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澜厉声喝:“闭嘴!你没有资格提我妈!”

  司砚池吓了一跳,下意识后退一步,忽然有了某种猜测,脸色大变:“清澜,你是不是——”

  “滚!”沈清澜猛地把他推出门去,重重关上门,眼泪忍不住就要掉下来。

  当初沈家都反对她和一穷二白的司砚池在一起,只有她妈妈支持。

  司砚池大四的时候,妈妈拿出三百万,支持他创业。

  可他却包庇害了她妈妈的凶手!

  他是怎么有脸拿她妈妈昏迷这件事,来证明她没有退路的?

  司砚池在门外说:“清澜,你现在情绪激动,我不逼你,你先冷静冷静。等我处理完新楼盘命案的事,再来找你。”

  沈清澜没回话,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。

  她静静站了一会,到露台前,隔着门看夜烬。

  他像是一尊雕像,背影透着冰冷和倔强。

  算了,让他安静会儿吧。

  沈清澜默默进了书房,处理案子的资料。

  不知道过去多久,外面响起开门声。

  沈清澜以为是夜烬要走,从书房出来。

  夜烬提着一个双层保温提篮,进来关门。

  沈清澜一愣:“这是——”

  夜烬把提篮放在餐桌上打开,一样一样摆出来。

  “我打电话给酒店定制了一些饭菜,你吃完再忙。”

  语气不冷也不热,平稳得像是在交代任务。

  他本来买了蟹黄包的,掉地上了。

  想到沈清澜身上有伤,要好好养一养,就定了餐。

  沈清澜看了看几道菜,荤素搭配、清淡又有营养,是适合养伤的口味。

  “谢谢,你有心了。”

  她声音有点哑,除了感动,还很惭愧。

  还以为夜烬在跟她冷战,那就都冷静一下。

  结果人家默默为她点好了营养餐,是她想多了。

  “吃吧。”夜烬把筷子递过来。

  沈清澜接过,说:“一起吃,这么多,我一个人也吃不完。”

  夜烬坐下,说:“这就是两人份。”

  沈清澜:“……”

  在有些沉闷的气氛中吃完饭,夜烬打电话,让酒店的人来收走餐具。

  他去洗了手,拿着药箱过来。

  “伸手,你伤口该换药了。”

  沈清澜看看胳膊上包着的纱布,答应一声,伸出手去。

  这些小事,他想做就做吧,没必要和他争执。

  想想刚才,司砚池从来到走,没有问她伤得重不重,疼不疼。

  从始至终都在为江眠辩解,指责她不懂事,小心眼。

  夜烬垂眼给她仔细上药,动作轻柔,不时轻轻吹一吹那道伤口。

  上完药,再用新的纱布把伤口包起来。

  沈清澜觉得气氛很闷,有意开玩笑:“包得很好看,真专业。”

  夜烬头也不抬:“练出来了。”

  沈清澜的心狠狠一疼,不安地说:“抱歉,我——”

  “和你没关系,不用道歉。”夜烬拿起药酒,“趴下。”

  沈清澜温顺地趴下,撩起衣服。

  夜烬动作熟练得帮她上药。

  沈清澜沉默一会,问:“夜烬,你是不是在生气?”

  “没有。”夜烬语调很平静。

  确切地说,是消气了。

  沈清澜阻止他拿出结婚证的时候,他确实很生气。

  她不肯公开两人的关系,不让他清算司砚池,就是不想彻底断掉回头路。

  她对司砚池,始终留着余地。

  可站在她的立场上,她没有错。

  即使养条狗养了八年,也会有感情,何况是人。

  更何况,她和司砚池共同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。

  即使失望,心口发堵,还是放心不下她。

  说不定司砚池那狗东西会再来纠缠她,伤害她,他必须留下来。

  沈清澜轻声说:“今天的事是我处理不当,你放心,我会守好夜太太的本分,绝不越界,也绝不会拖累你,影响你的任何布局。”

  夜烬做为她户口本上的丈夫,帮她上药,给她订餐,是正常的。

  自已不用多想,更不要沉沦。

  他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赶走司砚池,把事情闹大,让人看笑话。

  先表明态度,免得以后误会更深。

  夜烬心口才散的郁闷,又堵上了。

  看来,自已不用自欺欺人。

  沈清澜对他,没有半点私情。

  退一万步讲,就算她看清司砚池的真面目,不会再回头,也不会喜欢自已。

  可这条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

  是他心甘情愿留下她,要护她周全。

  “好。”

  夜烬似有若无地吐出一个字,抿紧了唇。

  沈清澜默默盘算着手上的几个案子。

  要尽快和每一位案件当事人协调沟通,结案收尾,处理完律所搬迁事宜。

  只有永远离开江市,再也不回来,才彻底摆脱司砚池的纠缠。

  司氏在江市,司砚池总不能天天跑去京市找自已。

  ——

  司氏集团。

  晚上九点了,员工们都已经下班,大楼淹没在夜色中。

  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  司砚池仰躺在真皮椅上,表情木然,眼神空洞。

  直到此刻,他还不能接受,沈清澜是真的要离开他。

  拉黑,不见他就算了,连房子也要卖!

  当初拿到钥匙那一刻,沈清澜抱着他,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
  她说:“砚池,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,是咱们永远的港湾和退路!”

  现在,她不要港湾了,也不要退路了。

  她现在那么难,哪来的底气这么决绝!

  自已骗她的血给江眠,就这么不可原谅吗?

  江眠轻轻推开门进来,低声问:“砚池哥,你是不是去见清澜姐了?她还在生气?”

  司砚池猛地坐起来,发红的眼睛瞪着江眠:“是不是你把输血的事告诉清澜的?”

  江眠一副受情的表情,颤抖着问:“砚池哥,清澜姐就因为这件事不肯原谅你吗?那我去给她解释,跟她道歉!”

  “你别转移话题!”司砚池盯紧她,“如果不是你,清澜不会忽然这么决绝!把你和她的聊天记录给我看。”

  江眠身体剧烈一颤,满是眼泪的脸上一片慌乱:“我、我和清澜姐就是随便聊几句,没什么好看的——”

  司砚池伸出手:“手机给我!”

  江眠抖如筛糠,闭着眼睛大声叫:“好我承认,是我告诉清澜姐,她的血都输给我了!”

  司砚池眼前一黑,气得胸膛一阵发疼:“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!”

  要不是江眠提前透露,他不会措手不及,哄沈清澜也没哄对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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