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径直朝着孟军所在的办公桌走去。
一路上，有几个抬头拿文件的职工正好看到了陆野。
他们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后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，主动冲着陆野打着招呼。
“陆站长，早。”
“陆站长来了。”
他们打招呼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说完就立刻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陆野面色平静，对每一个打招呼的人都一一点头回应。
他步伐沉稳，没有因为这种压抑的气氛而有丝毫的改变。
走到孟军的办公桌前，陆野停下脚步，愣了愣。
孟军的那张办公桌上，原本只有几份日常的报表和几个空茶缸子。
但现在，他的桌面上，各种颜色的文件档案夹垒成了好几座小山，几乎要把孟军整个人都挡在后面。
孟军正把头埋在那堆文件里。
他手里攥着一支钢笔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着。
陆野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怒意。
这难道是白景瑜那个小白脸搞出来的幺蛾子？
故意给孟军安排这么多工作？想用这种手段把人往死里整？
陆野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白景瑜让你干这些的？”
孟军手猛地一僵，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陆野那一脸肃杀的表情。
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，双手连连摆动。
随后探出头，确认附近没人注意这边。
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，一把死死拉住陆野的胳膊，将人往自己工位里侧拽了拽。
“哎哟，陆站，您快消消气。这事儿真没人逼我，是我自己主动要做的。”
陆野愣了愣。
他上下打量着孟军，眉头微微皱起，眼神变得古怪起来。
孟军是个什么人？那是林业站里混了十八年的老资历，是不折不扣的老油条。
白景瑜昨天刚打完他的脸，不可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，把孟军这种老油条给洗脑了吧？
“主动？”陆野挑了挑眉，语气里透着一丝审视，“姓白的拿什么把柄要挟你了？有事直说，我替你兜着。”
孟军听完，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“您是真误会了，没谁要挟我。”
他拉过椅子让陆野坐下，自己则靠在桌角，语速极快地说道。
“昨天您在办公室里跟他拍了桌子，摔门走人之后。”
“白站长在您的办公室里，整整待了一天，几乎连门都没出过。”
“就连中午饭，也是他的司机从知味林打包了饭送来的。”
“他就一边吃，一边在您办公室里翻看东西。”
陆野微微蹙眉，翻东西？难道是在找我的把柄？
“他在看什么？”
“看那些工作交接资料，看各种下发的文件，还有咱们站里这三年内的所有收支账目。”
孟军说着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“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，他突然推开门走出来，宣布全站开会。”
说到这里，孟军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，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敬畏。
陆野眼神闪了闪，心里生出一丝好奇。
“他开会说啥了？”
孟军语言略带感慨的道，“白站长进了会议室，就站在最前面，手里连个稿子都没拿。”
“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，把咱们林业站过去三年内的所有工作，从头到尾、事无巨细地总结了一遍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孟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他把咱们各个报表里的疏漏，还有日常处理工作中的漏洞，全都点出来了。”
陆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孟军掰着手指头，如数家珍地复述着昨天会议上的惊悚画面。
“七九年冬季那批送往县化肥厂的采伐指标，木材出库数量和运输单上的对不上，差了十五个立方。”
“还有八零年开春拨下来的那批红松树苗，损耗率超标了百分之十二，上面却没有附带任何病虫害的检验报告。”
........
孟军越说，额头上的冷汗越多。
“谁负责的那个片区，哪个月份出的岔子，经手人是谁，签字的是谁。”
“白站长直接点名道姓，一字不差地全都说了出来！”
陆野听到这里，眼睛也忍不住微微瞪大，内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仅仅一天时间。
不仅看完了几年积压的繁杂文件，还能从那一堆烂账中梳理出所有的逻辑漏洞，甚至精准地记住了每一个责任人，连具体的数据都不差分毫。
这份恐怖的信息处理能力，还有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，简直让人头皮发麻。
难怪昨天白景瑜敢在自己面前那么狂傲，这小白脸的底子，确实厚得吓人。
“然后呢？”陆野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平静，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然后……”孟军擦了擦汗，苦笑了一声。
“您是不知道，当时会议室里不少同事脸都白了，靠后排的两个办事员腿肚子直转筋，直哆嗦。”
“大家都觉得，他新官上任刚被您下了面子，这是要拿我们这群底下的小兵借机发难了。”
“这么大的漏洞和错账，要是他较真往上报，几个经手人就算不进去吃牢饭，这铁饭碗也绝对保不住了。”
“当时老刘吓得连茶缸子都端不稳，水洒了一裤裆都没敢吱声。”
孟军顿了顿，眼里露出一丝震撼道。
“结果，白站长看着大家，把手里的钢笔往桌子上一拍。”
“他说，以前的烂账他不管。以前是什么规矩他也不想问。但从今天起，林业站的规矩得按他的来。”
“他给了所有人三天的时间。”
“让大家回去把各自负责的漏洞重新补齐。该写检讨的写检讨，该写补救报告的写补救报告。该补账的，自己想办法把窟窿填上。”
“只要三天内把事情理顺，交到他办公桌上，这事儿就算翻篇了，他绝不追究。”
恩威并施。
高高举起，轻轻放下。
陆野在心里快速咀嚼着这几个字，不禁暗自感叹。
无论这小白脸昨天那副嫌弃这、嫌弃那的高高在上的做派多惹人讨厌。
但他作为国内顶级名牌大学高材生的底子，确实牛逼。
一路上，有几个抬头拿文件的职工正好看到了陆野。
他们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后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，主动冲着陆野打着招呼。
“陆站长，早。”
“陆站长来了。”
他们打招呼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说完就立刻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陆野面色平静，对每一个打招呼的人都一一点头回应。
他步伐沉稳，没有因为这种压抑的气氛而有丝毫的改变。
走到孟军的办公桌前，陆野停下脚步，愣了愣。
孟军的那张办公桌上，原本只有几份日常的报表和几个空茶缸子。
但现在，他的桌面上，各种颜色的文件档案夹垒成了好几座小山，几乎要把孟军整个人都挡在后面。
孟军正把头埋在那堆文件里。
他手里攥着一支钢笔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着。
陆野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怒意。
这难道是白景瑜那个小白脸搞出来的幺蛾子？
故意给孟军安排这么多工作？想用这种手段把人往死里整？
陆野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白景瑜让你干这些的？”
孟军手猛地一僵，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陆野那一脸肃杀的表情。
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，双手连连摆动。
随后探出头，确认附近没人注意这边。
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，一把死死拉住陆野的胳膊，将人往自己工位里侧拽了拽。
“哎哟，陆站，您快消消气。这事儿真没人逼我，是我自己主动要做的。”
陆野愣了愣。
他上下打量着孟军，眉头微微皱起，眼神变得古怪起来。
孟军是个什么人？那是林业站里混了十八年的老资历，是不折不扣的老油条。
白景瑜昨天刚打完他的脸，不可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，把孟军这种老油条给洗脑了吧？
“主动？”陆野挑了挑眉，语气里透着一丝审视，“姓白的拿什么把柄要挟你了？有事直说，我替你兜着。”
孟军听完，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“您是真误会了，没谁要挟我。”
他拉过椅子让陆野坐下，自己则靠在桌角，语速极快地说道。
“昨天您在办公室里跟他拍了桌子，摔门走人之后。”
“白站长在您的办公室里，整整待了一天，几乎连门都没出过。”
“就连中午饭，也是他的司机从知味林打包了饭送来的。”
“他就一边吃，一边在您办公室里翻看东西。”
陆野微微蹙眉，翻东西？难道是在找我的把柄？
“他在看什么？”
“看那些工作交接资料，看各种下发的文件，还有咱们站里这三年内的所有收支账目。”
孟军说着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“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，他突然推开门走出来，宣布全站开会。”
说到这里，孟军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，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敬畏。
陆野眼神闪了闪，心里生出一丝好奇。
“他开会说啥了？”
孟军语言略带感慨的道，“白站长进了会议室，就站在最前面，手里连个稿子都没拿。”
“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，把咱们林业站过去三年内的所有工作，从头到尾、事无巨细地总结了一遍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孟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他把咱们各个报表里的疏漏，还有日常处理工作中的漏洞，全都点出来了。”
陆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孟军掰着手指头，如数家珍地复述着昨天会议上的惊悚画面。
“七九年冬季那批送往县化肥厂的采伐指标，木材出库数量和运输单上的对不上，差了十五个立方。”
“还有八零年开春拨下来的那批红松树苗，损耗率超标了百分之十二，上面却没有附带任何病虫害的检验报告。”
........
孟军越说，额头上的冷汗越多。
“谁负责的那个片区，哪个月份出的岔子，经手人是谁，签字的是谁。”
“白站长直接点名道姓，一字不差地全都说了出来！”
陆野听到这里，眼睛也忍不住微微瞪大，内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仅仅一天时间。
不仅看完了几年积压的繁杂文件，还能从那一堆烂账中梳理出所有的逻辑漏洞，甚至精准地记住了每一个责任人，连具体的数据都不差分毫。
这份恐怖的信息处理能力，还有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，简直让人头皮发麻。
难怪昨天白景瑜敢在自己面前那么狂傲，这小白脸的底子，确实厚得吓人。
“然后呢？”陆野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平静，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然后……”孟军擦了擦汗，苦笑了一声。
“您是不知道，当时会议室里不少同事脸都白了，靠后排的两个办事员腿肚子直转筋，直哆嗦。”
“大家都觉得，他新官上任刚被您下了面子，这是要拿我们这群底下的小兵借机发难了。”
“这么大的漏洞和错账，要是他较真往上报，几个经手人就算不进去吃牢饭，这铁饭碗也绝对保不住了。”
“当时老刘吓得连茶缸子都端不稳，水洒了一裤裆都没敢吱声。”
孟军顿了顿，眼里露出一丝震撼道。
“结果，白站长看着大家，把手里的钢笔往桌子上一拍。”
“他说，以前的烂账他不管。以前是什么规矩他也不想问。但从今天起，林业站的规矩得按他的来。”
“他给了所有人三天的时间。”
“让大家回去把各自负责的漏洞重新补齐。该写检讨的写检讨，该写补救报告的写补救报告。该补账的，自己想办法把窟窿填上。”
“只要三天内把事情理顺，交到他办公桌上，这事儿就算翻篇了，他绝不追究。”
恩威并施。
高高举起，轻轻放下。
陆野在心里快速咀嚼着这几个字，不禁暗自感叹。
无论这小白脸昨天那副嫌弃这、嫌弃那的高高在上的做派多惹人讨厌。
但他作为国内顶级名牌大学高材生的底子，确实牛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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