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别墅庭院,暖融融的阳光洒落。

  大批跟随南明月穿越而来的宫女们,三三两两聚在廊下,神色各有不同。

  有的人眼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憧憬,也有人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自卑。

  在大夏皇宫之时,她们身份卑微,一生依附主子而活。

  来到二十一世纪,见识过大千世界,看过苏青姝、苏诗悦、木静涵在镜头前闪闪发光,心中既羡慕,又茫然无措。

  秀云、秀玉手里捧着平板电脑,统计着这批宫女的个人特长,挨个记录。

  “有的擅长烹饪点心,有的精通古时妆造、织造,也有人识得诗书,能抄写古籍,还有一部分人手脚麻利,擅长打理内务。”秀玉把整理好的清单递到周澈手中,“但不少姐妹内心胆怯,觉得自己出身低微,不敢站到台前,害怕被人笑话。”

  周澈接过清单,细细扫过上面一条条记录。

  南明月站在一旁,轻声开口:“陛下,这些姑娘,不能全都一股脑推出去做艺人。不是人人都适合聚光灯。若是强行赶鸭子上架,非但出不了成绩,反而容易挫伤她们的信心。”

  苏青姝微微颔首,深有感触:“深宫之中,尊卑烙印刻在骨子里。哪怕来到现代人人平等的社会,长久的观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抹去。需要有人好好开导。”

  苏诗悦补充道:“她们各有所长,条条大路都可以走,台前只是其中一条选择而已。”

  周澈沉吟片刻,说道:“召集所有人到庭院,我们好好谈一谈。”

  不多时,二十余名宫女尽数聚集在庭院之中。往日在皇宫里,见上位便屈膝行礼的本能还在,不少人下意识就要屈膝,被苏青姝轻声制止。

  “这里不是大夏宫廷,不必行跪拜大礼。”

  众人局促不安地站定,垂着双手,目光躲闪。

  周澈环视一圈,声音平和,没有半分昔日帝王的威严压迫。

  “千年前,你们囿于宫墙之内,命运不由自己掌控。”

  “但来到这个时代,身份枷锁已经不复存在。艺人不是唯一的出路。台前发光固然很好,可幕后同样大有可为。你们手中的手艺、学识,全都是安身立命的本钱,不必因为过往的出身妄自菲薄。”

  话音落下,底下响起细碎的小声议论。

  有一名年纪稍长的宫女怯生生开口:“陛下,我们从前只是伺候人的下人,一无家世,二没有现代的学问,真的也能有属于自己的活计吗?”

  周澈看向她,认真回应:“会做膳食,可以做美食内容;通晓妆造服饰,可以去做国风妆造复原;懂文书抄写,便可以做文案、史料校对。”

  “有人愿意追逐镜头,便往练习生方向培养;有人向往平淡,也可以去读书进修,过普通人的日子。选择权,握在你们自己手上。”

  说完,便安排众人按照自身意愿划分赛道。

  一部分擅长蒸煮面点、宫廷菜肴的,归到秀云、秀玉麾下,深耕短视频美食赛道,复刻大夏宫廷点心、古方菜肴。

  不必刻意博取爆火,踏踏实实把传统吃食呈现给观众。

  一部分精通梳发、胭脂妆面、古时织绣纹样的,组建国风妆造小组,为晨星的MV、短视频、之后《大夏开国纪》剧组提供妆造参考,复原千年之前的妆容服饰。

  还有一批心思缜密,做事细致耐心的,分配为艺人助理、场记、制片助理,扎根影视幕后。

  余下少数容貌才艺出众,内心也向往舞台的,纳入晨星练习生储备队伍,安排系统学习现代声乐、舞蹈、表演,循序渐进打磨能力,不急于逼迫立刻出道。

  分配完毕,依旧还有几人满脸茫然,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走的路。

  “我不想做台前,也不太擅长厨艺妆造,我想读书。”一名小姑娘鼓起勇气站出来,脸颊涨得通红,“我想学习现代的知识,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
  这句话引得其余几人纷纷附和,也想要入学读书。

  周澈点头应允:“好,这也是很好的出路。林姨会帮忙对接学校,安排你们入学,踏踏实实读书,未来可以做教师、做文职,过普通普通人的生活。”

  把所有人的去向一一安顿妥当,庭院里的气氛渐渐活络开来,压抑的自卑慢慢散去,脸上开始露出对未来的期许。

  往后数日,各个小组便紧锣密鼓运转起来。

  秀云秀玉带着美食组拍摄短视频。灶台案板一应俱全,一道道消失在岁月里的大夏宫廷糕点被复原出来,精致的卖相、古方做法,一经发布就收获不少喜爱国风美食的粉丝。

  妆造小组更是埋头钻研,对照古画、出土文物复原发型与妆容,发布的复原妆造短视频小范围出圈,不少网友惊叹千年前古人审美之美。

  练习生小组则每日按时上课,学习现代歌舞表演。

  读书的宫女,办理好入学手续,收拾书包奔赴校园。

  这天傍晚忙完一天的工作,一众姑娘聚在庭院吃晚饭,说说笑笑。

  南明月看着眼前热闹景象,心生感慨:“遥想大夏当年,一入宫门,一生的路就已经被写死。谁能料到千年之后,从前的宫人,竟能拥有这么多不一样的活法。”

  苏青姝端起茶杯,望着眼前欢声笑语的众人,轻声接话:“时代变了,不再只有深宫院墙,人人都可以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。”

  周澈站在廊下,看着这一幕,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

  他曾经是大夏开国帝王,执掌万里河山,却也逃不出时代的桎梏。

  那时候,后宫女子的命运,大多身不由己。

  而跨越千年来到二十一世纪,这些旧时代的女子,终于挣脱身份的牢笼,不必依附任何人,凭自己的双手就可以立足世间。

  可热闹之下,现实难题依旧横亘在眼前。

  陈月拿着一份项目评估文件,走到周澈身侧,压低声音:“老板,《大夏开国纪》立项碰到阻碍。”

  “好几家外部投资方看过我们拒绝魔改狗血宫斗的剧本之后,兴趣大减,不愿出钱。还有几家资本,开出条件,要大幅度增加后宫狗血戏份,否则拒绝投资。”

  周澈接过文件快速浏览,眉头缓缓皱起。

  南明月听闻,神色凝重:“外部资本不愿意为尊重史实的剧本买单,那我们就要承担更大的资金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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