼神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最关键的是，你不是那种会在背后捅刀子、玩弄心术的人。”
“昨天我刚到站里，没给那个孟军好脸色。你一个代副站长，为了一个跟你非亲非故、甚至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底层同事，居然敢直接跟我这个顶头上司拍桌子。”
“你为了他，连自己的前程都敢拿出来赌。”
白景瑜说到这里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敢跟我直接翻脸，这说明你骨子里够硬。能为了手下人出头，说明你的人品也是过关的。”
“我白景瑜用人，最看重的就是底线。你的底线，我很满意。”
陆野听着这番居高临下的点评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这小白脸说话咋就那么难听呢？
还“你的底线，我很满意”？
陆野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。
他看着白景瑜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做派，心里那股憋闷感，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，反而觉得有些滑稽。
“扯这么多淡没用。”陆野淡淡道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面对陆野的不客气，白景瑜并没有恼羞成怒。
他似乎已经单方面把陆野划入了自己的“阵营”，对这种没文化的粗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。
白景瑜起身走到办公桌跟前，拉过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解开上面的白线，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“这是你代管林业站这段时间，批复处理的那些文件。
他将文件甩在茶几上，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。
“我都看过了。”
“实事求是的讲，中规中矩。没有出什么大乱子。”
“但是。”白景瑜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，“里面的小毛病太多了。”
他随手翻开几页，指着上面的批注字迹。
“各种红头文件的格式你根本搞不清楚，上传下达的公文用语极度匮乏。甚至有的报表数据，你连核算的逻辑都是乱的。”
“你那一笔字更是写得像狗爬一样，送去县局，那是给咱们靠山镇林业站丢人。”
白景瑜抬起头，目光直视陆野。
“陆野，你不适合坐办公室做文职。”
陆野嘴角抽了抽，但看着茶几上那堆文件，心里竟然破天荒地认同了白景瑜的话。
这小白脸真他娘的说到他心坎里去了。
自从接了这代副站长的差事，自己天天被困在这张办公桌后面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公文，脑瓜子就嗡嗡直响。
他的天地在深山老林里，在弓弦崩响的那一瞬间。
但陆野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。
他依旧板着脸，冷冷地看着白景瑜。
“然后呢？”
白景瑜见陆野没有反驳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接着侃侃而谈：“你猎户出身，对整个兴安岭林区的地形了如指掌。你在山里的能力，无人能及。”
“你兼管的三岔口皮毛仓库，经营得极其亮眼，账面利润出挑。”
“这就证明了，在防灾、护林、以及野生动物资源管控这一块，你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好手。”
白景瑜将身体靠回沙发，双臂展开，搭在沙发靠背上。
“所以，县局把你转正，提拔你当这个正式的副站长，我是没什么意见的。”
说到这里，白景瑜眼里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狂傲。
那种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、骨子里的优越感，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白景瑜看着陆野微微愕然的表情，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既然要竖典型，就不能是个代职。”
“估摸着要不了多久，县局的正式红头文件就会下来。你就能被提升为正儿八经的副站长了，把你头上那个‘代’字，彻底去掉。”
转正？
陆野满眼诧异地看着白景瑜。
在如今这种越来越讲究资历、学历和干部编制的体制内，他一个大山里打猎出身、高中都没读完的大老粗。
能当上护林员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。
再想去掉这个“代”字？那可比登天还难。
可现在，这个天大的馅饼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？
而且，这个足以改变普通人一生命运的消息，白景瑜为什么要告诉自己？
陆野突然咧开嘴，“你这大早上的，给我讲故事呢？”
“你能知道县局刚刚开完会、甚至还没下发文件的人事决定，说明你在县局，甚至在更高层，都有着不得了的人脉。”
“既然你有这个能量，那把县局给我升职的这件事，悄无声息地按死在摇篮里，对你来说应该也不难吧？”
“你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断了我的路，随时找个理由把我踢出去。”
陆野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，死死锁住白景瑜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办公室内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白景瑜没有躲避陆野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。
他毫不退让地迎着陆野的目光，薄唇微启，一字一顿。
“告诉你这个消息是因为，我看上你了。”
嗡！
陆野的瞳孔瞬间剧烈震颤！
他的心脏在这一刻，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一下。
白景瑜那张白净精致的脸庞，在陆野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模糊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另一张脸。
一张布满风霜、眉毛上带着一道旧疤痕的脸。
那是自己第一次来林业站报到的那一天。
也是在这个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。
周黎。
也是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：
“跟你说这些，是因为我看上你了。”
过了几秒，陆野强行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后背挺得笔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白景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陆野刚才那几秒钟的情绪失控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的坐姿，笑吟吟的道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陆野，你是个难得的人才。”
“我昨天晚上翻看了三岔口皮毛仓库的账目，流水相当出色，甚至有一半是隔壁黑水镇的皮货。”
“我还找了几个职工问话。”
“我得承认，你在基层的影响力，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。”
“特别是十里八乡的猎户都服你。”
“这很难得。”
白景瑜顿了顿，眼神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最关键的是，你不是那种会在背后捅刀子、玩弄心术的人。”
“昨天我刚到站里，没给那个孟军好脸色。你一个代副站长，为了一个跟你非亲非故、甚至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底层同事，居然敢直接跟我这个顶头上司拍桌子。”
“你为了他，连自己的前程都敢拿出来赌。”
白景瑜说到这里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敢跟我直接翻脸，这说明你骨子里够硬。能为了手下人出头，说明你的人品也是过关的。”
“我白景瑜用人，最看重的就是底线。你的底线，我很满意。”
陆野听着这番居高临下的点评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这小白脸说话咋就那么难听呢？
还“你的底线，我很满意”？
陆野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。
他看着白景瑜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做派，心里那股憋闷感，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，反而觉得有些滑稽。
“扯这么多淡没用。”陆野淡淡道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面对陆野的不客气，白景瑜并没有恼羞成怒。
他似乎已经单方面把陆野划入了自己的“阵营”，对这种没文化的粗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。
白景瑜起身走到办公桌跟前，拉过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解开上面的白线，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“这是你代管林业站这段时间，批复处理的那些文件。
他将文件甩在茶几上，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。
“我都看过了。”
“实事求是的讲，中规中矩。没有出什么大乱子。”
“但是。”白景瑜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，“里面的小毛病太多了。”
他随手翻开几页，指着上面的批注字迹。
“各种红头文件的格式你根本搞不清楚，上传下达的公文用语极度匮乏。甚至有的报表数据，你连核算的逻辑都是乱的。”
“你那一笔字更是写得像狗爬一样，送去县局，那是给咱们靠山镇林业站丢人。”
白景瑜抬起头，目光直视陆野。
“陆野，你不适合坐办公室做文职。”
陆野嘴角抽了抽，但看着茶几上那堆文件，心里竟然破天荒地认同了白景瑜的话。
这小白脸真他娘的说到他心坎里去了。
自从接了这代副站长的差事，自己天天被困在这张办公桌后面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公文，脑瓜子就嗡嗡直响。
他的天地在深山老林里，在弓弦崩响的那一瞬间。
但陆野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。
他依旧板着脸，冷冷地看着白景瑜。
“然后呢？”
白景瑜见陆野没有反驳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接着侃侃而谈：“你猎户出身，对整个兴安岭林区的地形了如指掌。你在山里的能力，无人能及。”
“你兼管的三岔口皮毛仓库，经营得极其亮眼，账面利润出挑。”
“这就证明了，在防灾、护林、以及野生动物资源管控这一块，你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好手。”
白景瑜将身体靠回沙发，双臂展开，搭在沙发靠背上。
“所以，县局把你转正，提拔你当这个正式的副站长，我是没什么意见的。”
说到这里，白景瑜眼里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狂傲。
那种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、骨子里的优越感，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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