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房!

  老朱拿着一份密奏,看的是眉头紧皱,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,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看完。

  “这……这骂的也太难听了……”

  站在下面的蒋瓛立马拱手道:“是,陛下,锦衣卫的探子只记录了一部分,昭信王可是足足骂了半个时辰,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实在没法写下来,只怕污了陛下的双眼,遗漏部分也尽是些污秽之言!”

  老朱听后,无奈的笑了笑,问道:“冯老二可有反驳?”

  “回陛下,想反驳,但昭信王压根不给他机会,只要张嘴就被骂回去,骂的是哑口无言,昭信王走后,才气的掀桌子……”

  蒋瓛一五一十的说道:“宋国公听的云里雾里,看来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!”

  “陛下,要不然,此事交给臣来办,臣保证办的合情合理!”

  话还没有说完,老朱已经走了下来,强烈的威压让蒋瓛后背一凉,低着头,不敢再说下去。

  “混账!”

  老朱抬腿就是一脚,把蒋瓛踹到外地,冷声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教咱做事了,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,你觉得你能活到今日?”

  “陛下,臣知错,求陛下开恩!”

  蒋瓛伏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一般,不断求饶。

  老朱背了过去,回头说道:“一个冯胜,不足为虑,咱要的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命,不要轻举妄动,这件事咱已经交给了太孙,咱不能出尔反尔,咱也想看看这些勋贵对太孙的态度!”

  “是,臣明白!”

  蒋瓛真明白了,皇帝的意思就是等,因为一个冯胜,分量还不够。

  人走后,老朱从暗格里摸出一个没有封面没有名里面却写满了名字的簿子。

  上面的名字,一页一页的,黑墨写出来的,有的名字已经被红笔划掉。

  “还有这么多人啊!”

  老朱看到几个让他很是厌烦的名字!

  ……

  这些勋贵都是大老粗,行军打仗的本事,那没得说,可朝堂的那些门道,那和傻子几乎没什么区别,而且情商极低。

  朱旺骂了一顿冯胜,都骂成那个样了,按理说应该反应过来了,可他却还没明白过来,太子死了,他上奏立一个新太子有什么错?

  他当然觉得没错,要是周王真当了太子,以后继承大位,那他冯家算是发达了,跻身大明第一勋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

  欲壑难填……

  这是人的通病!

  是病就得治!

  不过朱旺并不打算告诉冯胜,或者那些勋贵,在立储上的种种事和门道。

  非亲非故的,费那个劲干啥,就算说了,人家也不见得会领情。

  冯胜只是一个导火索,朱旺心里很明白,能危害太孙坐稳皇位的可不止他冯胜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,一个利益集团。

  这些人死不死,和朱旺一点关系都没有,从松江的事开始,朱旺就和那些违法乱纪的淮西勋贵在无形中决裂了,自然也没那个义务去救他们。

  过好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重要,管那些破事干啥。

  如今的朝堂,看似风平浪静,其实是暗流涌动。

  所有的事情都离不开,太子薨逝和太孙这个继承人身上。

  至于文官,几乎都是支持太孙的,因为除了太孙好像也没别人能支持了。

  洪武二十五年,最后一个月,大朝会!

  朱旺站在群臣之首,独一档的位子上,朱红的蟒袍很是醒目。

  其实并非他想来上朝,而是老朱专门派人让他参加此次的大朝会。

  朱旺上过的朝屈指可数,甚至一年不上朝都有过,老朱也不会拿这点事跟侄子计较。

  不过,老朱既然让他上朝,那肯定是有大事要宣布,而且是关于朱旺的。

  云奇拿出圣旨,朗声念道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“朕自起兵淮右,平定四海,倚仗武臣百战定江山,今海内初宁,边隅未靖,勋旧老将或老或骄,军府政令散漫,京畿防务松弛,朕心不安……”

  “昭信王,朕之皇侄,勇略兼备,屡经战阵,镇抚边地,肃靖倭乱,劳苦功高,沉稳有度,堪当重任……”

  圣旨读到这里,朱旺就已经意识到了,完蛋了,走不了了,以后得长年累月的留在京城了,就藩之事,遥遥无期了。

  “今朕下旨……命昭信王总督节制皇城上十二卫,掌宫禁宿卫,门禁巡警,卫内官军,千户百户,悉听其号令。”

  上十二卫是贴身护卫皇城的亲军,不归五军都督府管,直接护着皇宫安危,极近的权柄。

  满朝文武轰然一震!

  “另旨:京城五城兵马司,巡防九门,缉捕奸宄,镇守京师治安,自此亦归昭信王统辖调度,一应兵马,巡检,捕快官吏,悉听其令!”

  五城兵马司掌京师门禁,城内治安,侦缉巡查,是皇城脚下最贴身的兵权。

  上直十二卫拱卫京城,五城兵马司巡查皇城,可以说,这一次老朱把命都交给侄子了。

  而朱旺整个人都傻眼了,他之前掌管上直十二卫和五城兵马司是在朱标薨逝后的权宜之计。

  太子下葬后,立马又把兵权交给了朝廷!

  现在好了……从临时工变成固定的合同工了!

  就算把命交给侄子又有什么用,朱旺又不想去要叔叔的命啊!

  云奇读完圣旨,走上前低声道:“昭信王,接旨吧!”

  朱旺苦着脸接了过来,行礼道:“臣令旨,万岁万万岁!”

  朱旺身上抛去昭信王的爵位之外,已经挂着五六个官职了。

  以后,上直的十二个指挥使,外加兵马司的五个指挥使都归他统领了。

  老朱对侄子,从刚开始的委以重任,到后来的不断打压猜忌,再到现在把命交出去,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个好侄子没有儿子。

  而且,除了这个侄子,他已经没有能压住场子且十分信任的人了。

  洪武初年,朱旺的作用微乎其微,大明朝有他也行,没有他也不影响什么。

  可到了如今的洪武末年,朱旺顶起了朝廷的半边天。

  如果没有他,很多事,没人办,办不了,也没法办。

  接过圣旨的朱旺,心里也只有一句感慨。

  大明朝没有我昭信王,能塌半边天,皇室要是没我这个大宗正,这个家迟早得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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